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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从被烧烤的前男友身边逃跑 赶着去找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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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纳同甚至都来不及施发制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安兰诺的新手魔杖上那颗粗劣的旋转魔石中,在被其禀赋加持后、往下如倒水盆般倾出数十条又粗又黑的暗影——这些量大管饱的影子全转化自旁边宿舍楼窗边藤蔓被日冕照出的影子。
而正双手(爪?)抓住水晶球、气得獠牙加牙床都完整龇出的奥桀,猛然察觉到不对后抬头,脸上的表情是盛怒迅速褪去后的警惕和打量,并以一名专业舍监兼职分班测验考官的眼光迅速给出了判断:
“以新生的水平来说……的确有些太超标了。这种一看入学后就是极端偏科的顽固分子,怪不得会被圣师继承人提前接触啊……”
与此同时,瑟西迅速下了下一道指令:
“逃。”
安兰诺恋恋不舍,显然是想看看这位兼擅暗系和火系魔法的舍监狼大叔会对他全力使出的招牌魔法使出怎样的应对。
他是不想上学,但不妨碍他的确热爱暗系魔法。
瑟西可太知道这拖拖拉拉的家伙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了,于是也不废话,单手在他往下坠的眼珠子前松开卷轴地图,滚落展开一半时定住,半握的五指伸出一根中指点了点上面的某个地名。
“收心森林?要收走谁的心?论篮收还是论串收?”
瑟西自动忽略了安兰诺时常不经意爆出的暗河底人文风俗,直截了当道:
“那儿有比狼叔……有比舍监更好玩的人在。”
安兰诺的眼睛亮了:
“你怎么知道?”
瑟西刚要张口回答,谁料语速很快的他竟还是被某人截去话头。
法纳同颇有深意地看向他:
“因为收心森林是学院教学区域通往不同宿舍区域的唯一一条必经之路。能在这个时间点到达那片森林的人,大概率会比现在飞在舍监头顶的你们更有趣。”
“那你现在不也是吗?还是说你早就死了,我看到的只是你漂浮的灵魂?”
瑟西冷冷说道。
“虽然我的祈祷足够频繁,但想必现任愿望之主暂时还不会回应现在微不足道的我的愿望。”
法纳同依旧是老样子,听到不爱听的话就自顾自开启新话题:
“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是不是一直在联系默咒?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你的魔力水平必须慢慢恢复,瑟西……”
瑟西忍无可忍:
“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法纳同的笑容更软了,说出的话却莫名令人觉得像某种质地坚硬的矿物,冰冷且无坚不摧。
“瑟西,相信我,你会更不希望面对不说话的我的。”
“哈!”
瑟西怒极反笑。
“我看是你们仨都少用这种狂妄的语气在本舍监头顶大喊大叫!”
在他俩永远不合时宜发作的争吵中,奥桀的声音从底下如滚滚黑雾般的暗系魔法中穿透上来,还附赠他的超强力火焰暗影漩涡。
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火舌便要舔上他们的脚心、阴影就要贯穿他们的脊椎。
虽然知道舍监杀死学生的事件可能性大概率为零,但看奥桀这来势,大有火焰将脚心舔穿再钻进去、暗影作线将他们当鱼一样从尾穿到鳃的打算。
而在火暗双系魔法蹿升的同时,瑟西立刻调整回气得发麻的脸部,冷静且决绝地更快转身,心中一直在不断练习、也不断失败了许多次的瞬移魔法也终于施展成功——虽说之前的“失败”更多是他故意为之。因为他容忍不了哪怕一个细节的小小误差,即使瞬移后的落地方位只相差半米也无法忍受。
他重来的人生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也必得先人一步。哦,是先粪便一步。
时刻处于速度和精度的双重高压要求下,导致瑟西许多时刻的行为显得断裂——上一秒还在发火,下一秒就在躲火。这点引起了他那位刚认识不久的室友极大的兴趣。
在瑟西扭过头的那刻,被他扯着胳膊转身的安兰诺向留在原地、即将被焰裹影缠的法纳同投去了更好奇的目光。
一直在不懈骚扰他室友的光明之子,脸上带着早有所料的表情。没有笑,但平白让人觉得他脸上全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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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感觉你这么急呀?”
