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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从大魔王的故事中逃跑 暗面魔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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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纳同为什么要陪希琅下去?他是不是也从魔物的行动中发现了异常?那为什么还让她下去!为什么不等人?!瑟西万分恼怒地想道。
这人嘴上刚还说着服从自己的一切指令,转头就又陪希琅脱队擅自行动,还好自己没信他的话!对,没信过!
想着,握住梨玉魔杖的瑟西加大了魔力涌出,加快飞行魔咒运转,原本飞在前面带路的伽拉申尔只觉得后背一凉,随后便看到三个人的背影在自己面前越来越小。
他立刻使劲晃动卡在自己双手虎口中的玛旦法:
“魔力魔力我要魔力!越多越好!身为翼魔被普通人类超越了也太没面子了吧!”
“你一个使魔,一天到晚究竟在要什么面子?”玛旦法眯眼看着底下雾气渐深、一眼望不到地面的悬崖底部,和被脆硬长指甲半陷入肉的腰部触感,终究还是忍住没骂得更难听,同时也放松了自己对魔力的钳制,“算了,赶紧跟——”
玛旦法的“上”字根本没来得及跟上他急速坠落、刚不满张开就被灌满风的嘴。
他喝风喝得胃痛,在路过瑟西等三人时根本来不及听清他们说的话,只隐约听到安兰诺也在说“不舒服”之类的话。
玛旦法直接动用了使魔契约中的意念传导,打开了平常因为嫌伽拉申尔话多而被自己一直强行关闭的心念共享通道,将此刻心底被风塞住的愤怒咆哮尽数传达。
而伽拉申尔的心声听上去倒是和他现在的人一样,高兴得像条毛发迎风倒伏的狗:
“好久没听到你心声了。话说你平常说话音量怎么还没心声大?”
玛旦法又立刻关闭了心念通道,骂完就下线,不多听一句对面的话,颇有种乌龟伸长脖子咬住猎物后就往壳内撤的风采。
至于他们的身后,瑟西的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好几次:
一开始他还在安抚因为感受到环境中暗面魔法浓度升高而体感不舒服甚至企图回去的安兰诺;刚安慰并布置好接下来的站位和措施,余光又闪过突然飙速超魔法阵的这二位;本想开口喊住他们,但刚张嘴就反应过来喊了也听不见、只是白费力气。最后他只能闭上嘴、收回眼,在高速飞行中继续警惕地环顾四周,提防魔物的偷袭。
“原来这就是希琅之前说过的暗面魔法啊,感觉好邪恶,好不舒服……为什么它和暗系魔法就一字之差,但差别这么大呢?暗系魔法虽然是从暗影中衍生的魔法,但使用起来让我有一种躺在自己家里黑暗温暖的卧室床上、并知道今晚全家都在家睡觉的感觉,根本不像现在一样毛骨悚然!”
安兰诺烦躁地头发都变直了——是那种持续受惊应激后的耸立,嘴里一直在不安地自言自语。
不同于哥哥是顶危魔物管理官、一直受到绝对保护的安兰诺,一直在封火之原上和魔物打交道的梨玉显然对暗面魔法有过许多次接触,面色淡定地像回了老家:
“封火之原在长夜降临前的一两个月,会到处游荡着使用暗面魔法的各种觅食过冬的魔物——感觉这么说有点怪,应该说只要是魔物便都天生会用暗面魔法。”
安兰诺不可思议道:“真的吗?所有魔物都会?为什么我在老家没感受过这样的气息?”
梨玉便接过了瑟西的平日职责,开始耐心地和安兰诺科普这次测验中几乎是每位新生都知道的知识:
“因为暗面魔法是我们平常使用的各系魔法的对称面,你可以理解为照镜子的人和其镜内的倒影关系。不受魔法统管协会管理的魔物施放的魔法中,不论属于什么种类,其中都会掺杂大量的‘魔王残念’——也就是上古时期统治了伊赫密大陆长达千年以上的大魔王死后崩散各地的意志。关于这位魔王的故事你总该听过吧?”
