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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赴宫宴——春秋笔法 今时不同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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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晁甯何时来的此处,既知这位是萧世子,我也没说什么失礼的话呀,至于如此慌张吗?
我朝着晁甯离开的方向走去,整座御园的长廊如同游龙般曲折复杂,行了好半天,才来到了方才投壶之地,投壶的女子都散了,公主也没了踪迹,便坐下稍作歇息,几位女子便正正的迎了上来,我看清楚时,原来是陆府姐妹。
按理说,我若已经与陆丰断绝了父女关系,她们也不应该来找我,今日宴席上,也瞥见她们了,只不过没有招呼,现在成群结队的来,还想耍大小姐威风?
我与她齐身站着,她下巴微微抬起,眼帘半垂,只拿眼角余光瞥人,不肯正视,一副不屑的模样。我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我并未先开口,气氛僵持了一会,她嘴角挤出一个笑容,率先开口道:“葭儿妹妹好兴致,嫁给魏将军后,果真气色都高贵了几分,姐姐好生钦佩呀。”
旁边几位女子皆掩面而笑。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魏府的胭脂也是真好,她说的也不错,“姐姐慧眼,妹妹也觉得近日容光焕发,也要多谢我夫君的细心庇佑。”
陆昭脸上的笑容硬生生变得古怪,“也好,姐姐打心底为你高兴呢,不过,宴席已经过半,怎不见你夫君?”
“姐姐找我夫君何事?妹妹也可代为转达。”
“不过是问问,你一个人在这园中游玩,姐姐看着于心不忍,于是便过来看看妹妹。”
“妹妹一切安好,姐姐无需挂怀。”
旁边的女子个个脸上都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站在陆昭身旁,她们不请自来,个个粉墨登场,顶着看望的名义指桑骂槐,依我看,以后谁孤独无依还不一定呢。
陆昭上前几步便坐下,我刚一上前,便被一名女子推向一旁,她们自觉的占了座位,低着头按揉着腿,我回过神拍了拍衣袖,“妹妹们如此着急,难不成方才那些贵人闲聊叫她们占了座,你们战战兢兢的杵了半天,现在知道坐了?”
陆昭身旁的女子怼道:“姐姐如此言辞成何体统,长辈坐在一处款款而谈,小辈们当然得站着听候,怎会如你口中污言一般,不堪入目。”
她这一说,倒是引来了不少男女的目光,眼见如此,她也紧忙低下头。
她们这些女娘冤枉起人来,还真是百口莫辩,说罢,我便不想理会她们。
陆昭嘴角上扬,端起一杯茶喝了起来,“这茶真真清冽。”
“……”
皇宫里,不论侍卫侍女,都很常见,我转身要走,亭下走来了一位宫女叫住了我,“陆小姐,皇后娘娘有请。”她的穿着比方才看茶的宫女的衣品华贵的多,身后也有几位宫女跟着,面目谦逊温柔,怎么看,像极了方才筵席上传话的尚宫。
她在前面引路,我瞥了眼陆昭,她也仰视着我,我瞪了她一眼便离开。
从前她们欺负陆葭,今后,我不会再给她们任何机会。
穿过御园再走过几处廊庭,便到了皇后居所,这里也很宽敞,琼楼玉宇一派恢宏肃穆,只是一扇殿门,大致一算足足有一丈五尺有余。进了门,皇后在殿前正位坐着,不知为何,我进了门,便就想到魏斌今日所言,若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说了不该说的话,那便是他来了,也救不了我。
我的身体不寒而栗,我行了礼后,皇后便给我赐座。
皇后脸上不见半分颜色,道:“当年陆丰将军与魏鹏将军同为北晟立下威威战功,若是,魏鹏将军还在,看着两家结亲,见了未来的儿媳,也算是此生无憾。”
我回道:“臣常听父亲提起魏鹏将军的功绩,父亲说魏鹏将军一生戎马,志在保家卫国,儿女情谊虽绵,但家国大义更宏,父亲也常将魏鹏将军的格局情怀作为教导子女的榜样来教我们。”
皇后垂着眼,饮了一口茶,深邃的目光便沉沉打到我的身上,她细细打量一番,只见她的神情更加严肃了,“方才恍惚一瞥,好似故人重逢。”
“恕臣愚笨,请皇后赐教。”
“无事,这也不是你一女子该操心的,今日本宫召你前来,是想同你聊聊何为女德?”
我心脏跳动的次数顿时急促,脸颊也红烫起来,那日《女诫》没有好好看,怎么今日皇后突然提起?
我愣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回应:“依臣女看,不论少时还是成家后,都应该心存善良,明辨是非,此为内德,此外熟读经书,恭敬长亲,慎言慎行,不逞口舌之快,此为外德。”
“四德浅显,世家女子都会背诵。可真正的女德,是懂得藏。锋芒外露,争一时长短,便是最大的失度。身在将门,一言一行都连着魏家,谨言慎行,方为妇德。”
“娘娘所言极是,臣女记下了。”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知其形而不究其意,学了,不懂,也只是过目而已。听了,不做,也只是虚饰掩人罢了。”说罢,皇后起来又开口:“本宫现在还有要事,你且暂时在另一处房间稍作休息,待本宫回来,再继续谈论。”
“是。”
皇后走后,宫女便引我到另一间屋子等候。
这间屋子不同别的,别的屋子里都是熏香萦绕,而一进这间屋子,淡淡的佛堂香味扑鼻而来,还能听到隐隐木鱼声,宫女吩咐,皇后差我在这间屋子等候,宫女在门外把守,许是出不去,我趁着她们不注意,便缓步循着香味,四处找寻源头,走过几处隔间,掀开帘子一瞧,一位女尼正跪在佛前诵着经书,佛堂香味浓浓笼罩,她敲着木鱼,这里,谈不上古怪,但也谈不上恢宏。这一幕,自我小时候便已经刻骨铭心,升云阁就是一座寺庙,也不知道后来是谁传着说,那里许愿很灵之后,许多世家夫人便去那里许愿,去的人多了,周围也渐渐有了生意。
我在一旁看着,那女尼诵了许久才停下,起身便双手合十鞠躬:“阿弥陀佛,回夫人言,今日诵事已毕。”
我连忙回礼:“多谢,不知,方才见女尼诵经,如此投入,想问问女尼出自哪处道观?
