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从喝茶的监考官旁逃跑 直到成为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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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啊，情况真的很不错。瑟西想道。
现在才是第二天，他便已经找到了七人中的三人。
别管现在的队伍结构有多散沙，至少已经完成了他现阶段的“相识”计划。
万事开头难，只要启动，后面的事便会自然而然发生——因为未来七大自然系魔法的守护者，在少年阶段全是能接二连三惹是生非的家伙。而瑟西一直怀疑自己之所以能和这七位发展出深厚交情是因为他是个擅长每次善后或者说不得不去善后的人。
世界意志制造出麻烦问题后总会制造出解决办法。他就是他们的“解决办法”。
现在，一行四个人在搞清了长夜即将降临前在封火之原上游荡的魔物基本上全是圣逊尔学院开发并投放的魔偶后，开始顺着魔偶在雪地上清晰硕大的脚印找线索。
找什么线索？那当然是临时空间点的线索，也是通过学院暗中设下的各种考验的线索。
瑟西他们这边闹的动静太大，没吸引来多少其他学生，倒是吸引来了不少魔偶。
它们原本是按照援助同类的基本魔法驾驭指令来的，在雪熊魔偶被打倒后立刻原路返回继续执行原定的路径——这点是瑟西他们暂时分头去观察不同方向的脚印后推出的猜想。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两位“复读生”的循循善诱和推波助澜。
不过说实在的，别说现在是重来一次，其实在上一世，瑟西也早在测验开始的第三天就发现了这场分班测验混乱随机的表面下潜藏的种种考点：
一开始都是先进入陌生且“魔物”出没的环境。那些魔物外形的魔偶并不会给学生造成难以短期愈合的伤亡，但会高频次出现给新生们的身心上压力，但其实只要仔细观察后，就会发现传送的地点和出现的魔物都具有十分明显的地域性特征，而这些特征也同样以文字的形式出现在入学前笔试的卷面上；
而学院也只在前几天还会用多喇虫好心公告下今天所处的地点，过几天就完全销声匿迹。在识别判断出所处地点和本土魔物后，便是善用各类基础魔法、确保在到达各座学院建筑的临时空间点前自身的安全。一般来说都是会顺利的；
而至于如何找到这些学院根本不给予提示的临时空间点，其实在正面打败第一只“魔物”或者一直隐蔽并观察全面后，都会发现学院早已预设下的明显线索——就好比今天的封火之原，只要不被该地区体型过于膘肥体壮的各类魔物吓得或因保护魔物心切而冲昏头脑，都能像瑟西刚刚那样发现显而易见的破绽：多喇虫开头就说了长夜即将降临封火之原，在这个万物凋敝的时间点几乎不可能有魔物还企图出来寻找食物，更不会看起来毫无目的性地找人类玩耍。
发现魔物是魔偶伪装后，接下来的事情其实就很容易了。只要去寻找自然环境中的反常点，顺着将字面考点落实为目之所及实景实情的思路，就会发现其实这场分班测验是真挺简单的——至少从学院方是这么想的。
当然，这是排除了所有突发事件、危急关头和人为摩擦等等后，抽丝剥茧中的“答题思路”。真正要交好这份答卷，实际执行起来难之又难。
就像刚刚瑟西必须扮演好一位新生，在学院全方位的监控下他无法明显引导更不能提前戳穿，更不能表现出过分明显的意图。