安兰诺点点头:“听过。安以前把魔法统管协会和教廷的源流、建置和沿革什么的当成睡前故事讲给我听,我一般只听有趣的部分。这位大魔王的故事我都能听到会背了。还有初代圣师的故事也是。毕竟也只有这二位的故事称得上有意思。”
梨玉点点头:“也是。大魔王和初代圣师的故事几乎是伊赫密大陆每个孩子都会听过的睡前故事。”
瑟西的眉心微妙地抬起动了下。确实算“几乎是”每个孩子都听过,只有孤儿院的孩子除外。
毕竟温度适宜入睡的安全夜晚,一年四季也没几晚。比起睡前故事,他更希望魔法统管协会不要再频繁派一些只来半天不到、摸一下他们头就当完成任务然后急匆匆离去仿佛怕再待久点会沾上什么病毒的人员来。
每当有这种人到来时,即使次数多后知道大概率没戏,但瑟西还是会抓住每一次机会、努力地在脸上展现出恰到好处的期盼和弱小,希望以后能得到更多的食物和拨款。虽然希望本身不要钱,但每一次升起希望都需要点燃心里的一部分,烧一点少一点。有趣的是他至今不知道这些被烧掉的东西该被命名为什么,只知道每次燃烧又熄灭的地方大概在心口。大概。
瑟西原本全部放在外界风吹草动上的注意力,此刻分了一点给回忆:他上一世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听到魔王和圣师的故事呢?啊,好像是认识了法纳同后。当时还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跟“光明之子”“圣师预备役”相关的任何事情,所以他从开学后就一直在暗自纳闷,为什么周围人对法纳同的态度这么特殊,毕竟这个学院里每走两步就能碰到一位希琅或安兰诺——好吧,后者这种脑子和心地一样干净的情况似乎并没那么常见。
原本他是想借着去图书馆查阅、或者和老师私下问问题的机会搞清这回事的,结果第一次完整听到这个故事时,却是由光明之子亲口说的……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
算了,反正都过去了。嗯,过去了。
原本瑟西以为的回忆会和此刻拂过肩膀的云雾般,流走了便不会再缠绕周身,只会被抛到再也看不见的身后。但在看到远处浓雾中隐约现出的指甲大小的金光后,他心头一紧,眼前升起的却是法纳同和他讲这个故事时、全程都好好正视着自己的眼眸。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他从那对金色眸子中看到自己那张听故事的脸。不对,应该更远点……因为回忆中大部分时光,他只有对那双眼眸注视人时的完整映像,但记不太清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不知不觉间,瑟西又开始勒紧抓握在梨玉魔杖上的五指,恨不得将手指压入杖身融为一体;而向来细心的梨玉不知是没察觉到这点,还是忙着和安兰诺说话,眼神并未朝瑟西用力过度的施法姿势扫来:
“总而言之,在魔物接受管理矫正和其它手段后,会褪去并涤净魔力中的‘魔王残念’。自此,它们施放的魔法便不再是暗面魔法,而只是普通的魔法,涌出的魔力也是刨除污染后的正常魔力。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这些事吗?你哥哥或许不会跟你提太多他的工作内容,但他总该跟你说过,大魔王死后意志迸散、逃往并覆盖各地以至污染魔物及其可调用的魔力,才诞生了当今世界上的未开发区域和基本只有魔物会使用的暗面魔法。这是常识中的常识,就算是笔试测验都不会以此为考点的。”
二人没看到,背对着他们的瑟西在听到这话后,原本微妙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安兰诺在听到梨玉没有鄙夷、只有疑惑的问话后,并未感到羞耻,只用手将脑后绷直的发丝像压弹簧一样压下去,试图开启脑内的记忆开关:
“说实话,我所有听故事的记忆都只停留在大魔王死了这里。死后就是安最爱讲的扫除混沌黑暗和无序、建立光明秩序和规则的部分了,我也只能记住刚刚讲的那些词汇了,因为在我听来,后面的故事就是翻来覆去换着法地展开这些枯燥的词语。”
“……好吧。总之,令你不舒服的源泉,就是周围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暗面魔法气息。也就是说,蛛网龙巢中出现了未被矫正净化的‘上古魔物’,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我们刚刚看到的那群盔脚魔蛛,或者至少跟它们有密切关系——当然,这点目前为止只是我的揣测,但……”
“提问!”
安兰诺打断了梨玉的分析,因为他干净的脑子向来由直觉驱使,早已默认将周围古怪的气息和他来到这里后见过的唯二魔物之一盔脚魔蛛联系起来了,并不需要再听过多的分析,他更感兴趣梨玉提到的另一个明显不枯燥的词。
“什么是‘上古魔物’?莫非是从上古时期就活到现在的魔物?”
“你的这个问题,应该属于许多启蒙工坊中面向学龄前魔法亲和儿童的开蒙中必问条目之一。答案当然不是。上古时期距离现在都已经快近万年了,没有生命能渡过如此长的时间河流。这词是用来指代上古时期被大魔王死后意志污染魔力并一直未得到根除、延绵至今的所有魔物族群们,目前数量已经不多了,而且基本上都存活于未开发区域。因而,像蛛网龙巢这种被高智慧魔物龙族长期用来豢养低阶魔物的地方,出现了能使用暗面魔法的上古魔物,是极其不可思议的情况,所以说那群见到我们就跑的盔脚魔蛛一定……”
再度试图将话题拉回正事的梨玉,显然低估了给一位明明出身家庭魔法背景浓厚、但凭着一己之力干干净净的人扫盲的难度。因为安兰诺又找到了新的关注点:
“启蒙工坊?这是不是圣逊尔学院大部分人的入学途径?我小时候也差点被安送去,然后我连着三个月成功从那逃出来了,工坊的老头最后看到我们来直接用魔法将工坊挪走了,没一会儿整座工坊就跑得不见影子啦。安当时还难得大吼大叫说‘我再也不管你了!’,可惜他光说不做,跟上班一样,总是一天不落地管我和他的魔物们。”
听到安兰诺在身后刻意压着嗓子学安歇斯底里的样子,瑟西一时笑得没收住,控制的飞行魔法阵也随着肩膀抖动起来。
安兰诺顺着摇摆的魔法阵一脑门砸在瑟西的后背上,活像颗要撞开窗扇玻璃的皮球;梨玉凭借惊人的身体核心力量先在摇摆的魔法阵上稳住自己,再赶紧伸出手拉住离她最近的安兰诺的胳膊往后仰去;安兰诺又赶紧伸手拦腰抱住要往前跌出去的瑟西。三人总算堪堪维持住了最终的平衡。
这些动作在一个眨眼的时间内完成,刚好发生在三人冲进浓雾和云气交界处的时间点。
而浓雾在被冲进的瞬间反客为主,被溅起的半流体雾气凹凸不平的边沿仿佛变成了一只大手,轻柔且快速地将三个小小的人类按了进去。
与此同时,一直隐藏在迷雾深处、伏延在错综复杂的群崖底部的蛛丝终于开始闪烁光芒,等到了第二批造访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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