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复归之时》燃情的雨夜

29、第 29 章 睡了一觉之

　　睡了一觉之后跟没睡一样。闵臣赫的大部分早晨都是由这样的感觉开启的。
　　洗漱后赶快跳上车，在后座解决路边摊买来的早饭，偶尔一次早点到达教室，和陈让打过招呼后把作业放在桌角，拿出语文书或单词本就意味着正式开启一天的学习了。
　　学校决定好的春游日期相较其他学校晚了许多，但春游的这周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到来了。高一集体在这周五出行，即使现在是周一的早晨，一股躁动的氛围已经弥漫开。
　　但这...应该并不是他被陌生人的叫出教室的理由吧？闵臣赫看着面前的人想。
　　这人欲言又止，叫他出来后也不说话，只是在站在走廊上盯着他看。
　　难道我忘记了他叫什么名字？闵臣赫想，他对面前的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
　　“你叫什么？”这人说。
　　闵臣赫奇怪着：“你叫我出来，但是不知道我的名字？”
　　“.........”这人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只知道你长什么样。”
　　奇怪的人。闵臣赫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呃——”这人的嗓音很哑，不像是感冒或者发炎，也不像天生低沉，“我经常看见你和郑椰在放学的时候一起走。”
　　闵臣赫等着他下一句话。
　　“所以，你跟他...关系应该挺好的吧。”
　　这人的嗓音跟闵臣赫上网课时遇见的炸麦中年男老师一样。
　　“嗯，你想问什么？”
　　说起郑椰，这个人的脾气上来了，说话的火气里带着满满的威胁：“你跟他说，晚上回家早点走，别慢慢悠悠地在面晃悠！我只说这最后一次了！”
　　“你怎么自己不跟他说？”闵臣赫问。
　　“我靠！你以为我不想，他不见我啊！”
　　“噢。”
　　“啧！你要是不想说，就劝他不要再躲着我！我又不是要找他打架，是真的有事跟他说。”
　　“........知道了。”
　　闵臣赫打发完陌生人后回到教室，离早读课上课还有两分钟。陈让趴在桌子上睡觉，他轻轻拉回自己的板凳坐下，从抽屉抽出自己的课本等待课铃响起。
　　一节课过后闵臣赫也倒下了。意识消失了十分钟，被陈让叫醒后他的意识依旧在梦游。昏沉的脑袋飘浮在老师的声音中，闵臣赫手中的笔尝试自救，但只在笔记本上留下一串乱码。
　　第一节课过后，闵臣赫的精神多多少少恢复了一些，决心全神贯注地听课，但没想到在第二节物理课上还是晕了半节课。
　　下课后闵臣赫去了趟厕所。回来时他注意到覃巽堂的座位空荡荡，便找陈让询问了覃巽堂最新的进展。得到的回答的依旧。
　　上午的大课间休息时，闵臣赫会一边练字帖一边和陈让聊天。但是陈让的话题太多了，话说个不停，让他根本无法专心写几个字。
　　中午放学赶快回家吃饭，接着睡觉。但其实根本睡不了多久。闵臣赫照样在下午第一节课犯困。
　　下午的课程明明比上午的少，但闵臣赫总觉得下午的时间过得更慢。
　　一直在听课，一直在做笔记，在老师提问时变得紧张，在同学犯傻被调侃时笑出来，到最后一节课时，闵臣赫的精神变得有些涣散。
　　下课铃一响后，闵臣赫写完笔记上的最后几个字才收拾东西。而陈让总是在下课前几分钟就收拾好。
　　和陈让挥手说了再见，闵臣赫有意识地加快手上的速度。他边思考带哪些课本回家边把笔袋往书包里装，不在教室里多做停留。东西胡乱地塞进包里，他迅速拉上书包的肩带，急急朝着讲台前方走去。
　　如果不下雨的话，郑椰总会先到一步。
　　郑椰就在教室的前门外朝里看，闵臣赫一见他就笑着快跑过去，书包里的书本不断摇晃。
　　最近郑椰不知道遇见什么事，见到他时他总在笑。
　　“怎么了？”走在闵臣赫身边的郑椰，坦然接受闵臣赫锐利的目光。
　　闵臣赫笑着问：“春游这么让你高兴啊？”
　　郑椰卡顿了一下，随即说：“是啊。”
　　“再过三天就要到了，感觉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变得让人期待。”
　　“是啊。”
　　“噢，上周你推荐的那部电影我看完了........”闵臣赫回忆着电影的细节，与郑椰分享着他印象最深刻的画面。
　　等走到公园道时，两人之间的话题不知道已经飞到哪里了。
　　郑椰嗯嗯回答的鼻音，微微低沉，显得相当平淡，但是他的声音又很清澈，一旦说到什么事时又会兴奋地笑着解释。
　　奇怪？郑椰都是因为什么事情发笑呢？正听郑椰说话的闵臣赫想不起来。与郑椰在一起的时间还没发酵成记忆，毕竟他们上学的每天都能见到。
　　偶尔，不知道哪个话题引起了郑椰的兴趣，他会多说很多话。闵臣赫出声回应一两句，郑椰就会不自觉地继续说下去，虽然他本人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与平时有多不同。
　　这时，闵臣赫会安静地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几次试验后，闵臣赫在这一次的对话中得到了一个结论——只要夸一夸郑椰，他就会害羞。
　　“怎么了？”郑椰截断了话题，看着闵臣赫问。
　　“啊，没什么，我在看你的眼睛。很好看。”
　　闵臣赫说完后，郑椰像是反应了几秒才笑出来。郑椰不再像之前那样捂着自己的半张脸扭过头去，或者跟刚认识时那样一言不发地低着头。
　　“是么。谢谢。”
　　现在的郑椰会腼腆地回答闵臣赫。
　　“我刚才说到哪了？”
　　“你说到........”
