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从魔物管理官身边逃跑 “杂种杂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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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房间、整理好行李后，安兰诺开始挨个送走他的兄弟姐妹。
“再见，安莉雅。好，回家后你可以用光我剩下的护发油。”
“再见，安丹。回家后不准擅自跑到我房间，安莉雅会替我盯着你的。没错，她收了我东西就得当我的哨探。”
“再见，安森特。再见，安鲁……什么？安森特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对你没话交代？刚被划伤的安鲁斯会告诉你答案的。提示，我特地带来的最爱的水杯现在已经变成沾着他血的垃圾了。请你快走。走。”
“……”
比起行李满满当当、但严格恪守一人一半的原则塞满每一处空隙的安兰诺，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瑟西在刚刚一直半是怀念半是感兴趣地看着这一大家子人之间的相处。
说实话，他似乎到现在都还没捋清过安兰诺所有手足的名字和数量。因为……
“再见，安。据说三个月后就会放长假，但我到时候很可能不回去了。为什么？因为我觉得这里比老家好玩多了，你不这么觉得吗？没关系，我觉得就够了。我会想你的。来抱我一下。”
身为长兄的安虽然个头和安兰诺相差无几，但脸上的气度却是毫无争议的家长风范，甚至颇有些木偶匠人的游刃有余——弟弟妹妹们便是他一手操控指挥的倔强木偶们。这点在刚刚的行李搬运安置过程中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瑟西看到，这位无疑是全家顶梁柱的哥哥在一脸严肃地拥抱最小的弟弟时，目光依旧在仿佛审判般紧紧盯着自己。
而正将头歪在他肩上的安兰诺竟敏锐察觉到了这点：
“安，你是不是在瞪着我的新室友？”
安则用在瑟西眼中十分傲慢的神态和语气回道：
“没有。”
瑟西觉得非常有意思。刚刚自己和安兰诺的对话，安估计是全部听到了。
那么他现在究竟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
然而瑟西和安的对视还没保持多久，歪头靠在兄长肩上的安兰诺幽幽长叹一口气，随即左右一摆头、用力撞了安的侧脸一下，登时头颅和镜片齐飞。
瑟西和安都吓了一大跳。
而单片眼镜在掉下来的瞬间就在空中被安兰诺单手截胡抓住，勒得安绊着眼镜银链的耳廓当场成了被烤皱的馅饼皮。
安当场破了尊贵自矜的风度：“你在干嘛！”
安兰诺则一脸很有办法的样子，将手伸到安的耳朵后调整着扯了几下链子，再熟门熟路地将镜片装回其深邃的眼窝中，边装边对瑟西解释道：
“既然我和你被分到一个宿舍，那有些事情我还是一开始就说清楚吧：我是暗河底的区域特划生，而我的大哥安当年也是。他是我们整个家族的骄傲，在毕业那年明明拿到了‘神’级岗位的资格，却拒绝上岗并选择了回到暗河底当一名魔物管理官，职责范畴是监管暗河底顶级危险的魔物动向。他这种没人搞得懂的性格再加上常年盯着魔物练出的毒辣眼神，导致除了我们家人外没人愿意和他做朋友。”
“暗河底”，在伊赫密大陆魔物开发进度最为落后的顶危区域中也是相当棘手的存在。
因为那里的魔物在官方文件中记载是“从阴影中滋生之孽”，除了为数不多流淌着光明血脉的魔法师能完全克制这帮魔物外，任何系的魔法在与它们的战斗中均有被感染侵蚀的风险。
那里至今没法进行大规模开发与移民，只有一群同样天生暗系魔法禀赋的原住民一直在和危险魔物们进行对峙撕扯，谁也清剿不了谁、谁也压制不了谁，哪一边都没过得很舒服。
“我们全家人的性格都没外人能搞得懂。”
面对弟弟毫不留情的揭短，常年与顶尖凶狠魔物周旋制衡的管理官的有力回击如上。
对此，安兰诺亲了下他的脸颊：“你的最难懂。至少我今天已经交到一个新朋友了，你呢？”
