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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从不请自来的队友旁逃跑 强行组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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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全楼哗然,声浪如波。
“我没听错吧?现在立刻要出发?时间还在半个月后??那我们中途住哪里又吃什么???”
“那大礼堂我来时看到了啊,根本不远,只要会用低级飞行魔法、不到半小时就能到。话说我们宿舍应该没人不会这种基础魔法吧?”
“我知道!我家族里的一个远房表姐就曾是圣逊尔学院的学生,说是每年老惯例,学院会在新生前往开学典礼的路上设下各种障碍和考验,其实说白了就是摸底水平测试,变相的分班测验嘛。”
“那我们进来前的那次考试又算什么?!我可是为了那次考试准备了整整两年啊!如果不能准时到达可是要被退学诶,你表姐跟你说过通过率没有?”
“进来前的那次算门票咯,进来感受下全大陆最古老学院的氛围,瞻仰下从学院里走出去的大人物雕塑——放在外面可都是收费项目了。”
“别打岔,问正事呢。快回答我!”
“呃别急让我想想……她好像还真没说。说学院会特地跟每届新生签订魔法契约,让所有人对新生典礼路途测验的事守口如瓶,不仅包括中途测验的形式,也包括最终的筛选结果。”
“唉……那你会飞行魔法吗?”
“视风速、天气和当天身体状态而会。”
“……那不就是不太会嘛!”
瑟西听着窗外众口纷杂的沸腾讨论,带着怀念的神情微微一笑,从窗口收回前倾的上半身。
他当年第一次听到这个通知也是完全炸了加懵了的状态。
不仅仅是因为他那时刚发现这地方除了自己外似乎所有学生要么有“家学渊源”要么有“出色禀赋”,更因为他心里完全没底——那就是自己的水平到底在全体新生中处于什么档次?
结果当年磕磕绊绊的,竟然也成功到达礼堂了。
而能达成的重要理由,不光是因为他和始终坚称自己是“关系户”才入学但在意外时刻总能改变局面的安兰诺一路同行,更因为他在路上碰到了会在未来相交多年的朋友们。
当年刚碰到时,没想到会在后来一起并肩走那么久;
前世刚分开时,也没想到之后竟就一直再也见不到。
“你是不是饿了?”
安兰诺的脸突然放大凑上来,滴溜溜的眼睛像往外凸的蝾螈眼,倒映着倚靠在窗框上瑟西被日冕光侧面投射、明暗各半的脸。
瑟西被吓了一跳:
“没。为什么这么问?你饿啦?”
“我很难饿的啦,毕竟安在出门前给我的每件衣服兜里都放了煮熟的魔物蛋。我是看你从刚刚到现在,脸色一直阴晴不定的,一会儿笑得很开心,一会儿又仿佛哭出来,整个人还紧绷得像胖子穿的不合身衣服。我只见过饿过头的人或专注工作到不按时吃饭的安会这样。”
“……我没事。换好衣服,赶紧出发吧。”
瑟西边说,边伸出胳膊从空中顺手抓了一份多喇虫从身体里排出的卷轴们,念了个最简单的清洁魔咒去除上面附着的晶亮粘稠液体,打开一看,果然是学院的地图。
他并不担心自己过分熟门熟路的行为引起安兰诺的好奇或警惕。
“哦。”
安兰诺应了一声后,没再多关心或好奇发问,转身便去了房间内的盥洗室换校服。
这就是他最喜欢安兰诺这个朋友的地方。
永远不按常理出牌,淡定接受所有古怪,看似漠不关心其他人——实际上也确实没那么关心,但只要有需要他的地方、他便一直站在身边。
作为未来魔王的同伙、不对,同伴之一,安兰诺身上的性格特质简直是为该身份而量身打造的。
不过比起这些后面有的是时间证明的事情,奉行实用主义和解决问题至上的魔王已经沉浸于研究并对比自己记忆中的学院地图了。
瑟西转身离开窗边,顺便试了下在心中默念移动魔法、想要将窗帘拉上,同时将摊开的卷轴扔到书桌上,准备边琢磨接下来奔赴开学典礼的路线边换衣服。
果不其然,对现在这具还未完成魔力原始积累和锻炼的躯体来说,瑟西的无声魔法施放复健以半失败告终。
他刚脱完最后一件衣服,只得失望地伸出一条胳膊亲自去拉卡在滑轨中间的窗帘,厌恶地看到自己的手臂在深绿苔色的丝绒窗帘挡出的光影分割区域中像一条刚蜕皮完立起的扒皮蠕虫,阴白森森——