仰头张嘴喝够了风的安兰诺,开始找别的乐子。
一下子瞬移离开宿舍楼几百米是很有趣,但这个学院的设计规划也太无聊了,路上不是树就是路,要么就是乍看有点意思再看审美乏味的建筑群。
根本比不上暗河底。
看着一直在低头看地图的瑟西背影,安兰诺想到了同样少言寡语、但关键时刻强势到专横的哥哥安,心中怀着思乡之情,略带沮丧地开口,企图让身前人加入自己的形而上学不行退学的思潮:
“虽然从学院给我们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看出,这场测验必定难得不行。毕竟安跟我说过,所谓测验就是上面的导师先大概估计学生整体的水平、再根据个人取向划一条水平线作为合格线,水平线之上的人是合格,水平线之下的人就是不合格甚至退学。尚有人性的导师会尽可能地让水平线之上的人更多,但已经泯灭人性的导师则刚好相反……”
“你这不是很清楚吗?我们才刚入学,听你的描述你哥应该也不会告诉你这座学院负责这场分班测验的导师可能是谁。在无法判断敌…对方人性尚存程度高低的情况下,我们只能从一开始就竭尽全力,别无选择。”
瑟西头也不回地应付安兰诺,掐断了一根地图卷轴上自带羽毛丛,羽毛即刻在他又圈又点的手势中化为墨水充沛的羽毛笔。
安兰诺想凑近看他到底在忙活些什么,谁料瑟西虎口处笔端的羽毛不知为何、随着他的靠近越变越长,脖子还没往前伸半掌宽,羽尾已经抵到他的鼻尖并顺手给他半抹半扇地狠狠推开了。
安兰诺被推得一踉跄。瑟西还是头也不回,用空出的那只手凭直觉往后一抓、抓住了即将跌出飞行魔法场域的安兰诺。
差点就掉地上摔成学院道路上特大号漆刷方向符号之一的安兰诺,刚仰着脖子正过脸,就又要跃跃欲试地伸手去勾那只羽毛笔蓬松的尾部:
“不应该啊,这笔虽然应该是由魔物的羽毛做的,但上面已经没有魔物的气息了……”
瑟西也终于抢在他再次作死抓住羽毛前完成了在地图上的所有标记,赶紧将手中的羽毛笔插回卷轴末端的长条木芯挂坠,正准备再次高抬、给安兰诺亲密一击的羽毛笔也立刻偃旗息鼓、缩短变回普通的羽毛。
“这是圣逊尔学院在每场测验都会特意下发的考试专用笔。主要用途是防作弊。但目前看来它不太会识别新类型的测验场合,存在误伤队友的风险,你之后离它远点。”
安兰诺一愣:
“连我也得防吗?”
瑟西反问道:
“你想作弊吗?”
安兰诺大为震撼:
“你难道不想吗?好吧,那我知道以后考试要抄谁的了。”
“……刚刚真该让你摔下去。”
“真的吗?可我觉得你一定不会松开我的手的。”
安兰诺总是这样。瑟西眯眼看向即将到达的收心森林墨绿泛紫的边缘,心里想着,安兰诺总是轻飘飘地说出一些让人听后感觉像心上被压了砝码的话。
……这点和以前的某人说出的话带给自己的感受很像。他不喜欢这样。
因为这种像是被压被袭的心口沉重感每复现一次,瑟西便多厌恶从前的自己一分。
那个几乎什么都不懂、总是胆战心惊、对底层黯淡喘不上气生活中出现的每一点疑似破晓的光亮都舍不得放手的自己,和那个假装真是自己的光靠近的……
“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安兰诺在空中站累了,换了个面,背靠着背,将自己的一半体重分到瑟西身上。
“是快到了。所以站直。”
瑟西的话语内容看似严厉,语气却是平静直叙,没有一丝一毫的命令或其他情绪,音量也偏轻,却莫名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话做。至少安兰诺照办了。
“接下来我要再用一次瞬移魔法。你必须跟我朝向同一面,否则我现在的水平很有可能将我们送向截然相反的方位。”
“你是要落地吗?差点忘记问了,你不觉得奇怪吗?开学典礼的场地塔尔拉大礼堂,离宿舍楼似乎并不远——来时我还路过了呢,在喷泉池旁的花丛给安莉雅摘了两朵花,结果刚摘下来就被自称礼则处的人抓住扣分了,高兴得我以为当场就要被退学了,结果安上前跟他们窃窃私语了几句就搞定了,啧啧,可恨可鄙的官僚通气作风——诶扯远了。总之我们飞了那么久,礼堂的尖顶却一直保持在天际的那个位置不动,并没有变得更近,像你这种和安一样在意细节的人,却一直没……”
瑟西这次没用默咒方式施放魔法,而是开口念出一长串魔法符文单词。无它,只是单纯想打断安兰诺喋喋不休的话。
当然,再复杂的魔法符文,即使光是每个单词念起来都很像若干长难句的艰涩组合,但翻译成伊赫密大陆通用文字依旧是简洁明了的寥寥几字:
“瞬移咒。”
下一秒,空中二人原本预定的飞行轨迹上爆发出一团小小的灰色光芒,将二人吞噬其中;同时,收心森林墨绿泛紫的树冠群中微微震起一小撮受惊的鸟类。
