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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从魔物保护主义者的制裁下逃跑 “因为我们 ...


  •   梨玉·雪原,和魔王瑟西同代的水系魔法守护者即水系圣者,种族为东方精灵,家乡是封火之原,爱好是保护魔物,特长是惩罚伤害魔物的人——至于这个特长有多特色,不建议无关人士深入了解。

      她未来将在伊赫密大陆的濒危魔物保护及魔物无害化的驯养育种史上留下极富个人风格的浓墨重彩的一笔,打破了从前世人对精灵过分不食人间烟火及擅长弓箭等刻板印象。

      当然,这位圣者跟其余几位圣者一样,能凭一己之力打破自身种族的刻板印象全靠个人风格过于强烈,也就是怪癖太多。

      就比如现在,她淡淡地随风雪出现,淡淡地守卫在摸不着头脑的魔物雪熊旁边,淡淡地对情绪跌宕起伏的众人说道:
      “是你们先伤害试图表达友好的雪熊的。所以我必须制裁你们。”

      法纳同拿食指侧面敲了敲自己的脖颈,示意道:
      “这儿可是你口中那头想要当我们好朋熊的魔物刚刚差点下嘴成功的地方。原来封火之原把进食当交好,把猎杀当深交啊。”

      梨玉的眼睛像往法纳同的方向偏了分毫,又像是从未转动过,沉沉的两洞眼珠像是被压箱底不见日光的黑珍珠,说出的话也和珠宝一样冰凉无情绪:
      “你如果不想和雪熊交朋友,就不要站在它平常活动及求偶的地域范围内;也不要长成似乎对谁都能敞开心胸的样子。雪熊当然会不由自主靠近并模仿你。”

      法纳同无奈地说道:“我觉得它理解的‘敞开心胸’和你理解的不一样……”

      而希琅的脾气本就一点就着,听到面前人不冷不热又不咸不淡的话,马上和木炭星子一样爆开了:
      “你到底是魔物还是人?口口声声替魔物辩护,就是不为被你刺伤的我们二人着想,我们的嘴都被你的冰碴戳烂了!”

      梨玉依旧不紧不慢地指正道:
      “只有你一人是烂的。”

      “啊?”

      希琅愣了下,转而看向法纳同——果然,在神圣血脉的庇护下,法纳同天然对较为低阶的各系魔法拥有强抗性。
      他的嘴唇现在岂止是完好无损,甚至都没在寒冷干燥的空气里起皮,状态好得不得了!

      看到满嘴挂满血珠的希琅向自己投来不可置信的眼神,法纳同立刻表现出恰如其分的绅士的抱歉——然后现在换到不远处正向他们走来的瑟西挂上不可置信的脸色了。
      厚脸皮还有两副面孔。还真是一边二皮脸,一边不要脸。

      但想想自己,似乎也是将对人态度区分为“对法纳同”和“对其他/正常人”,瑟西只能勉强释怀,继续观看他的表演。

      “要不要我给你放一道治愈术?”法纳同向希琅问道,“不过你应该也不需要我从教士那学来的蹩脚术式,希耳团长应该教过你不少加强护持肉身的骑士魔法。”

      “你觉得我像是能学好骑士魔法的人吗?要能学好,我也不会和你的名声并列了。”
      希琅开始从贴身口袋里摸索,摸出一瓶疗愈魔药来。由于不喜欢出门前家人给她硬塞的魔药口味,她没有选择内服,而是毫不吝啬地直接往嘴上倒。

      暗绿中泛着亮紫色的魔药还没滴几滴到地上,梨玉又开始了新动作。

      “冰臼收集。”

      她的魔咒施放完全依托环境而起,浑然天成,空气中渐渐稀少的雪花冰晶立刻被其魔力调动富集成药臼状,在空中开始如摇篮般摆荡、收集起希琅大手大脚浪费的魔药残留。

      希琅眼瞧着不对劲,想张口呵止,但刚发出一个音节便被灌入口腔的芥姜味给呛到,辣得眼泪混着魔药一起滴落。

      这下轮到梨玉见势不对、立刻拉回攒了小半魔药的冰臼避免被泪水污染,一股脑全倒进只长了下半颗头的雪熊头部横截面。

      大战就此触发。

      “你脑子有事没事啊!还没跟你算我嘴巴的账,你竟然还偷走我的魔药救治魔物?!”

