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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赴宫宴——天降命星 故园逢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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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丝竹之乐突然转换曲风,殿中一曲欢快悠扬的异域曲调吸引了所有女子的目光,数名身着西域轻纱罗裙的舞姬缓步踏入殿中,鬓边缀着琳琅珠饰,脚踝处还系有小铃铛,一步一响,她们伴着起伏的乐声旋身起舞。长袖翻飞,舞步轻盈曼妙,肃穆的殿内多了几分热闹的佳节意趣。
席间众女子说说笑笑,一派祥和。
轻扬欢乐的舞蹈过后,又是一段古典清雅的霓裳舞,后续更是诸多弹奏乐器的表演,杂耍等,整场宴会下来,我最喜欢的便是一出变戏法,他们可厉害了,众多女子眼见为实,他们竟可以凭空变出兔子,蝴蝶来。按这般景象,皇宫内每天都可以看这么热闹的戏,也不是像魏斌口中那般黑暗。
宴席缓缓接近尾声。皇后缓缓起身,满座女眷连忙起身垂首。
“本宫先回中宫了,诸位公主留在此间照拂,小姐们不必急于辞行,可往御园玩耍闲谈,尽兴便可。”
“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在宫人簇拥下离去,几位太妃陪着皇后一同告辞。殿内少了上位者的威压,几位公主笑着招呼一众贵女,结伴去往御园游玩。
坐了许久,腿也不适,皇后说可以去御园游玩,五公主和七公主一起笑着迎上来非要拉着我一同去,五公主比我年长,应当是我唤她一声姐姐,这倒好,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先称我一声姐姐,这以后可一时半会不好纠正呀。
城外的草木都开始凋零了,可花园中竟然还开着花,都是我不曾见过的,晁瑾说这些花草没什么好看的,男宾客也散了席,诸多世子公子在御园散步赏花,晁瑾拉着我走向一旁的亭子,她指着前面的投壶说:“膳后游玩,正好消消食,姐姐可会掷投壶?”
“会。”
她面上的悦色就算捂着脸都遮不住,周围姐妹也纷纷参与进来,内侍拿来许多短箭矢摆在桌前,晁瑾看着众家女子道:“哪位姊姊愿意打头阵?”
众多女子互相推辞,方才积极参与,现在倒是都不愿意第一个了。
晁甯瞧了瞧周围没有人站出来,她便举手打头阵,周围女子皆为她拍手应好,众多世家子弟也渐渐被吸引过来,远处便瞧见魏斌与一众男子站在池塘对立面的亭子中观看,晁瑾瞥了眼远处,便轻轻拍了拍晁甯示意晁甯往那边看,好奇心驱使下,我也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就在魏斌所站的人群里,我未曾见过她们口中的萧世子,所以也看不出道理来。
随后,晁甯一番收拾后,便站在距离投壶九尺的距离,此时晁甯开口:“皇姐,单单投壶,没个彩头惩罚也无兴趣呀。”
晁瑾点点头,便开口道:“不如,我们分开比赛,我将陛下御赐给我的糕点当做彩头,每人五枚箭矢,谁投的最多,我便分与谁一盒,谁投的最少,便罚酒三杯,如何?”
众女子纷纷应好,这样,比赛便开始了,晁甯信誓旦旦的连投五箭,最终进了三支。场内女子纷纷祝贺。
接着,一名女子自告奋勇的上来,进了两支,与她在一处的好朋友便在一旁指指点点,脸色也不好看。
我看向远处,魏斌他们看的正入神,晁瑾拍了拍我:“我见姐姐看了这般久,这比赛也不见投出个第一,不如,这次姐姐为我们做一个表率?”
投壶还不简单?不过是给她几分薄面罢了。我讪讪一笑:“我的技术也不是很好,公主能提出此玩法,想必您才是更值得我们姐妹当做榜样的人。”
众女子又看向她,她掩面一笑:“姐姐抬举我了,那好,我便在此献丑。”
晁瑾站在红线前,屏息敛声,整个人沉静下来。她抬手执起木矢,手臂平稳不晃,身姿端方从容,一招一式都带着常年习练的熟稔。只听得叮咚数声脆响,五支箭矢尽数落入壶中,一支未空。
众女子纷纷祝贺,她敛住笑迎了上来,将短箭递给我。
这下便推脱不了了,我站在红线前,我看了眼投壶,有抬眸看了眼正前方的魏斌,视线移下,投壶的口径挺大,却不够长,这样一来,扔的用力些,可能会被其他的箭支怼开。索性我举起两根箭矢一同扔了过去,听见投壶叮叮当当作响,稳稳投入其中,接着,又是两根齐发,又稳稳投入,最后一□□便更简单了,最终,我也是五枚箭矢全部投入其中。
众女子掩面惊叹,晁瑾更是上前赞叹,“姐姐好手法。这般技巧,便说是胜过大多箭客也不为过。”
我摆手回绝,“不敢当,不敢当。”
比赛结束后,只有我与晁瑾二人拔得头筹,晁瑾便开口:“今日赛事,我与陆葭姐姐同胜,所以,我二人皆有糕点,至于最后一名祺朝妹妹,一个都没投中,只能自罚三杯了,可认?”