而一直远远跟在二人身后、保持着一定距离的一只反戴宝石项链的渡鸦,被纷飞杂乱的飞鸟群弄得有些许不耐烦,扯开乌黑的喙部,发出低沉沙哑的神秘鸟语,漆亮背部羽毛中央的红宝石随着其鸣叫的节奏忽闪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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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突然传来的刺耳鸦叫,让正蹲在火堆边的少女轻“嘶”一声,烦躁地左右歪头,用两边肩膀前后蹭了下左右耳,想要摆脱来自渡鸦的诅咒或者说单纯咒骂。
她的动作幅度不小,但握着沉甸甸树枝的手却很稳,手腕和小臂像被钉在空中般纹丝不动。
而空中徘徊且增多的鸦群见状,叫得更激动了。
少女抬头望天,低头看手,似乎明白了这群黑色鸟类为何特地跑来针对自己这样一位落单在林间的无辜少女。
于是她低头更大口地撕走手中树枝上串的烤鸦。
正宗又地道,果木先熏后烤;皮薄且包油,闻者前仆后继。
也难怪这群渡鸦把持不住,应该是从未想过自己的鸦生能实现如此高的价值升华吧。
少女边如此想道边飞快地吃。两三口下去,皮消肉泯,被连着一起烤的红宝石项链从露出表皮的白色骨架、顺着少女纤细的手腕滑落到其小臂前端,戴着刚刚好。
而比起在意珠宝首饰的增光添彩,满嘴流油的少女一改豪放吃相、开始小口啃噬刚刚项链覆过的背脊肉,紧皱眉头、全神贯注地品鉴中。
“……将矿石作为传导火焰热量的烤盘烤制,和直接烤肉相比,似乎没有太大区别啊。”
少女的舌尖顶着上颚、舌根刚按下肉糜,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着。
“看来得寻找本身含有未加工调料成分的矿石进行对比,但是现有能找到的盐矿都试过了,目前只存在于理论中的胡椒矿又一直没勘测到……”
“呱啊——呱啊——”
渡鸦凄厉的叫声不绝于耳,层层又叠叠,悲悲又切切。
正用魔杖燃起传来的长条火焰仔细烘烤骨架上部分脆骨和筋膜的少女,似乎终于被集中的渡鸦群逐渐声势浩大的谴责给打动,仰起脸,橙红色的瞳眸在天光下映射着和她手腕上悬着的红宝石接近的光泽。
再细看,才发现那股光芒不是在折射天上的橙日煌煌,而是在反射她身边魔杖的火光熠熠。
“既然调料实验条件不充分,”少女随手用捡来生火还没用完的树叶擦了擦嘴,揉成一团丢到身后,站起身来,“那不如试试单体烤制和群体烘烤的区别……多只魔鸟的临死魔能爆发会不会让结果更多汁呢……”
说着,她手中树枝上原本完整穿着的渡鸦骨架“稀里哗啦”掉落一地,旁边插在碎石堆中的新手魔杖竟发出重负难堪的哀鸣,悬浮在魔杖顶端弧形内侧的魔晶石自转到快冒烟。
等到数百只渡鸦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群体的周围已经被四面八方的火墙包围!且火墙在不断往前后左右延伸,颇有要合拢成球体、将它们包围其中一网打尽的意思!
渡鸦比起震惊,更多的是无语。
少女此时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它们现在是在内部商议开会吗…?果然是大学院里的鸟,反击前都要先讨论战术。”
但两边都是说归说,各自的手上一点没松懈。
渡鸦群边在内部激烈商量着什么,边对外团结一致地扇动翅膀,每一次颇富韵律的扇动都往外扩散一次强力的魔能波动,火墙也随之矮一分。
少女的面色越来越难看;旁边的魔杖也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感受得到,这群渡鸦并没有使出全力,甚至可以说只是在商议的百忙之中顺手应付了下自己。
和刚刚被自己抓住的那只落单渡鸦所呈现出来的力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她已经有点后悔了。
不谈别的,单谈头顶这群渡鸦的数量,如果自己因在抗衡中因魔力支撑不住仓皇溃败,到时候它们一人一口都能将自己全身叼成手撕人肉条……而这的确是最明智的选择。因为手撕比刀切更入味。
刚秉持着自然界弱肉强食原则捕猎并烹食渡鸦的少女,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这片大陆最权威的学院里满脑子都是生死杀食之事有多么古怪。
就在少女浑身绷紧、使出全力维持气势的时刻,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一道空间魔法正在无声息地展开并落地。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后传来,还有小声到身边人都听不清的感慨。
“果然……当时只知道你被处分、关禁闭到第一次学段测验才出来,没想到你犯的错是袭杀监考官。也不枉我现在就动用空间系魔法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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