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不断逃跑中》有无鱼丸

36、从互相推诿的会议中逃跑 扯皮推锅的

　　“你要逃到哪去？！”

　　希琅的怒喊追着盔脚魔蛛在峭壁上灵活的步伐，字字铿锵，像把斧子追着人家……蛛家的脚后跟砍，溅得周围人都听到零碎小石子掉落的声音。

　　这下玛旦法也变得气急败坏了：“高、高空禁止喊叫！你是要害死我们吗！”

　　伽拉申尔看戏鼓掌：“能把玛旦法气到结巴毛病重犯，真是不错的队友。”

　　希琅摸着自己空空的腰包，眼睁睁看着小偷蛛扬长而去，立刻改换矛头冲着玛旦法一顿怼：
　　“我只听过在雪山脚下不能喊的，什么时候高空也不给喊了？碎石掉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你那能引发红疹的植物怎么不放你头颅里，好给你脑子多长点表面积呢？”

　　玛旦法被气得摇摇欲坠。而伽拉申尔高兴归高兴，也不能真让自己主人气得一头掉下去成为盔脚魔蛛的新食物，便伸出一条胳膊搂住摇晃的玛旦法，开口意思了两句：
　　“不过你怎么放那么多名贵药剂在身上？玛旦法就精明多了，每次出门都调配好要带的贵贱药剂比例，而且总量控制在即使全丢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的程度——当然，他肯定会很伤心。因为他很斤斤计较。”

　　本以为自己的使魔总算要说几句人话的玛旦法，听完后更生气了。

　　法纳同一直沉默不语，到此刻也不得不说话调停下气氛了。
　　本来如果瑟西在的话……

　　“希琅，冷静点。你刚刚已经成功替我们找到今天测验场地的破绽线索了。”

　　“什么？”

　　法纳同无奈地轻叹口气：“你的大脑倒是没长红疹，但也没被任何知识污染过。蛛网龙巢的盔脚魔蛛是被龙族豢养在悬崖脚旁的，因为每座龙蛋巢对应的峭崖所属的龙族身份都不同，一般都是采用围崖圈养的方式，并会在半山腰常年采取龙息结界威慑其不准往上爬，避免龙蛋出现问题，也是防止龙族心中的下等魔物弄脏它们心中神圣的龙蛋巢。”

　　谁料希琅听完后更气了：
　　“所以刚刚的盔脚魔蛛很有可能跟昨天的雪熊一样，也是魔偶？！这什么学院啊，尽指挥魔偶干些不入流的勾当，要么吓人打人要么偷人物件！我不要在这上学，我要退……”

　　“退一步讲。”
　　法纳同的话语像蜘蛛丝，一不留神就结在别人的话茬上，令人像蛛网上的无头苍蝇般摸不着头脑。

　　“什么退一步讲？”

　　玛旦法起伏不定的胸口总算在伽拉申尔的翼尖轻轻拍打下被捋气顺了，他指着希琅脚下，冷冷开口：
　　“他是让你往后退一步再讲！你转身后把大家的路线给堵死了。”

　　等到四个人终于坐在龙蛋巢的弧形边沿上后——

　　“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先下去找那只小偷蛛！”希琅握紧拳头，“刚好我也想试试魔偶烹饪后的滋味如何。魔晶石和魔物浓缩灵魂共同作用的产物味道，目前为止连巷子里最隐蔽的餐馆都没有流传过相关情报呢。”

　　“魔偶是学院测验用投放的魔法道具，”法纳同友情提醒道，“虽说本就是用来被消耗的，但我觉得他们被打造出的预料消耗路径中不包括被吃，就像监考官一样。还有你家里不多的是魔偶吗？一定要挑学院产的才吃得香？”

　　希琅的面容分外坚定：“家里的魔偶是家人，学院产的是敌人。”

　　“不管你要吃家人敌人还是任何人，我得先告诉你，”玛旦法被额发挡住、只露出泛红鼻尖和发白嘴唇的脸显得分外虚弱，连带着说出的话都少了几分震慑力，“不要破坏队伍纪律。必须先回去，再集体行动。”

　　“我怎么记得你一开始挺不乐意跟我们待一块儿的啊？”希琅斜睨道，“现在倒是比谁都更讲规矩。”

　　“玛旦法就是这样的。再不乐意干的事，只要他答应干了，就一定会坚持到底，哪怕别人都放弃了。”刚被玛旦法抓住并甩开翼尖的伽拉申尔对此表示肯定，“作为从小负约在身的人，他还是跟我一样很有契约精神的。”