“…但我不介意今天失去一个弟弟。”
“族长知道后也会不介意失去一个明明管理区域包括家族领地还经常不回家吃饭的孩子的，哪怕他是家族的骄傲。安，你和魔物累积相处的时间都快比家人更长了，再这样下去我真担心那群智识不够的魔物会把你当成它们的一份子甚至是家长。”
瑟西心想还好自己是第二遍重来了。否则很难绷住笑。
上一刻还在安抚哥哥的安兰诺却又突然转头，刚好逮住瑟西嘴角要扬不扬尚未平复的时刻。
被抓了个现行的瑟西的嘴角反而更翘了。这种一如既往的感觉真好。
对，就是这样。未来的暗系魔法守护者闻名于世的最大特点，就是魔法施放方式和脑回路的走向皆极难被敌人预测到。
安兰诺也没被瑟西大大方方展现的偷笑而冒犯到，而是突然出现了好奇的神态，话题跳跃到了瑟西身上：
“说了这么多关于我家族的事，该谈谈你的了。你是哪片区域的特划生？为什么在听说我来自于暗河底后脸上反而没一点惊讶？”
瑟西下意识扶了下眼镜腿。
这副老旧又沉重的眼镜原先的主人并不是他，因而尺寸和重量都相当不合适。被压着的耳根已经开始发热了。
与之同时，安的脸上又出现了压制不住的浓重怀疑和审视。但可以看出，他目前还没有能支撑这份疑心的实据。
毕竟镜片上附着的感知障碍魔法太过巧妙，连“神”级岗位分配生都只能感到不对劲而无法参透原委啊。
瑟西正色答道：
“我就来自圣逊尔学院旁边。来自和伊赫密大陆最伟大学院仅隔着一条长河的区域。”
安和安兰诺不愧是兄弟。在听到此话后一瞬间脸上同时出现一模一样的思考表情。
在圣逊尔学院上过好几年学的安更早反应过来，面色微变。
“你……”
“我来自王城的‘贫民窟的脚后跟’、‘人魔共堕的下水道’，最大的种族混杂区域边缘的——”
安半眯起眼睛接上话尾：
“圣感孤儿院？”
瑟西笑着点头，被镜片折成黯淡灰色的银色眼眸像极了某些魔物在森林月光下的毛发光泽：
“这名字是当年那位一时兴起建立孤儿院后、又放任自流或者直接点说就是弃之不顾的教廷主教取的。一般我们都称呼自己家为‘杂种杂物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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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自家的魔物管理官大人后，安兰诺立刻继续像只被放生的小蚂蚱一样围着瑟西蹦：
“你真的是杂物间……啊呸，圣感孤儿院出来的呀？”
“嗯哼。那还能有假？如果不是因为划区时一直无视我们这片区域、没把我们踢出去，我怎么可能拿到区域特划生的名额？毕竟即使有人放着权威的家族推荐制和传统的启蒙学徒制不走，也不会挑我们那个鬼地方去碰运气啊——毕竟报考条件就得先出具在该区域长住十年以上的证明，而这份证明要被成功开具也很难……算了，不多说了，总之我能拿到这个名额也是运气远大于实力。”
“可是可是，刚刚安也说了，和你们划到同一片区域的王城贫民窟占地也很广呀，现在教廷和魔法统管协会中都有不少高位者是那里出来的呢，那片人这么多一共也就两个名额，你竟然考上了……”
瑟西无奈地推开安兰诺快凑到他鼻子前的脸：
“我们那片区域面积再大、人口再多，能跟暗河底所处的暗谷相提并论吗？虽然贫民窟的人口统计在官方口径上一直是偏少、无法和你们直接比较，但暗谷的区域面积就是我们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不止了，其中有天赋者更是层出不穷……”
“嗐，你说这个呀。那当然是因为我哥是暗河底的顶危魔物管理官啦，没有这层关系人家凭什么一定选我呀。不过我也不是很想要特划生的名额，考试那几天还是安请了三年没休的年假特地回来逼我去的呢。唉，他再这样滥用地位下去迟早会变成我们最讨厌的官僚的，到时候他要回家吃饭族长估计得让他直接上桌——当菜被涮。我们家最爱吃魔物涮涮锅啦。而且不是魔物也能涮。话说你们孤儿院的特色菜是什么？不过你们那那么多混血，能吃魔物吗？会不会吃到亲戚？”
瑟西语塞：
“你……”
脸被推远的安兰诺歪头，脸颊正好更贴合瑟西手掌的弧度：
“我？”