宿舍门打开的声音与窗帘被拉上的声音同时响起。
“瑟西,我们一起走吧。”
不久前被赶出去的法纳同,此刻已换好和他气质极不相符的规矩校服,笑得比发色还灿烂,眼色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瞎。
而瑟西正光着背用右手去勾校服衬衫,左臂则正撑在桌上好方便按着边缘蜷曲的地图卷轴看。
听到背后这道声音的瞬间,他是真想化身扒皮蠕虫、以蜕皮带来的后坐力一口气弹出去抹杀此人。
但好在虽然身体是青春版,但他的思想和灵魂早已处于更深邃的阶段。
于是他动作毫无停滞,继续以臂撑身按着地图,另一条胳膊钻进了短袖衬衫的袖管,半回头,露出一角眼镜,冷冷地瞥着同样没有一丁点不好意思、已经快走到他身后的法纳同。
“看来你很喜欢你的新身份啊,猥亵犯。”
而法纳同则看着此刻的确对他的靠近毫不在意的瑟西,也看到了说出这么冰冷话语的身躯,照样会在耳背后不由自主地泛红。
还是年轻好啊。法纳同心底感叹道,即使记忆丰厚沉重,也无法主宰一具还没被后面那么多事洗礼的年轻身体。
但他不打算在此刻提醒他仍无法用魔力主宰情绪的瑟西这点。不然接下来是真的彻底没希望了。
“你一定要用三个字来称呼我的话,我希望是爱慕者。”
“安兰诺马上就要出来了。我不介意先跟他一起扭送你去礼则处。”
瑟西利索地展臂穿上衬衫,边忍受着背后视线和衣物布料一起贴在自己脊背上的感受,边握起新生魔杖说道。
而法纳同则绅士地拿起瑟西床上的马甲,抖开并细心用魔法拂去细小毛团,堂堂光明之子开始模仿家中的仆人服侍穿衣。
对此,他想要侍奉的主人的态度是直接将魔杖抵住他的下巴、阻止他继续靠近。
法纳同反而将脖颈展现出更脆弱可摘的角度:
“我的魔王大人,如果你想要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去寻找收集你的朋友们的话,在下愿为你效力。”
“魔王?魔王也会来参加我们的开学典礼吗?”
换好衣服的安兰诺突然从盥洗室中走出来。
“诶,不对,你是刚刚被我们赶出去的光明之子!怎么又回来了,真是的。”
安兰诺边用发现好不容易赶进圈的猪又偷偷逃出来的语气抱怨,边也利索地抓起自己的新手魔杖,上一句话刚说完、没有换气口地立刻平静说出下一句:
“暗影缚脉。”
魔咒话音刚落的瞬间,被拉上窗帘而显得有些阴暗的宿舍房间的所有角落里的阴暗仿若被赋予了实体、袅袅腾腾升起,明明刚开始肉眼看上去速度极其缓慢,却会在毫无预兆的下一个瞬间突进到眼前、抓住命门往内陷。
当然,不是突到安兰诺和他的室友眼前。
瑟西也没有因此大意,而是带着极致的畅快心情,立刻开朗地跟上补了一记:
“分裂咒。”
对此,已经被暗系魔法召唤出的阴影缠住四肢百骸的法纳同并不在意,只是无奈地说了句“你现在的魔力用这个魔咒会撑不住的”,接着便在安兰诺的震撼表情中像摆脱被剪断的捆缚绳索般浑身轻快地抖掉那些本要扎入血管的阴影,也顺便挡掉了瑟西抵住其咽喉施放的魔力。
就像雨水从雨衣上滑落一样。
“不是……你、你……”
即便是来自暗河底、见多识广的安兰诺也很难对眼前发生的事继续保持一贯的淡定。
“你的血管怎么会发光啊?!黄金粪…光明之子原来真是字面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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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走出宿舍门、手已经按到门把手上的瑟西,想想还是气不过,扭头来再度确认:
“安兰诺,我才是你的室友,而且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矮他一小截的安兰诺则顶着一头卷卷的棕发跟只羊一样蹭上来了:
“我们当然是朋友呀。所以你不该和我想法一致,觉得该留下这位好好研究嘛?!之后如果路途上有困难或危险我们还可以让他先顶上,反正他人高皮厚血还会发光格挡!而且他应该是这个学院最大的关系户了——历代圣师预备役都是免试入学的。怎么看都很有用啊!”