　　因为郑椰，闵臣赫回家的时间变长了。
　　闵臣赫会陪郑椰走到他家门口，然后再往回走回到自己的家。虽然最开始的时候郑椰还会抗议走这条路。因为郑椰的家在闵臣赫的家的后面，总是让闵臣赫多走。
　　但是这样可以多呆一会，多说会话。在闵臣赫给出这个理由后，郑椰从善如流。
　　认识郑椰后，闵臣赫时间被清楚地分割。学校时间的结束和家中的时间开始，都以郑椰作为标的。
　　闵臣赫会在家里学到昏天地暗，然后带着疲惫的身体和精神跌入床铺，让无法再继续思考的大脑快速结束一天。这么做的后果是，在第二天醒来时什么也感受不到，脑子一片浆糊。
　　这种精神脱离现实的感觉对于闵臣赫而言太过常见，以至于他有时都感受不到今天与明天的区别。但也有可能是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的，闵臣赫偶尔会这么想，睡眠不足导致的记忆力低下。
　　覃巽堂依旧没有来上课。陈让得到的消息是覃巽堂得在家修养一个星期。
　　那他就会错过春游了啊，闵臣赫想。
　　因为覃巽堂没有来，体育课时的闵臣赫与陈让也没有理由去篮球场玩了。陈让没有去小卖部的想法，他们就去仓库拿了羽毛球，站在跑道的旁边打。
　　体育课结束后，两人流了不少汗。等闵臣赫坐回在教室时，心率虽然降下来，但体温依旧。他不断扯着衣领散热，但闷热的空气反而让人出汗。
　　看向暗沉的天空，闵沉赫思索着，今天好像会下雨。
　　春季的雨说下就下。持续的雨声扰乱了每一个人的思绪。大家在安静的教室里祈祷着，星期五一定要是一个晴天。
　　因为是下雨天，放学时的走廊总会更加拥堵，这意味着闵臣赫可以等郑椰了。
　　最开始时，闵臣赫本来打算在教室内等郑椰的。站在教室内的前门口，等到郑椰路过时，他就可以钻进人流和他一起往楼梯口走。但一想到郑椰每次都在班外等自己，闵臣赫觉得自己做的不应该只是等待。
　　感觉那样会不礼貌。
　　人流中的郑椰并不好找。虽然他很高，但走路的时候喜欢低头，存在感很弱。不过他看向二十班的视线很坚定，只要闵臣赫在班外朝着走廊的另一头看去就一定能捕获。
　　“又下雨了呢。”闵臣赫说。
　　“是啊。”郑椰微微附身，“而且今天的湿度好高，八十多了。”
　　“啊，难怪坐在教室里面那么难受....”