      正在梨玉背后小心徘徊的瑟西看到,虽然希琅怒不可遏,但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骑士精神。
      说人话就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攻击除魔物外的智慧生物种族,毕竟骑士团建立的前身就是在未开化地区拓荒并在魔物攻击之下保护各种族的战士群体嘛。

      “你的魔药也是魔草做的。如果魔草不被人类拿去做过多的魔药,雪熊就可以收集到足够的食物过冬,便不会主动靠近危险的人类而受伤。现在既然它的伤势好了,雪原也可以代表雪原原谅你了。”

      梨玉看着在魔药治疗下“面目一新”的雪熊,继续阐述着自身不可撼动的魔物中心论思想,不论这些内容在他者耳中是多么荒诞不经,她的语气始终毫无感情、十分坚定。
      但同时,随着雪熊伤势的彻底弥合,那张如冰雕般的脸上竟然绽出了笑容。

      这个笑容像此刻封火之原上方开始有一隅放晴的天空。一时间让人忘了所谓色彩形态的描述,只觉得目之所及处是不可玷污的纯净。

      而在背后慢慢靠近、看不到梨玉正脸的瑟西,光凭她对面人各不相同的反应便能猜到她此刻的表情。

      不可否认,精灵种族的最大优势之一,就是脸。
      不能说精灵族不论男女老少都是绝色容颜,但至少可以肯定该种族的外形平均水平的确远高于其他种族。此刻,这个优势最好的证明就是——

      “你为什么脸红了?”
      安兰诺斜眼向希琅发问。

      从魅魔舍监手底下待了一夜的希琅愣了半晌,还没等她回答,又是梨玉先开口了,依旧是淡漠又坚定的语气:
      “想必是她为自己的言行感到羞愧而脸红。没关系的,封火之原不会歧视无端伤害魔物的你,它对待所有生灵都是一视同仁。”

      希琅的脸更红了,这下是真被气得了:
      “受不了了!从没见过你这种和魔物一头的人!”

      梨玉疑惑道:
      “你的魔药应该也倒在眼睛上。我和它的脑袋是各长各的。”

      而她旁边的雪熊则抬起熊掌放在脑袋边,看上去真像在不好意思地挠头。

      “…懒得跟你说!”

      希琅从没见过和这个自称雪原的女生一样固执、难缠又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可没有那么多对魔物的关爱。她只在乎这头大熊能被做成什么大菜!

      双方的魔杖晶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点亮到最高程度的。

      一触即发的时刻,一直在周围观察并悄悄行动的瑟西总算介入了二人的对峙。

      当然,除了时机问题外,也不乏他实在受够法纳同几乎一直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了。

      瑟西一直是喜欢在主舞台喧闹混乱时待在边缘默默做事的性格,因为从做事的最高效率来讲,他人在事情过程中过多且不必要的关注往往会给他想要达成的结果增设更多阻碍。
      而法纳同居高临下的注视简直像完全搞错主角在哪的追光探灯。即使他没有添乱、没有将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光是这道目光本身就足够让瑟西像是被撒了盐巴的蜗牛般浑身不自在乃至痛苦了。

      “等一下。”

      在无法被看透的眼镜底下瞪着法纳同的瑟西,于最后关头迈出一条腿插入希琅和梨玉之间的一小块空地,残损的魔杖努力操控着和梨玉刚刚施放出的魔法一样的收集用冰臼,开始他前世最擅长的事情——模仿和调停。

      一直仿佛眼睛无焦点的梨玉多看了两眼瑟西用魔法打造的冰臼:
      “你有一双跟霜鹰一样善于观察猎物的眼睛。”

      希琅伸出手指指向梨玉的头部:
      “那你这双像是失明的眼睛难道没注意到它已经打算啃你头了吗?”

      梨玉转头的速度很慢,施放魔咒的速度却是快到让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雪熊再次歪头。

      看着那根贯穿雪熊脖子的粗冰棱,希琅不可思议道:
      “你说我们伤害魔物,自己却直接用冰棱击穿打断它的颈椎骨。”

      令希琅瘆得慌的是,这次对面的古怪精灵一直用她那双无光的黑眼珠盯着自己,头动眼不动地摇起了头。与此同时她的魔杖一直随着她气若游丝的声音不断从雪地中拔地而起不同角度的长冰棱,每根都足有一人半高,刚好穿过雪熊四肢和躯干间的各处空隙。

      “这根本不是雪熊的颈椎骨,而是它的发型;我也根本不是在像你们那样伤害它,而是在约束它。看来你不光有过于冲动的性格,还有比失明者更看不到事物本质的眼睛。”

      安兰诺这次总算想起了各种魔咒的念法,念了个隔空触摸咒,魔力正小心翼翼地拨开正被梨玉接踵而至的多根冰棱互相倾斜架住的雪熊“胸毛”,看到其胸部处真正的两只溜圆熊眼,感慨道:
      “原来胸毛是它的刘海啊。怪不得刚刚模仿法纳同时还模仿了他的头发……”

      “那你刚刚是为什么对我们动手?!因为我们破坏了这头雪熊的发型??好了我现在不光想虐待这头熊,更想虐待……”

      “都先别说话。”瑟西出声打断道,“让我说两句。”

      希琅当然不会给这个昨天莫名其妙拖走她、今天更莫名其妙打断她的小子面子:
      “凭什……”

      然而她的话又被数不清第几次打断。法纳同竟然直接给她施了消声咒。

      看着反应过来、转头用最大的口型和最激烈的手势作出各种淑女不该作出的言行的希琅,法纳同微微点头、用在雪地里反光的笑容致以回敬:
      “不客气。”

      这种时候,某人爱自说自话的讨厌个性倒派上点小用场,看来世界意志果然公正,不会创造纯粹的无用垃圾。瑟西边想边说道:
      “这位精灵之前自我介绍为雪原,想必这是她的姓氏,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处的封火之原是她的故乡,对吗?”