就好比他其实在决定用魔杖戳穿雪熊魔偶脑袋前，便已经发现了梨玉的匿形靠近，也确定自己当时所在地点距离希琅昨天和他们分别地点的相对距离较近（当然，关于第二天开始时的空间点的相对位置和前一天进去时的相对位置基本一致这一点也是在前一世分班测验中通过机缘巧合发现的）。秉持着这俩人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的心理，瑟西毅然决然地献祭了自己的魔杖，制造出接下来极具冲突张力的危急场合。
而法纳同不知为何，明明看穿了一切也在配合着演出。
……算了，什么不知为何，瑟西知道他想干什么。
无非是在这些他眼中的小事上稍作迁就，然后想再在真正决定性的事情上给自己猝不及防的致命一击、背后一刀。
这种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一次的教训够深了。
“瑟西！”
安兰诺冲破了瑟西被情绪沾染成暗灰色夹血痕的回忆，朝他跑来。
“我在那边发现不同魔偶的脚印汇合成一条相同的路径！”
瑟西点点头：“放信号吧，让其他人回来。”
安兰诺早已迫不及待地举起魔杖。
天空中日冕被云层遮得半掩半露，照得雪地布满了斑驳的光痕。而在光痕旁蛰伏的暗影，立刻随着魔杖的指引蠕动，像听到魔笛的老鼠，立起身来，窸窸窣窣，去找归途的人。
片刻之后。
“魔偶的脚印最后都通往同一处，说明它们还是半人工投放的，需要定期回到一个地方进行修整调试。我们顺着它们的脚印走，一定能找到学院的负责人员。”
“不愧是家里有魔偶仆人的希琅小姐，懂的真多。”
“能不能正常讲话法纳同？就你高尚不要仆人伺候是吧？算了你还真是。但我总觉得你怪怪的，和上次见面比起来变了很多，你该不会被暗面魔法腐蚀灵魂了吧？”
“暗系魔法怎么会腐蚀灵魂？很健康的啊。”
“……我说的根本不是暗系魔法。算了，懒得讲。”
瑟西笑着对安兰诺说道：“她讲的是另一种魔法。等以后开学了，魔法理论课上会详细讲不同魔法的区别。”
希琅多看了眼瑟西：“可以啊，连课程都提前预习过。看来你是那种魔导师最喜欢的黏屁苔学生。”
瑟西笑容一滞。
差点忘了，自己上辈子最讨厌的外号就是希琅给取的。
同样带着微笑的法纳同朝希琅走了两步，而后者竟因多年好友的靠近产生一种类似姐姐回来的不寒而栗感。
“希琅，你这种不自觉的贵族小姐做派，一般在这里被称作霸凌风气。”
梨玉假装在旁打喷嚏实则附和道：“阿对嚏。”
“什么！你们竟敢这样说我！”
瑟西看向即将开战的三人，目光平静地对准法纳同感应到什么而侧过来的双眼：“你能不能闭嘴。”
外号虽然是大小姐希琅最先取的，但他没记错的话，这位人上人少爷一开始也没少跟着叫。
也许是瑟西的语气一反常态太过沉静，又或许是一行人刚好走到阴冷潮湿的封火草根团内，场面立刻冷了下来。
而安兰诺已经忘却了刚刚暗系和暗面魔法的所谓区别，开始四处小跑观看这团形状诡异而又分外庞大的封火之原本土植物，感叹道：
“长得好像吃了十头牛的风滚草啊。”
“风滚草会吃牛吗？”
梨玉听到了自己没听过的植物名，发问道。
安兰诺正站在某根有一人粗的草根上，踮着脚去捏和掐旁边根茎上的苞状突起，认真答道：
“被施了魔法的风滚草应该可以。但是那得很厉害的专攻植物系魔法的魔法师才能做到。安都不行呢。”
“安？那安是植物系法师吗？”
“不是。”
“……”
人物、对话和气氛都过于诡异的场面总算没持续太久。一行人终于到了魔物脚印汇聚后最终停止的地方。
面前是一个被爬满岩壁、堆满积雪的封火草团密密麻麻遮挡起来的洞穴。但是细看就可以发现盘根错节的草茎后有被魔法蚀刻的字痕：
圣逊尔学院物种模拟派驻基地。
右下方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封火之原。
此时，有个人听到外面他们的脚步声将上半身探出洞穴口，身上的服制和入学笔试那天的监考人员一模一样，手里还捧着杯热气腾腾的茶，悬浮在一旁的魔杖在旁边作一点一顿的倾倒状，似乎在往茶中加肉桂粉。