瑟西一笑，索性也不顾什么“初见礼仪”——反正他知道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抓了下安兰诺的脸颊肉和棕亮的头发：
“你的身上闪着饱含天赋但不自知的光芒。”
“啊？”
“意思是我要是你哥也会赶你去考试。”
“什么——”
安兰诺不可置信的尖叫还没持续多久就被宿舍窗外传来的刺耳公告声打断：
“注意！注意！下面开始发放新生开学典礼报到通知！”
新生宿舍的布置简单而对称，两边墙壁上分别挨放着二人的床和书桌，床边各放着个柜子，两个柜子之间则是一扇在墙上凿出的圆窗，此刻正被一脸平静或者说意料之中的瑟西推开。
当然，在安兰诺眼中，瑟西仿佛例行公事般的过分淡定压根算不上什么古怪的迹象。甚至连瑟西这个人有点奇怪的证据都算不上。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上一世他们一直在当朋友吧——不过严格来说过去的自己算死了吗？继承了自己前世所有记忆和经验的灵魂，应该能在之后搞清这点吧。瑟西带着一切问题再难也能被解决的心情想道。
现在是上午，日冕的颜色是鲜艳的橙皮色。
无数颗头颅此时正或通过宿舍的异色互嵌玻璃窗抬头望天，或和瑟西一样直接好奇地探头出来，聚集了来自伊赫密大陆广袤土地上各个区域的学生们的各式服饰、发色肤色在金橙色的日光下反射出斑斓的色彩，灿灿煌煌。
圣逊尔学院的宿舍建筑构造参考对照的就是日冕的形状——中空的圆形。瑟西看到，所有人依着魔法阵花纹的玻璃窗，靠着古朴的石头窗台，由上至下、层层叠叠，组成了一圈圈多彩的圆，全在翘首以待地看着空中正在发布通知的多喇虫。
好久没看见它了。瑟西抬头，眯眼看着被刺眼日冕光芒勾勒出凹凸起伏外形的多喇虫。
多喇虫看似无头无尾，长长一条拥簇着长满了渐变色的喇叭花丛——但其实若有机会凑近细看，便会发现那些“喇叭花”其实都是拟态的未蜕变纸虫，被魔法制成了圣逊尔学院的公告专属魔具。
至于那些往外怒放的“花瓣”便是它们真正的尾部，此时正卖力地扭动、往外扩散一早设定好的公告内容中……
可能这也是学院选择放多喇虫在高空播送公告的原因吧。
先别谈扩散效果，如此形态的魔具若在地上飞快逡巡着扭臀通知，恐怕许多新生在还未接受正统教育和严酷训练磨炼前，还没用魔力淬炼过的脆弱心灵就要出现问题了。
被用于通知“一般内容”的青白色渐变多喇虫，此刻在空中乘风迎光，远远看去像一枝含苞待放的铃兰花，看得无数新生眼中泛光。
比起多喇虫，瑟西的注意力更多放在看这些可爱的新生面孔上。心中也不由得感叹：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当年那群大人物老东西们那么爱找名头立活动，想着法来多折腾也是多看看新生了。
在当了那么多年魔王后，他现在也是纯正的老东西心态了。
看着这些朝气蓬勃、虽然有些胆怯但透着无条件相信未来的光彩面庞，比任何山呼海啸的魔力浸润都更来得回春。
——要是这么美好的当下，他脑海里没不停闪过当年的法纳同就更好了。
触景生情能不能换个地儿？瑟西无比痛恨自身此刻软弱的精神。按照时间线自己还得半个月后才能看到他啊，虽然接下来的通知也跟这件事有关就是了……
说到底，还是当初的自己起点太低，在谷底看到任何光都会觉得是太阳吧。
“你怎么了？脸色跟坏掉的魔杖一样，忽明忽暗的。”安兰诺奇怪地问道。
“……没事。”
“注意！注意！全体肃静聆听通知！”
多喇虫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刺耳，但更醒脑，像是要将口述的话语化成实体烙进诸位新生过于活跃的脑子里。
“所有新生，现在立刻，换好校服并带上新生魔杖和入学证明，半个月也就是二十五天后到达学院塔尔拉大礼堂，参加开学典礼！具体时间点为二十五天后日冕尚未变为金黄的时刻之前！切记！切记！不许迟到！凡迟到者一律退学处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从魔物管理官身边逃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