瑟西气得把头又扭回去了,一言不发。
怪自己。怪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忘了安兰诺的出其不意和散漫自由是对事不对人。
也难免的。毕竟他们现在认识还不到半天。
而高他半个头的法纳同则在此时从身侧若无其事地搭肩揽怀:
“对啊,我们本来就都是好朋友……”
话还没说完,瑟西的分裂咒又默念完了。又不出所料被挡掉了。
这次比上次念得好,就是心中默念暗咒时还是容易比明咒受干扰。现在的心力还是杂念太多了。瑟西想道。
至于法纳同本人状况如何,瑟西并不太关心。他已经开始在心底复盘默念魔咒时需要注意的地方,心不在焉地掏出兜里随身携带的防身小刀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扎去。
毕竟他已经没有魔王的磅礴灵力和娴熟的身体记忆了,瑟西思忖着,现在的他,即使知道高级魔咒的施放方式,也必须得从低级魔咒的熟练度提升开始做起。
魔法的核心在想象,但魔法的血肉即魔咒施放却是要通过日复一日的练习才能生长组成躯体。
因为每一次的实践都能让施放者明白自己的想象还有哪些漏洞、欠缺了哪些细节导致威力不足等等,并以“心流魔素”的方式回馈施放者本身,增强魔力底蕴和魔咒熟练度等魔法实力。
法纳同小声又快速地念了个防御咒,只在搭在瑟西肩上的手背上镀了层护盾,同时未卜先知般用另一只手快速抓住已经转头向他胸口刺来的小刀刀柄,予以没收。
虽然他不是很想说,但考虑到接下来基本都是团队协作的环节,法纳同还是开口了:
“如果你要拿我刷魔咒施放熟练度的话,我随时欢迎;但不是现在。首先是现在的你完全无法以任何方式对我造成任何伤害——心伤除外;其次,我们马上有正事要干了。”
说完,瑟西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还被捏了下。
冷静。冷静。
魔王的怒火可以永远不熄,但燃烧时必须在其中锻造克敌宝具——哦这句现在还不是谚语。但瑟西决定在这一世当上魔王、踩死法纳同的时刻会说出这句话令其成为警世流传的谚语。
安兰诺倒是听得有点跃跃欲试:
“这么自信吗?虽说圣师血脉是很强,但好歹大家都是新生。话说你可以给我刷熟练度吗?”
瑟西悲伤地看向安兰诺。你就不打算对此人旁若无人动手动脚的行为发表点更谴责性质的言论吗?
安兰诺也接收到了瑟西的哀伤,立刻心领神会,道:
“我刚刚在出门时就隐隐约约看到啦!毕竟我的故乡那儿透进来的日冕光芒很少还很暗淡,我对阴暗角落的观察力还是可以的。不过别担心,我们的楼层还不算最高,上面还有很多人要下来呢,总有办法出去的!”
瑟西又痛心又怀念——两种情绪皆是由和老友之间熟悉的各讲各的聊天氛围所引发。
如果换在前世,他一定会在听了这话后懵然无比、一直走到看见被突然涨大挤满楼梯间几乎所有空间、原本安分缩在角落中的装饰性盆栽藤蔓后才恍然大悟安兰诺在讲什么。
三个人中最惊讶的反而是法纳同。
因为某条黄金粪便上辈子一开始根本不想来上学,连魔杖、入学证明等新生报到必需的装备材料都没领,是后来被其他人强行扔入学院里半场加入这场开学典礼测试的。
而现在的他,不知道是否因前世坏事做多终遭反噬,此刻竟像脑子坏掉般,老老实实地穿着新生校服、携着新生魔杖、出现在新生宿舍里硬要和另外两个无辜本分的新生一起组队,嘴里还啧啧称奇,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瑟西比起疑惑后悔更多是羞愧难当,连肩膀上不堪忍受的触感都被此刻面庞传来的烧灼感给冲淡了。
而这时,不知是否因感受到瑟西从心底里腾腾燃起的羞愤怒气的热度,法纳同竟松开了强行搭在其肩上的手,走上前去开始抚摸并仔细观察缠绕满螺旋状宿舍楼梯每一根栏杆空隙和行走空间的巨型藤蔓。
“…这不是宿舍楼经常摆放的装饰盆栽吗?原来是活的啊?我一直以为‘铁浇塔’这么抠门的老头给我们放的是刷了绿漆的石头伪盆栽呢,这样就不用花更多钱维护培养了。”
“铁浇塔是谁?”安兰诺好奇问道。
果然。这人用不了几句话就暴露其优越而不自知的可厌底色。而自己上一世却因为从没见过这款,误把激动当心动。
瑟西如实想着,冷淡开口答道:
“也许说的是我们圣逊尔学院的院长,厚塔的外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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