毫无疑问，眼前就是圣逊尔学院的监考官之一。
这位监考官眼睛看着他们，嘴巴却在往别处喊：
“又来新生了！”
瑟西等人走进洞穴后，惊讶地发现里面挤满了各式空间传送点，每道传送点旁不仅插着各自对应的建筑名称：男生宿舍、女生宿舍、食堂、图书馆以及五花八门的教学楼研究室名称等等，不一而足；
同时其旁还站着手里握住计时器的各位监考官，正盯着他们一行人走进来。眼睛虽都如鹰隼瞄准礼物般精锐，但监考官们身边可是保障充足，环绕的魔流像流水线般托着各色茶饮点心循环往复地慢慢流动，还有几位后勤人员在角落里负责施放香氛魔法和音乐魔法，其舒适优渥的环境与外面寸草不生的雪原对比属实过分强烈。
安兰诺很快捕捉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高兴地说道：
“哇，光是食堂就有五道传送门！”
而旁边刚喝完大半杯、开始续茶的监考官听到这话，条件反射一般、自动开始解说。从他喝了不知道几杯茶但仍然起皮的嘴唇便可看出，他应该已经重复了下述台词不知几遍：
“今天是你们测验开始的第二天，也是你们进入陌生野外环境的第一天。由于今天的测验场景是即将进入长夜的封火之原，考虑到适应性和安全性问题，今天破例将所有学院建筑设施的临时空间传送点都排到一起，以后不会有这种好事了。既然你们能找到这里来，说明已经大概领悟出这场分班测验的核心规则，那就是‘学以致用’。你们中的大部分人应该都是高分通过笔试才被录取的，少部分不走笔试途径进来的人理应拥有比参加笔试的人更广的魔法知识面和实践经验……”
监考官讲到这里时，安兰诺挠了挠脸，小声插嘴：“真就没有一个不学无术的关系户吗？”
然而监考官的耳朵明显对诸如“关系户”之类的词十分敏感。他本来正在用手帕擦拭自己一字胡上的茶沫，听到这话后原本像机器一样吐字清晰、语速恒定的嘴唇立时停顿了下，横了眼安兰诺，显然是误会了这位自我定位为关系户的学生的真实意思。
瑟西无奈地想道，在场最有资格抨击“关系户”入学的人该是自己吧。
“…圣逊尔学院秉持着吸收多样化学生的理念，开辟了多种招生渠道。不同的招生渠道需要经历的测验形式也会不同，也意味着我们会有破格录取，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招进来的学生水平会良莠不齐。圣逊尔学院需要的是能开拓已知区域、消灭未知区域的魔法师，也就是能改变世界面貌的魔法师。我们甚至需要的不是‘良’，而是绝对的‘优’。这场分班测验最后能成功进入分班环节的学生只有极少数，因而在圣逊尔历代学生的口中也被称为‘退学测验’。觉得身边人水平不行的学生，大概率其实也属于不行的档次，谁也别笑话谁，否则到时都被淘汰后从同一道门收拾行李出去的时候会很尴尬。别说学生了，在这个学院里，包括魔导师在内，不论身份、阶层、种族、性别还是其他任何因素，被赶出去的人只会因为一个原因——那就是不够优秀到能改变世界。”
“提问，”梨玉在监考官快速翻动的嘴唇刚吐出“改变世界”四个字后便立刻接上，“那如果有学生改变世界太多、多到所有人都不认可的程度呢？仍能留在学院吗？”
希琅直接嗤笑出声。
监考官却不觉得这个问题好笑，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一种“每年都会有这种人”的淡淡厌倦感：
“能。因为能留到最后的人，都会有至少一条不可撼动的原则和信念，偏激到成为执念的也不在少数。这位同学该不会认为改变世界最难的部分是在于‘世界’本身吧？”
梨玉郑重地点头，明白了监考官的意思：
“改变世界最难的部分，是在改变那些不想让世界如此改变的人。”
听完这话，这位嘴唇又开始翻翘起许多白色死皮的监考官的唇角，总算浮现出一点接近慈祥欣慰的笑意。