“贫尼出自升云阁。”
我不觉脚下一怔,升云阁的人上到暗卫刺客,下至贫尼道姑,按理说,我应当都认识,为何我从未见过她?
“我听过升云阁的来历,那里许愿最是灵验。这也吸引了不少贵女,那女尼今日来此,只是…受皇后娘娘所邀吗?”
“回夫人言,正是,皇后娘娘说,近几十年来,国中每年都有儿童失踪,陛下差众多庭狱司调查,均无所获。百姓们正是听了升云阁祈愿灵验,故他们便纷涌而至去祈愿他们的孩子早日归来,皇后乃一国之母,听闻她日夜为此事难眠,便请了贫尼在此诵经祷告。”
“原来如此。”
也不知这女尼所言或真或假,拐卖的孩童的地方正是升云阁,她此言,或不可信。
女尼开口道:“阿弥陀佛,贫尼见夫人眉宇紧皱,似有心事,不妨赏脸告知贫尼,或许,我也可为夫人解难?”
她既然拱手相邀,我不如将计就计,“真的?那便多谢了。世间真心难寻,我总在怀疑我寻的良人并非此生良人,也不知,他的心意如何?”
“阿弥陀佛,世间因果轮回,强求不得,即是见得眼前短暂圆满,可结局终归寥寥。缘分一事,无缘,便无果,夫人,便可趁早打算。”
“今日幸得女尼化解心结,在此谢过女尼了。”
辞罢,我便赶忙离开这阴森森的地方,回去老老实实坐好。
总觉得不对劲,幸亏我问得浅,这女尼事后定会向皇后禀告,况且这女尼说辞也古怪,我若想与魏斌和离,何须我来打算,再言,我怎敢向他兴师问罪?
自午后便在此坐着,转眼,见门口的光渐渐褪去,时辰应该已经不早了,我问宫女可否回去,宫女却道没有命令不能离开。
我只好继续等着,可是,越是在这里多待一刻,我的心里就越难受半分,我坐在桌上,单独摩挲着魏斌给我的玉佩,我反反复复,仔仔细细的盯着玉佩看,他说的话,果真没错,皇宫真是一个人心叵测之地,稍有不慎,便死无葬身之地。
身后窗户中透过缕缕晕光,屋外也有几分寒气渗入,带着暮日独有的清凉,已然到了傍晚。我起身再次询问,见宫女还是摇头,我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知过了多久,那位尚宫再次到来,“夫人,皇后娘娘吩咐奴婢送您回去。”
我满眼欢喜,走到御园,便看见园中早已不见人影,尚宫说,宴席早已结束,各位大臣都去看灯会了。
也是,时候也不早了,街上这会儿定会很热闹,若再幸运些,箐儿和二夫人应该也去了。
出了大殿,大殿外空荡荡的,距离宫门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我提起裙边往城门外跑,拼了命的跑,我的心里越来越慌,泪水也不自觉的在眼眶里打转,总觉得身后有一双无形的手拽着我往里拖,仿佛下一秒就永远出不去了。
终于,跑出了宫门,我扶住城墙喘着粗气,宫门外停着一驾马车,我心头一怔,这不是,魏斌的马车么?
我擦了擦汗,向前走去,我对着木窗作揖确认,马车内一人缓缓掀起帘子,露出一张侧脸,正是魏斌,恍惚间觉得那半张脸竟透着些期待。
“上来。”
令我震惊的是,他居然一直在此等我。我上了车,高高的城墙遮住了黄昏,马车内的视线很昏暗,在这一瞬间,仿佛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伸手摸了摸我的座位,才赶忙道谢:“多谢将军在此等候。”
视线虽然昏暗,但他的轮廓在昏暗下显得格外冷峻,“起来说话。宴会申时初便已结束,见你没来,本王便等了一会,现在接近戌时,灯会也快开始了。你方才…去哪了?”
“皇后召见,我便去了。”
“皇后?她与你说了些什么?”
原本,走到城门前时已经想哭了,他这般一问,我更有些压不住声,我深呼吸一口气,“她…皇后在午时后召我,说来奇怪,她只问了我何为女德,在就没有谈话了,说罢,她便让我再一处佛堂等候,自那时,便独自等了半晌,直到方才,皇后也没有来,只是…差尚宫送我离开。”
“皇后召见你后,又将你冷落在一处佛堂?”
我下意识的去抚泪,又深呼吸几口气,心绪才有所好转。
“对,我还遇见一位女尼,她说近十几年来,各地失踪孩童数不胜数,皇后彻夜难眠,便请了她们祷告。”
我将身体稍微别过,背对着魏斌,突然,他的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皇后心机重,见年轻小辈,便想趁此打压一番,这下先不回去了,今天也累了,本王…带你去看灯会。”
我只觉心里越来越紧张,不过…不是害怕的紧张,是一种说不出口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