整场比赛赏的赏,罚的罚,众人皆面露喜色。
我领过赏后,便找借口脱了身,晁瑾晁甯二位公主还在主持着比赛。
走了半天,也不知现在身在何处。
绕了半天,腿也软了,便独自在廊庭中徘徊歇息,一旁池水深处藏着数枝晚荷,翠叶未凋,三两朵莲花临水绽放,与岸上秋菊相映,在深秋里格外别致。我半倚在柱子上,瞧着这些栩栩如生的花骨朵。
清冷的池水中还有几条鲤鱼游走在荷叶之间,我看它们游得正欢,便捻了一片叶子扔到水面上,鲤鱼一看到动静,便倏然四散开来,水面上荡起一层层涟漪。
见它们都躲藏起来,便又失去了兴趣,想在多看一会,等着它们啥时候再出来。
此时,一位男子开口道:“姑娘在看什么?”
我身体一惊,赶忙站好,抬眸便瞧见魏斌与一行男子同站在一旁,魏斌站在一侧,中间一位身着石青暗纹锦袍,远看是一片云锦,可仔细一瞧,那绣的竟是蟒形。我赶忙躬身行礼:“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小女有失远迎。”
那太子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皇家威仪,敛着一身迫人的威压,年岁看起来有些大了,鬓边都有了几缕白发,面色也黄晕晕的。
他开口道:“我瞧你眼生,抬起头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欲开口,魏斌先上前一步站在我前面道:“内子陆氏,方才有所莽撞,还请殿下莫怪。”
太子嘴角微微上扬,道:“原来是言卿的妻子,怪我怪我,这公务繁忙,可能对夫人只是匆匆一面,却无印象,失礼了。”他背着手微微躬身回应。
太子的城府果真深不可测,我与他明明素未谋面,他又说大抵见过一面,唉。
魏斌开口道:“殿下日理万机,女眷本就极少露面,记不清也是常理。内子素来怯生,方才贸然驻足,惊扰了殿下,臣代她赔罪。”
太子扶起魏斌,“无妨无妨,今日宴席,本就可以敞开胸怀不拘小节,何必挂怀。”
说罢,太子说我一个人孤单,便差遣魏斌在此陪我散步,理由也是有理有据,魏斌拒绝不得,便只能答应,其他人便潇洒离去。
魏斌双手抱在胸前瞪着我,我转眸看向池塘,先前,他与太傅正侃侃而谈,现在与太子谈话,莫不是有重要之事,我一来反倒让我给搅黄了?
他开口道:“方才在看什么?”
我盯着池塘不敢看他,“有…鲤鱼。”
“你为何一人在此?”
“用完膳,独自走走,消食。”我挠了挠头。
“你可知,方才若不是我,你便有可能被太子处罚?”
“为何要处罚?”
“穿过这条走廊,便是东宫。”
我心头一怔,缓过神后才敢看他的眼睛,“前面…是东宫,那…你方才不是还在看投壶吗?”
他叹了声气,“有事。”
“哦。”
“诺大皇宫,倘若你误打误撞进了不该进的地方,便是太子来了,都保不住你。”
“是,下次不会了。”
“回去。”他的语气带着威吓,我便听着他的话,转身离开。
说完,他走出廊庭,走向了另一处地方。
我转身往回走,若回去了,那几位公主又得拉着我玩一些无趣的游戏,还是不去了,不过,这御园也是真大,倒到处都有花草。
我看向身旁的花,抬手轻折下一朵,一瓣付清风,一瓣留己身,我寄清风连连思绪,清风予我丝丝柔情。
我抬步行至另一株花下,相较园间名贵群芳,无浓艳雍容之态,只生得粉嫩娇柔。
拂袖触碰到花时,“姑娘何不给一束花留条性命。”我迅速收回手,转身瞧见,一身月白绫罗长衫,玉带悬羊脂暖玉,广袖随风轻扬,周身散发着温润雅致的男子出现在眼前。
他看了眼这株花,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姑娘莫怪,此树名为扶桑,此花每年只开一天即会败落,今日有幸赶上这如此盛景,不算白来。”
随后他又作揖道:“幸际昌期,身逢嘉运。在下萧韦,敢问姑娘芳名。”
原来他就是公主口中的萧世子,眉宇清秀,果然不凡。
我也赶忙回礼:“小女陆葭,是……魏将军之妾。”
“我知道,原来是言卿的夫人,恕在下有眼无珠,当日婚期,未能赶去祝贺。来日必携厚礼登门致歉。”他俯身诚恳的致歉,倒是折煞我了。
“萧世子哪儿的话,今日,若不是世子规劝,这花早就折损在我手中了。”
“无妨,方才我与言卿遇见便聊了几句,早知如此,便应该让他留下来与你一同赏花的,不巧他说完事,头也不回的走了,恕在下失礼。”他再次俯身道歉。
“今日宴会结束后,晚上的灯会,也祝愿嫂嫂可以尽兴。”
这声嫂嫂也太抬举我了。
相谈正欢,园中来了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萧世子,太子召您议事呢。”
他彬彬有礼的拜别,寂寂庭院,只剩鸟语啁啾。
我抬头看了看天,转眼一瞥,远处廊庭转角处晁甯气冲冲的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