“看来你们中已经有人确定了自己内心的信念。继续坚持下去吧，不论对错。因为在坚持的过程中，这份信念会被无数次地碰撞、打磨甚至是损毁，但只要有一丁点留存至最后，那就会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好了，你们现在要去哪里？食堂用餐补充体力、教学设施内部参观，还是直接回宿舍休息？”
“在那之前，我还有个问题。”这次换希琅提问。
“说吧。”
“魔偶化作魔物后，可以用魔法具现化外形，那魔物的内里结构——血管、肌肉和骨骼等，是否也能如实还原呢？”
瑟西看到，梨玉的脸色立刻变得警惕，毕竟防止希琅为了个人兴趣而烹饪魔物是她加入同行的真正理由。
“好问题。所以我建议这个需要冗长解释和研究的问题，等你努力通过分班测验到达塔尔拉大礼堂后再说。开学后的魔法解剖学会讲到的。”
“可我现在就很想知道。”
监考官的魔杖跟随其仰头抱胸的姿势发生同样角度的摆动：
“你有什么非现在知道不可的理由？”
“呃，改变世界？”
监考官摆出一个宽容但也含着明显轻蔑意味的笑容：
“你的问题属于现有魔法应用范畴的已知事实，并且根据你现在的水平，即使提前知道这个事实也无法进行足够创新颠覆的研究与延伸。好奇求知是很不错，但任何品质都无论好坏，只关乎其是否适应并符合其所在环境的发展潮流。简而言之，你话太多了，我已经告知了你们所有你们在当下阶段应知的一切，其余不是我的回答范畴。”
希琅一下子被这位监考官的态度给激怒了，就要上前。
瑟西对希琅的脾气是早有所料，但刚刚上一世没有出现的监考官的话语令他短暂陷入沉思，等反应过来后他下意识想使眼色给在场与她最熟的法纳同，眼神抛到一半又想起来、硬生生收住却也来不及了，法纳同一边接住眼神一边长臂一伸按住身姿轻盈敏捷的希琅。
而监考官对眼前电光火石发生的丰富事件并无兴趣。他又倒了杯新茶，恢复了行政人员的冷漠面色和从容姿态，进行例行公事的最终确认：
“最后一次问：你们到底要去哪里？”
看着一路走来遭遇的全是不顺心事、脸色气得像应激河豚的大小姐，瑟西心底身为魔王、擅长各方势力协调平衡的那一面立刻被激发。
他轻轻叹了口气，替队伍所有人作出了回答：
“先去食堂吧。”
喝着茶没空张嘴的监考官往五道不同的食堂传送点扬了扬脸，示意瑟西选一个。
“我们五人一起行动，都去三号食堂。”
监考官放下茶杯，里面的茶叶渣随之浮到他面前，随着其咒语的吟诵拼成了一片百纳布般的海带状通行符：
“五人通往三号食堂传送点，前往纯素食餐肴区域。用餐时间半伊时，过时不候，否则通行符将自动焚毁，到时食堂关门后你们就会被赶出去——当然，出来后大概率不会再进入我们在这里开启的仅限今日特供的传送点集合处。”
“那会去向哪里呢？”安兰诺问道，“还有，我不想只吃素……”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片由碎茶叶渣滓拼凑成的通行符发出一道包裹住五人的强烈绿光，形状迅速变小化为一道流光，冲入三号食堂传送点。旁边正在打哈欠的监考官则赶紧按下计时器，记录下这五位考生今日的测验行动时间。
继续添茶的监考官看着五人离去的“背影”，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就只有魔王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从喝茶的监考官旁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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