　　“那你们先回去，结果也没差啊。你们将情报带回去的同时，我先下去探路，不是正好吗？说不定还能省出更多时间更快通关呢。”

　　玛旦法被希琅的固执逼出了肺腑之言：
　　“我不知道你的自信从何而来，但我得明确告诉你，我眼中的你不具备能单独去追踪线索的能力。”

　　“哇哦。”伽拉申尔煽风点火又见火添柴，“刻薄本性大暴露了。真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啊。”

　　“闭嘴，我说的是实话。况且我也不需要他人的喜欢。”

　　法纳同这时候出声了：“这样吧，我和希琅一起下去。你们两个先回去和瑟西他们传递情报，到时候再一起来找我们。”

　　玛旦法犹疑的眼神扫来又扫去：
　　“……你放心放我们俩单独行动？就不怕我们跑了？”

　　不知为何，玛旦法竟觉得此刻法纳同的脸上浮现出和瑟西当时听到类似问题时一模一样的神态——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信任和放松：
　　“当然放心。以及，伽拉申尔或许比你自己更了解你呢。你一直是个重视承诺的人，不管是口头作出的约定还是押上灵魂的契约，最后都会不折不扣地绝对完成。”

　　“哎呀，看来你终于交到除我之外的第一个朋友了。玛旦法，要好好珍惜哟，能发现你这个人身上闪光点的人可不多。”

　　闻言，玛旦法再次不耐烦地打开伽拉申尔由于兴奋摇动而又搔到自己脸上的翅膀，说道：
　　“摆正自己的身份，你并不是我的朋友。还有，不飞的时候别老露出翅膀，太浪费我们共同的魔力。”

　　“嘁，小气巴拉玛旦法……啊，怎么真给我翅膀削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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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劲。这些盔脚魔蛛太瘦了。”梨玉下了结论。

　　安兰诺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它们太瘦啊？难道书上会画出它们的标准身材尺寸吗？”

　　梨玉指着在见到他们三人后慌忙转身往下爬的盔脚魔蛛群们的腿，向安兰诺解释道：
　　“看它们的盔脚。明显太宽松了，里面的蜘蛛腿都瘦得快撑不起它们出生后被龙族用附着共生魔法加上的盔甲了。这些盔甲是会根据它们体型的长大而一起变大的，只有到它们生命的最后两周才会因过分消瘦而脱落，有些甚至要等到死后才会脱落。看那些刚逃走的盔脚魔蛛头顶的花纹，应该正值壮年期，现在会显得宽松肯定是因为近期发生什么变故突然瘦下来——问题来了，它们不是野生的，而是龙族圈养的。龙族虽然贪婪敛财，但还不至于会克扣自己豢养的魔物饲料。”

　　安兰诺听一句“哦”一句，最后兴奋地说道：“我们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今天测验场地的破绽？它们肯定是魔偶吧！看来等下跟着它们下去，应该就能找到临时空间点了！”

　　“也许吧。”
　　梨玉没有皱眉，但乌黑的眉眼中平白凝出一股隐忧的雾气，化在周围的云层中。

　　瑟西也觉得很不对劲。但不光是因为盔脚魔蛛的体型异常，而是因为它们看到学生后第一反应不是跟昨天的雪熊一样主动上前亲近、而是选择转身慌忙逃窜；以及根据他的魔王从业生涯中丰富的魔物接触经验，粗粗目测下来，这群盔脚魔蛛的外形体毛、行动姿态等等怎么看都不太像乍看活灵活现细看规律刻板的魔偶，而是真的魔物……

　　作为龙族的豢养魔物连饭都吃不饱，那看来发生了很严重的问题啊。

　　此时，他们身后传来报时喇叭花“比嘟比嘟”的到点报时声。

　　瑟西照旧没让思绪耽误他任何时刻的行动：
　　“我们先回去吧。和玛旦法他们交流下情报，再决定要不要集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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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将卡瓦瓦拉镇静并回收的新生已经出现了，刚刚后勤处的鹈鹕分务长也已经前去发放了我们在这张桌上商议的奖励。现在，让我们进入最后也是最必不可少的事后复盘和责任归属环节吧。”

　　学院的测验办会议室中。
　　索里洛·风灵双手撑桌而起，冷冷看着坐满桌边的学院各处负责人员们——是真的冷，他特地调低了元素风灵的温度，好让这群连一整条龙都能在清场时看不见的瞎子醒醒神。

