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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从黄金粪便旁逃跑 最好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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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兰诺放声尖叫道:
“你们为什么在开学第一天打架?!”
法纳同有些头疼。他是想到了瑟西一定会揍他,但可能由于刚穿越回来、思想上还不适应现在较为低级的体魔素质,他竟然一时没注意到外面一直喧嚣纷杂的走廊上有一道脚步声冲他俩所站的宿舍而来。
他也比谁都更清楚,且不论身份悬殊等外界因素,光是刚刚被安兰诺亲眼看到先动手的瑟西恐怕下一步就是退学了。
他一时忘了撤回在刚刚跌倒时下意识按在扶住瑟西腰部的手。该怎么解释才能遮掩过去呢……
单方面扑上扭打的瑟西跪着抬头,手掌捂住双眼似乎在挡住眼泪,用比安兰诺更惊恐的声调、细微颤抖的声线喊道:
“我刚到宿舍就被一直埋伏在这里的他从背后袭击了……他想猥亵我!”
“……?”
“???”
法纳同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路始终秉持着过硬的能力和不变的骄傲走来的魔王大人,正以少年形态跪坐在他的身上捂脸不掉泪地哭诉……不是,污蔑。
从这个视角看去,他刚好能从底下看到瑟西虚盖着脸部的手掌下,那对银眸正在黑暗中下瞥,散着冰凉的光芒。
与冷若冰霜的眼睛不同,瑟西的其他五官倒是感情很丰富,尤其是没被手挡住的部分。
那些惊惶和悲伤像画笔末端恰到好处点上的阴影,看得法纳同都差点信以为真……不,是心疼了。
而瑟西则是毫无心理负担地捂脸啜泣:
“他说他是圣师一脉的后人,是注定的光明之子,但他不想走被注定的路,而是要自己掌控命运。起初我还以为他是哪跑出来的疯子,结果他边说着‘不要被规训被同化’边对我上手了!就因为他听说这里是名额特划生的宿舍,觉得对住在这里的学生出手一定能被赶出学院!”
法纳同直接笑出声。
他这一笑倒是彻底奠定了事情性质。这下子,原本还在迟钝消化自己听到的东西的安兰诺直接断定了其心目中的“真相”。
倒不是瑟西的言辞多么有说服力。主要还是某个男的开心到轻佻的笑容和按在瑟西腰部更轻佻的手势给“说服”的。
放下比人还高的行李后的安兰诺,身上还斜挎着个大布包,跟个蹦出草丛的蚂蚱一样就冲过来了:
“放开他!我认识你!被光镀身的金发金眸,浑身还散发着强大的魔法禀赋——号称绝不屑于来‘伊赫密制度的木偶工厂’上学的圣师预备役,法纳同!没想到你为了不上学,能、能干出这…这么……荒唐的事!”
正在用眼神嘲笑法纳同的瑟西险些没装下去,嘴角刚咧开个啧舌不爽的角度又硬生生绷住拧回,然后又因为想到自己现在一定很滑稽的表情被法纳同全部看到了、脸皮又不可控制地烘热起来,恨不得此刻就开始学第三学段的变装魔法自此面如石块——但那门课的老师布置的通课测验好变态……等等够了别再提前复习初级魔法的学习顺序了!
