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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从自由的雪熊身边逃跑 “不食而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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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被彻底解除禁言的希琅第一件事是在自己和法纳同之间架起防御的结界魔法,第二件事就是迫不及待重复瑟西那句话的最后两个字:
“朋友?!你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的姓氏是随这片冻死人的土地!说不定还跟这头雪熊一个姓!”
梨玉没有气口地迅速接话、徐徐说道:
“梨玉。我的全名是梨玉·雪原。雪熊是不会取人类的名字的。”
“谢谢回答,但没人关心。”希琅的语气糟糕到极点,“说实话,你刚刚那场给上价值、抬魔物的演讲是很感人,明显你已经自我感动于这套说法到脑子都变得和我脚下的冰层一样又硬又实!而我只需要一句话就能驳倒这套硬要给魔物争取更高地位的高尚言论:如果现在你被这头雪熊袭击,你会选择为了‘保护’它而直接给它吃掉吗?”
这句话的讽刺意味在雪熊还在不停用熊掌击打梨玉给它造出的冰冷监牢而制造的噪音背景中达到巅峰。
梨玉却没有丝毫窘迫,更没有愤怒,甚至连回答的时间都没有丝毫迟疑。
她在希琅的话音刚落时便给出了这片大陆最早的魔物保护主义运动发起者的回答:
“不会。”
“哈!”
希琅的嘲笑声从喉咙底升起的那一刻,她心底对这头……这个古怪精灵的怒气反而消解了不少。不知道是被对方的破绽乐的还是被其愚蠢逗的。
“看看!多么灵活的标准啊,大演讲家。”
瑟西和法纳同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希琅“上辈子”对梨玉也说过这句话,一模一样,甚至连语气和停顿都相同。
但很快,瑟西便开始为自己控制不住的眼神感到深深懊悔,别开脸去陷入自我责备的心情中。
没办法,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改变自身无法改变且妄图改造他的人。至少他得管好他自己。
法纳同丢失了瑟西的对视,只能含笑将目光还给眼下的“主战场”,并好心提醒道:
“你的冰棱魔法似乎快到维持时间了哦,梨玉同学。想好接下来怎么处理这位熊先生了吗?”
希琅也紧跟着补刀:“是啊,表面装得云淡风轻的,其实你的手背都冒汗了,魔力早快撑不住了吧?现在承认你之前说的都是未深入思考、只会慷他人之慨的大话,我还可以考虑等下帮你一起打这头熊。道歉态度好点,等我把它做成菜后还能考虑分你一点尝尝。”
法纳同:“你的梦想还真是从未改变。”
希琅严肃地瞥了眼他,说出的话却不像是回答他,而是在说给梨玉听:“不是梦想,是理想。骑士团和特阶魔法师能开拓土地和元素的未知,而我希琅·里佩伦则将探索出大地、水域和空中所有未知的魔物味道!”
得到这个回答后,法纳同笑而不语。
而瑟西在心里冷笑不止。这人又在自以为不露痕迹地引导操控局面了。
虽然法纳同这次的插嘴提问的确恰到好处,但这并不妨碍以结果为导向的瑟西发自心底讨厌他的每一次开口。讨厌!讨厌!!
只有安兰诺在专心致志看热闹。
他这种时刻总是分外敏锐。就像在家里时他能从安几乎无差别的眉心和嘴角变化察觉出自己干的坏事是否被发现。
而此刻被他紧紧盯着的梨玉面部,在听完来自骑士家族里佩伦家族的希琅小姐立誓要当魔物炊师的理想后,就产生了能被其注意到的微妙变化。
在希琅说完后,魔力快要见底的梨玉停顿了约两个呼吸,才说道:
“首先,我的标准在定下之后从未改变过,而你在展现了自身过分冲动、不善观察的特质后,进一步向我展现了你比夏季冰层更浅的思考能力和比冬季冰层更厚的傲慢性格。”
安兰诺真心好奇地发问:“你们这夏天湖水还结冰啊?”
瑟西默默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因为感觉希琅的眼神已经快要着起来了。
梨玉不受外界影响,继续保持着自己的讲话节奏:
“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保护魔物是因为魔物在中心种族兴起后完全丧失了公平且应得的地位,从未说过我对魔物保护的态度是建立在违反这个世界最开始弱肉强食的基本原则之上。如果魔物不对我表示友好,甚至想捕猎进食我,同样作为世界一员的我自然可以进行反抗甚至反杀。我反对的,从始至终只是进步更快的种族不由自主滋生且毫无意识改正的‘傲慢’——除了最基础的需求外,中心种族为了谋求自身更快的发展,将魔物作为其发展的代价。这场测验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们……我们原本不该来到这里,更不该理所应当去寻找甚至是杀害并未展露攻击意图的魔物。没有它们的死亡,我们的生命也不会因此受到不利影响。”
梨玉说完这一长段话后,不光是她的手背,在寒冷的空气中,她连脸上都冒出豆大的汗珠。
这是透支魔力时间过长引发的“失魔症”症状。
但她仍未松手。双手始终紧捏着魔杖。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我即将解除我的魔法。我不允许你们伤害一头饥饿觅食的雪熊,我也不会让雪熊攻击你们——因为你们一定会还手,而你们人太多了,这不公平。而大部分魔物的智力水平不足以意识到这点,只会优先选择发泄和报复。”
希琅再次开口,出乎所有人意料,她的语气虽然依旧很冲,但可以说是认识以来最平静的一次: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智慧更高的种族就必须让步更多、牺牲更多?就因为我们掌握魔法?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幸运到拥有保护自己的魔法,这种情况下魔物们难道会因此而收手吗?”