　　他们一起穿过人群和车流，踏上熟悉的公园道，走下积水的台阶，等待一个又一个的红绿灯。最后在郑椰家的门口挥手道别。
　　“啊闵臣赫！”郑椰叫住了闵臣赫。
　　闵臣赫回头：“嗯？”
　　“你最近还想吃巧克力吗？”站在闵臣赫面前的郑椰说：“明天是周四，我想给你一些，这样你可以在周五春游的时候吃。”
　　“好啊好啊，我想吃，噢！但是别再给我那么多了！”
　　“嗯。”
　　“我想多要点那个蓝色和绿色的！”
　　郑椰轻笑：“好。”
　　“拜拜！”
　　“拜拜。”
　　周四依旧是一个雨天，并且是一个从清晨就开始下雨的雨天。
　　闷热的雨，昏暗的天。
　　教室里，即将春游的兴奋被淋湿在地，大家看向窗外的视线里是一阵又一阵的惆怅。
　　闵臣赫从来就不讨厌下雨，但看着如此激烈的雨情，他也开始担心。
　　因为郑椰太期待这次春游了。
　　雨线扫荡着世界，像是要夺走所有人的希望。
　　直至今天放学，那股盘旋在天空中的灰沉沉的乌云也没有离去。
　　闵臣赫站在班门外，在前行的人流中只有他一人驻足。
　　朝着走廊的另一头望去，郑椰的身影逐渐显形。
　　“郑椰！”
　　闵臣赫挥着手朝他喊着。
　　郑椰闻声抬头，看见闵臣赫的喜悦自然地在笑容中展现。
　　“今天的雨好大。”郑椰一靠近闵臣赫就低下身说。
　　“是啊，下了一天。”闵臣赫听见郑椰略显委屈的声音，不经担忧道：“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放晴...”
　　“而且我们班因为春游发了好多作业。”郑椰吐槽着，“试卷放在桌上放一天，感觉都潮了。”
　　闵臣赫觉得他这个说话的语气可爱，不经打趣着：“你还会写作业呢？”
　　“怎么不会。”郑椰哼了一声，“我还是个学生。你别老认为我是就只是个会打架的小混混。”
　　“好好。”闵臣赫听着他不满的语气，笑了出来，“但我可什么都没说喔，是你自己跟我说你会打架的。”
　　“是你刻板印象太严重了！”郑椰反驳，“你看向我的眼神.......”
　　“我怎么了？”闵臣赫好笑道。
　　不知道是郑椰的声音太小，还是雨声太大，郑椰的声音总是在这种天气被盖过。
　　没得到回答的闵臣赫也不追问，他撑开伞，郑椰就顺手接过。
　　“你不是带伞了吗？”闵臣赫无奈。
　　郑椰当即回答：“我的伞太小了。”
　　这个答案像是早有准备一样，闵臣赫盯着他好笑道：“我的伞也没有多大啊，这么大的雨，回到家我们俩都得淋湿.......”
　　“哎呀，走吧！”
　　郑椰轻推着闵臣赫，实际上在郑椰出手前，闵臣赫就朝着郑椰迈出了一步。
　　闵臣赫微微低着头，注意着地上的积水，郑椰就看着他傻笑着。
　　一到下雨天闵臣赫的速度就会放慢，他讨厌雨水打湿自己的鞋尖，所以会很小心地挑着落脚处。
　　“我给你带了巧克力。”郑椰道，“待会到家门口的时候，你挑一挑。”
　　“好啊。”闵臣赫回答完又叹了口气，“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去春游...”
　　“当然可以。”郑椰自信道，“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阴天，而且降雨率很低。”
　　郑椰看着闵臣赫：“我都没看出来你也很期待春游。”
　　“我没有很期待啊。期待的不是你吗？”
　　什么？郑椰的神情瞬间凝滞。此刻，他眼中的的闵臣赫，神情如此平淡，甚至显得有些冷漠。
　　期待的不是你吗？郑椰默读了一边这句话。想要从中获取一个匹配闵臣赫神情的意思。
　　“小心点。”闵臣赫看着就在脚前方前方的积水说。
　　郑椰不知道该把自己的视线放在哪里才能更好理解闵臣赫的话，是他正在翕张双唇，还是他睫毛下的黑眼圈，还是他微微鼓胀的脸颊？
　　如此的熟悉的人，为什么会说出让他感到如此陌生的话呢？
　　“郑椰，你过来点。”
　　在闵臣赫拉着郑椰撑着雨伞的手腕往他自己这边靠的这个时刻，郑椰却下意识转头看向前方。
　　“郑椰——！？”
　　没能来得及理解闵臣赫的那句话，郑椰咬着牙拽着闵臣赫朝来路跑去。
　　雨伞稳稳跌落在积水中，没有溅起一滴水花，就像这次的事件没有任何征兆一样。
　　啪嗒！啪嗒！啪嗒——脚步声在此时同频。
　　“郑椰！你干什么——！？”
　　不远处，一股强烈的Alpha信息素带着十足十的敌意向着他们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