果不其然,瑟西看到刚被泼脏水后的法纳同此刻脸色立马由震惊无辜切换为他最熟悉也是最恶心的表情,他每眨一下眼,瑟西都感觉他的上下睫毛都在蹭着自己全身每一寸扇过,简直比魔物“铁刷子”的脸颊毛还厉害。
魔王早已斩断情丝。但奈何他谈了个情感浓郁到粘稠、甚至能让被倾注的人感觉光是通过眼神传递的情感都能实体化淹没束缚捆绑至窒息的前男友。
而且这位前男友似乎从始至终都不觉他们分手了。
瑟西心中将干掉法纳同的计划日程又往前挪了挪。
同时,他继续秉持着解决问题至上的实用主义,暂且不理会一些虽然很烦人但终究目前没对他造成实体伤害的问题,一只手继续捂着上半张脸,另一只手则开始朝刚刚眼镜掉落的方向摸索,决定先戴上眼镜遮掩眸色后再继续推进他的计划。
而安兰诺也马上通过他在地上拍拍打打的动作猜到了他在找东西,扫了一圈后非常有眼力见地从书桌下的角落里勾出眼镜递给他。
而与此同时,并没在用心找眼镜的瑟西正从手指缝隙中偷偷观察着非要抱着布包蹲下伸臂捡东西、就不使用最简单的移动魔法的安兰诺。
他的余光也看到,似乎已经接受被扣上的猥亵罪名懒得辩驳的法纳同——当然瑟西并不觉得这是所谓栽赃污蔑,他等下要拿肥皂把被此人吻过的眉心皮肤给洗脱三层皮——也正饶有兴致或者说若有所思地看着费力递过眼镜的安兰诺。
“棉花舌头”安兰诺,七圣者中行为表现永远最出人意料的一个,即使挑衅痛斥时话语也绵软无力甚至像在夸赞,且行为举止、魔法风格等都让人产生一种被魔棉花塞满脑子的迷惑飘忽感,是暗系魔法的当代圣者即守护者——好吧,目前是下一代。也是瑟西在圣逊尔学院相处时间最长的一个室友兼朋友。
“给你。你为什么一直不放下手?是眼睛受伤了吗?”
蹲着的安兰诺用溜圆的棕色眼眸担心地看着瑟西;
而瑟西此刻只敢透过手指缝隙看他;
法纳同则将看向安兰诺视线收回,仰头看到了那抹藏在阴影里转瞬即逝的泪光。
“没有。我只是弱视。摘下眼镜后不敢随意活动。”
瑟西用指尖恶狠狠掐灭无用的泪水,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安兰诺。还活着的、还没有被“圣灵化”的安兰诺。
“天呐,那你学过粘合魔法没有?不学的话,你之后上魔法体术课就很难了,听说会让我们练习模拟在各种环境尤其是高速飞行中以不同姿势施放魔法呢,到时候你的眼镜会很容易掉落吧?”
瑟西有些哽咽了:
“没关系。我会努力的。”
“好吧。那么……”
安兰诺将眼镜递到瑟西手中后,抱膝看向双手仍没有离开瑟西腰部甚至企图往上继续攀摸的法纳同。
“你是光明之子吧?你现在在哭什么呢?人家受害者还没哭呢。不准再哭了哈,不然我要喊人来按住你的眼皮了。我的家人们可马上就要到了哦。”
法纳同语塞。
比起解释他脸上的泪珠其实是瑟西用魔法瞬移甩出来溅到的,他更想先问问安兰诺是否才是本房间内唯一的弱视?
他刚要开口,便看到趁着戴眼镜时、继续在手掌的遮挡下恶狠狠剜了他一眼的瑟西。
于是法纳同心领神会,明白该怎么做了。
法纳同直接坐起身,身体动弹的幅度将瑟西本跪坐着的姿势从双腿中间强行分开,双手则从前往后拢住他的肩膀。
安兰诺看得目瞪口呆。因为他莫名想起了家乡一种对自己找到的特殊石头极度痴迷并会以命相护的魔蝠,满是倒刺的翅膀下扎满了在它们眼中觊觎私藏珍宝的魔物和探险者的眼珠,会在魔力中和石头共振发光。
就像此刻法纳同在窗外投进的天色下发光的眼眸和长发。
“我哭当然是因为我被冤枉了。我没有想猥亵你的室友,我是一见钟情,是没法控制自己啊。如果不能待在他的影子中,我宁可待在死亡的阴影里。”
瑟西的五官像是一瞬间被攫取了所有灵魂,只剩下呆滞平直的线条。
下一刻,所有的线条都被控制不住的热度从皮肤底下烘烤得变形,弯成生动的刀,像是要亲手割下法纳同由舌及喉的每一片肉。
但好在,瑟西永远是他认识的那个瑟西,在任何突如其来的打击面前永远比所有人更快一步反应过来并解决问题的瑟西。
下一刻。
“不论你个人想法如何,客观上来讲,你的行为不仅冒犯了我,更伤害了我。我会让安兰诺作为目击证人,找学院礼则处阐明你的行为并要求对你施与惩……”
“安兰诺!”