      瑟西边用引导性的耐心语气慢慢说,一边转头看向梨玉。

      梨玉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于是瑟西又转头看向希琅:
      “刚刚出来时你也听到了,这地方还有半天也就是十五个小时就要进入长夜了。你知道长夜有多可怕吗?”

      被法纳同暂时接触消声咒的希琅赶紧没好气地说道:
      “有几个人不知道?这是常识吧。正因如此,这头雪熊才不是她口中说的值得保护的无辜魔物,而是一头穷凶极恶又没用、在长夜前半天还出来找度夜口粮的……”

      “我没说过雪熊无辜。”不出瑟西预料,梨玉果然开口纠正她心中错得离谱的言行,“它并不无辜。但这不妨碍它被保护。”

      希琅气得直翻白眼——因为她又被法纳同禁言了,只能靠此宣泄。

      “那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们不能再伤害这头虽然明显看上去饿得想把我们五个人都吃了的雪熊,接下来你还希望我们帮助这头雪熊找到能够度过长夜的食物,对吗?”

      梨玉的回话速度永远仿佛没有反应时间般快速,连气口都没有,但真开口后又是不紧不慢的恒速:
      “我不反对你们帮忙。但我更担心你们作出伤害行为。毕竟人类会掩饰自己的欲望,并不像魔物那样忠实于自己的欲望并表现。”

      忍受着法纳同直勾勾眼神的瑟西心想道,那可未必。同时顶着被目光骚扰的烦躁和快拦不住希琅冲出去的压力,还有由于目前实力过于弱小而无法抑制的焦虑体感,尽量做到心平气和地开口:
      “偌大的封火之原,这头雪熊却直到长夜即将降临前还在游荡觅食,甚至不惜风险近距离靠近拥有魔力的人群,却又没有立刻做出捕食行动。你是出生在这里的人,难道还没感到奇怪吗?”

      梨玉照旧先纠正后回答:
      “因为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雪熊最初只是想向你们表达友好行为,‘面贴背’是它们最常采用的社交姿势,这个姿势也包括用吻部蹭脖颈,这代表它很放心你们……”

      安兰诺喃喃道:“问题难道是它放不放心我们吗?”

      梨玉仿佛没听到般继续说:
      “但你们在还没搞清它行为背后的目的前,就擅自率先认定为攻击行为并予以反击。难道你们都不为此感到脸红吗?”

      法纳同摸了摸脸,见希琅憋得脸像颗下一秒就要爆汁的番茄,好心给她当了嘴替:
      “脸红也得分种类。单纯的脸红总比被熊舔走脸皮后的‘脸红’要好。”

      梨玉继续讲述,语调中不可避免地带上哀伤:
      “这个世界已经沉浸于中心种族的视角看待万物太久——不管是普通人族、精灵、兽人、矮人、恶魔还是其他种族,都没有将魔物纳入中心种族,只习惯于从魔物身上攫取利益,就像对待不会反抗的日冕光和水源一样,而魔物作出任何疑似撼动其利益的行为便会得到不匹配的巨大伤害。我的故乡封火之原已经可以算是大陆上开化区域内最后一个魔物地位与其他种族地位较为平等的地方了,却被这所学院当作了测验的试炼场,魔物们也成为了学生们眼中可怕且待屠戮的存在。这不公平。”

      安兰诺问道:“那你也想退学吗?今天退还省得自己走回家了。”

      瑟西瞪了打岔的安兰诺一眼,但显然后者没接收到。于是他只能赶紧趁着话题渐入佳境或者说梨玉的自言自语渐渐深入主题的机会接话道:

      “既然你选择了入读这所学院,想必你肯定不是为了专程来这里向其他刚入学的新生抱怨。你想从这所学院中获取能够继续保护封火之原和魔物、并改变其他区域及其本土魔物的方法和资源,对吗?”

      梨玉那对一直目视前方虚空焦点、装不进任何人的黑瞳总算开始动摇。

      “既然如此,放下你的对立态度吧。或者说,让我们尽可能地了解你的想法,我们会帮上忙的。”

      梨玉的黑眼像两孔旅人不知道能否平安穿行的隧道,在此之前没有爱给自己找麻烦的人会想走进这片不可知的黑暗:

      “为什么?”

      梨玉的问题很简短,但大家都听出了其中丰富的意味:
      为什么要了解她?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为什么不赶紧找宿舍的临时空间点、反而要浪费时间在长夜即将到来的冰天雪地中帮一个陌生人和她想要保护的不讨喜甚至是危险的魔物?

      瑟西的回答并不郑重其事,却也毫不随意,更像是在日常聊天中说出一个大家默认已久的事实:

      “因为我们是朋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从魔物保护主义者的制裁下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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