梨玉的语速因为魔力的透支,总算开始变快,不过还是没有什么起伏:
“这不是让步,也不是牺牲,这是责任。就像各地骑士团负有责任保护各地民众免遭魔物袭击和猎食,我们作为接下来能够学习伊赫密大陆最艰深魔法的学徒,也有责任去尽可能地理解尚未进化出足够智慧的魔物无法像人类一样顺利表达出的想法和需求。因为我们讨论的从来不是像你捕获并烹食魔物那样的单纯猎食关系,而是‘不食而杀’‘杀而虐之’的问题。”
她的语气依旧如冰一般,没有情绪的增彩,也没有煽动的调味,更没有打动人心的温度。
她只是在陈述,然后做自己。
而不论是性格特质还是灵魂底色都如美食般浓墨重彩的希琅,作为可以说是和梨玉截然相反的人,是很难理解这番如千年积冰般无滋味且固执的话的。
希琅一脸懒得与之继续掰扯的表情,转身就走:“随便你。我们走。”
比起犹豫的安兰诺,瑟西和法纳同这次倒是步调一致,直接跟上了她:“行啊。”
安兰诺则十分担忧地看着那数十根开始从尖端开裂到底部的冰棱:
“你确定不需要我们留下来帮忙吗……这头雪熊的口水都要滴到你脚面了。”
梨玉冷淡而决绝地摇头:
“不需要。如果你留下来,就是雪熊以少敌多,这不公平。何况我们本来就是不该出现在它地盘上的闯入者。”
“可是你的魔力是为了限制它的行动才快耗尽的……”
梨玉转头低眼,正好与雪熊饿红了的双眼对上,平静中竟透着几分温柔:
“没关系。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既然享受了意志的自由,我便要为这份自由付出代价。”
“安兰诺。”已经走出大概二十步远的瑟西抱着破破烂烂的魔杖叫他,“快离开那里!那里好、危、险、啊!”
虽然不明白瑟西的话尾为什么突然用超出平常三倍的音量无感情地一字一顿大喊,但安兰诺还是选择尊重个人意愿和命运,叹着气走开了。
在他刚走出没几步时,便听到身后传来冰块碎裂和雪熊重获自由的野性嗥叫。
但安兰诺还没来得及转身,一阵如骑士出剑般迅疾的风刮过,只留下骑士强化肉身魔法的元素余辉在他身旁闪烁消散。
确实不太擅长骑士魔法呢。元素凝聚的形态比起她的火系魔法差多了。
原本走在希琅另一侧的法纳同低笑道: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假装的模样很拙劣。”
瑟西则看着使着并不得心应手的骑士魔法的希琅站在梨玉前、仰头直面雪熊的身影,怒斥道:
“有空说废话还不赶紧去帮忙。我魔杖快不能用了。”
法纳同则在被开口训斥前便早有预料般的顺从抬起魔杖:
“值得吗?这场测验才刚开始呢。看来你之后只能依靠……”
瑟西抢话道:“那也只能依靠我的朋友们了。至于值不值得?也只有你会拿可量化的价值去评判感情了。”
而刚释放完结界魔法和攻击魔法的法纳同,总算有空转头对心爱的人释放感情的魔法:
“怎么这样说我?我只是意外,我们明明知道她们两个人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更知道她们开头总得吵一架,但吵完后总会……”
“我等不起。她们也是。”
瑟西说这话时的神态如火般热烈决绝,也如冰般坚不可摧。法纳同一时看得都忘了要说话。
还好,瑟西的下一句话立刻提醒他横在他们中间最大也是最亟待解决的那个问题:
“正是因为知道圣灵化后的人生有多漫长而无望,我才必须要抓紧在这之前的每分每秒,让我们每个人除了你之外的命运尽可能地多增加互相交织的部分。”
果然,法纳同听到不爱听的后,便开始极致温柔也极其自说自话的回答:
“你说得对。毕竟我和你之间的命运无谓所谓‘交织’。我们就像时间和空间二者一样密不可分,永远属于彼此。”
早有预料的瑟西可没有站在原地听这种话浪费人生的打算。他握着一柄几近毁损的魔杖冲向了他那三位对付完雪熊后开始内斗的朋友们。
法纳同则看着总是奔向前方或者说想要逃离他的瑟西的背影,眸色暗后复亮;安兰诺下意识回头看向朝自己靠近的奔跑声,却看到瑟西和其之后紧随而至的法纳同,二人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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