刚刚被安兰诺撞开后又自动合拢的门再度被粗暴打开。
二人眼睁睁看着涌进了一房间的安兰诺……啊不是,和安兰诺长得很像的人。
“安兰诺,你走得太快了!”
直头发的“安兰诺”抱怨道。
“对啊,这里的楼梯太扭曲了!比老家的树根们还扭曲!”
绿眼睛的“安兰诺”指指点点。
“咦?不是说名额特划生住二人间吗,怎么还有一个啊?我就知道你名次没那么高!”
有雀斑的“安兰诺”眼神开始警惕。
“安静!先放下行李再谈事!”
戴着单片眼镜的“安兰诺”严厉指挥着其他“安兰诺”……
而与此同时,已经经历过一次眼前这阵仗的瑟西在试图用切割魔法切掉某人的手腕和指甲均未果后,果断地选择用最朴素的非魔法攻击方式,一记头槌摆脱了本在惊讶观看眼前一幕的法纳同,利索地站起。
瑟西整理了下心情,坚守着既然先摁不死法纳同的人就先搞臭他的名声的初心说道:
“他不是这间宿舍的学生。而是……”
谁料安兰诺抢先一步截掉他的话头:
“而是走错房间的普通学生!不对,也不普通。你们知道吗,他就是传说中跟我同一届的光明之子诶。”
“天呐!”
“厉害。”
“噢?”
“需要鼓掌吗?”
“啪啪啪。”
“那他可以别坐在你床边了吗?我想在床底放皮箱,实在扛不动了……”
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真是和谐有爱的大家族。
但这并不妨碍瑟西脸色复杂地看向打岔的安兰诺,而后者却已经开始联合他的家人们一起往外赶猪般强行将法纳同驱向门外了。
门关上了。还有三五个人一起用身体抵着门,趁机抹汗休息喘口气。
而安兰诺则走向瑟西身边,悄悄说道: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替他遮掩?别误会,我不是帮他,而是在帮你。诶为什么你的表情一点都不惊讶呀?”
而瑟西则怀着早有所料的心情和开始软化的心,看着好奇的安兰诺和他背后那位正好露出一半没戴镜片的脸的哥哥,用正常音量说道:
“因为你和我都知道,他的血脉注定了不会为任何人停止流动。即使闹起来也大概率会有人替他摆平,而他也会继续像被金子包裹的粪便一样活着,再找机会将内里的粪便喷满全世界。”
这话听得满满一屋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
“好恨!”
“好啊好啊。”
“…在好什么。”
“我感觉我似乎做错事了。”安兰诺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脸,“你似乎受到了比我看到的更深的伤害,对光明之子的厌恶比我故乡的阴霾还浓重。”
“这是当然的。他值得。”
“算了,反正人已经赶出去了。”本来还想小声讨论这件事的安兰诺耸耸肩,也切换回正常音量说话,“好在你看上去是个很坚韧的人!感觉不管发生什么伤心的事,你都会立刻爬起来,再像刚刚我进门时那样给伤你心的人狠狠一拳。既然如此我们都先且看眼下吧——开始收拾宿舍吧!”
瑟西微微一笑,视线也随着微笑的弧度偏移,看向了站在安兰诺身后的家人们,尤其是那位颇具领袖风范、正在抱胸指挥其他人摆放行李的单片眼镜哥哥。
“在此之前,我有荣幸先认识你的家族吗?”
“当然可以!”
一提到家人,安兰诺就变得很兴奋,立刻回身将听到瑟西的请求后扬眉看向他俩的大哥扯到旁边。
“这位是我的长兄,安。”
“你好,安。”
安有着一张和安兰诺五官极为相似的脸,但二人乍看上去却并不相像。也许是因为气质天差地别。
“你好……”
安的语调矜持而缓慢,停顿得恰到好处。
瑟西也恰到好处地伸出手去:
“瑟西。”
安却没有立刻放下抱胸的手,似乎在谨慎观察着什么。但好在这个令人尴尬的时刻还没维持多久就被安兰诺打破了。
安兰诺一手一个,将二人的手扯到中间,四手交叠攒成朵花,像瑟西记忆中那样,高兴时总会念起家乡的谚语:
“很好很好!‘朋友握过的手指间藏着永不消散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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