　　“虽然现在是春天了，但冬天的寒气似乎还在学院徘徊呢。看来我还是交接太早了，有人连春季的室内调温都做不好。”
　　负责学院“环境维护”方面的四头蛇环境分务长此刻已经四头缠绕、上下叠起，正因周围温度过低而被唤起了冬眠本能，掌管冬季供暖的那颗蛇头已经眯起了眼在打盹。

　　而被压在最下面、负责掌管春季环境的蛇头感觉到不对劲，直接伸长脖子、在缠成毛线团的脖子里精准找到冬季蛇头的那条、狠狠咬了一口：
　　“对元素感知度迟钝至极的你没资格说我！现在在开会！”

　　“环境分务长，斯特拉迪亚·四头蛇先生，我作为魔王的传令官、本次新生分班测验的场地负责人，想请问您一句：蛇和龙好歹也有点血脉上的关系，素来善感环境温度的您，在提前清场时就丝毫没察觉到有头龙还潜伏在蛛网龙巢吗？”

　　面对索里洛的发难，四头蛇决定让负责当前时令即春季的蛇头，斯特来回答。

　　“每年为了防止上一届给下一届新生泄题，选取的测验场地都是之前从未用过的。蛛网龙巢这么高难度的场景原本就不适合在新生分班测验出现，尤其是在测验前期、相当一部分新生还未摸清测验规则且熟悉测验节奏的时候出现。虽然我负责调控圣逊尔学院室内外所有环境包括测验环境的各种条件，但我觉得您不该向我发难，因为我的工作是确保测验环境能达到让最低水平的新生也能正常行动，而不是去排查寻找居心叵测的各类生物——毕竟当初为了测验考察点，可是总务长批准同意要保证环境内各原生魔物的正常参与的。我也按照先前惯例将蛛网龙巢原本几乎只有元素流、没有空气的高空注入可呼吸气体，且让手底下的人适当调整了环境整体温度等等，尽到了分内职责。说到底，蛛网龙巢是学院向龙族短期租借的场地，您应该向外务分务长和安保分务长发问。”

　　“狡猾的蛇。”
　　外务分务长，也就是选择在会议上化为人形的卡黛尔·毛领鸽借着咳嗽的机会，将对同僚的怨怼话语咳进了脖子旁翻起的厚软蓬松毛领里。

　　而至于安保分务长，来自矮人族的乌尔图罗，更是不满地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但茶杯放下后和他的头顶并齐，反而让人看不清他不悦的脸色。

　　“我先说吧。我们安保办一直负责学院全体师生和环境的安危，但就像刚刚斯特所说，测验场地有原生魔物存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因为这就是我们这次测验的考察目的——要筛选出未来可以在各种危险未知环境中探索世界、懂得运用各类魔法化险为夷的大魔法师们。”

　　“这就是你觉得在非孵蛋期、还是被学院明确交涉借下的蛛网龙巢可以有绑架学生的龙存在的原因？”

　　索里洛的话语每说一个字，周围的气温就明显下降一个度。到最后，乌尔图罗的茶杯上原本冒出并飘过他头顶的热气直接被元素浓缩、凝结成一顶大冰礼帽，重重地不知是砸还是盖上头骨。

　　听到乌尔图罗的闷哼声，卡黛尔连忙结束一叠声的清脆清嗓，伸出戴着丝质手套的手，优雅拂去毛领上覆盖的薄薄霜花，同时收集于另一只手的掌心，边开口发表言论边将其合掌化为一枝冰晶白雏菊，指尖一弹，从桌的另一边飞到了索里洛上装的前胸袋：
　　“传令官大人，我想请您先明白一点：那就是截至今天，圣逊尔学院的外务办自成立以来一共对外主导并协调签订过十三万六千八百一十份合同，小到学院日常物品采购、食堂食材供应，大到测验场地租赁、毕业生岗位通流，由学院拟定的所有合同甚至包括有见证的口头先行约定，不同于您刚刚过于快速决定的发放给的镇静龙族的学生的测验额外奖励，在文字上都是完美且无懈可击的。”

　　“文字上？那实际上呢？”
　　索里洛抬起衣袖，用他人看不见的手指抚上淑女的赠花，同时让所有人清楚地看到这朵白雏菊在速度如绞肉机般的指尖旋风中被捏碎成齑粉随风散去的样子。
　　“看来这场复盘会议没必要继续开下去了，其他人也无需再议。因为我已经听明白了，你们是只会觉得自己履职到位，没一个敢——”

　　门外突然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抱歉打扰。刚刚测验现场传来最新情报，又发生意外状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