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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放在校服口 ...

  •   放在校服口袋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闵臣赫跟在覃巽堂的身后朝着篮球场走去,奇怪的心情让人搞不懂是自己是在担心还是在紧张。
      一周过去后,覃巽堂又回来上学了。他的表现很正常,但对自己的那日被送去医务室的情形避而不谈,后颈上不曾撕下的膏药也被一言带过。
      啪!啪!啪........
      篮球在地面与覃巽堂的双手之间来回弹跳,他朝着篮球场看去悠闲地说:“喔,今天的人少了点嘛?郭冽今天没来打球吗?”
      后颈上的药膏和他差到能入土的脸色让人无法不在意。闵臣赫盯着覃巽堂的后颈想,好不容易把陈让支走,这次一定要问出口。
      “覃.......”
      “啊,说到这个,”覃巽堂回头,“郭冽分手了,你知道吗?陈让前几天有没有跟你说?”
      “啊没,我不知道....”
      “哇,”覃巽堂傻笑着来到闵臣赫的身边,“还真被我猜对了,郭冽现在的女友是短头发的,还不矮。是不是你在补课班看到的那个?”
      “我不知道哇...早忘了都。你........”
      “喔,我是看到别人评论才知道。”覃巽堂回答着,把篮球抱在身侧。
      “不是不是,我是想问,你身体真的没事吧?”
      “当然没事了啊,你这几天都问了我好几遍了吧?”覃巽堂笑嘻嘻。
      “因为你不是去医院挂水了嘛........”闵臣赫看着覃巽堂的脸色,试探着。
      “哎呀,是因为信息素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Bate可能不了解,信息素真的挺烦人的,比过敏还要麻烦。”
      那为什么会在厕所吐成那样呢?闵臣赫皱着眉,语气里的诘责藏不住担忧:“但是现在你的脸色也很不好....”
      “那是因为.......”覃巽堂一时间没想好怎么回答,“噢!二十五班的人来了,我去打球了!”
      “哎!等.......”闵臣赫伸手,没来得及抓住一溜烟地朝着篮球场地跑去的覃巽堂。
      “马谦!我们开始——呃!”
      抛出去的篮球在半空中泄气,覃巽堂顺着手腕上的力转身。
      “我还没说完话。”喘着气的闵臣赫严肃道,“你.......”
      “闵臣赫。”
      微沉的声音从覃巽堂的肩后传来,像一根牵引线一样瞬间拔高了闵臣赫的视线。他下意识抬头,郑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立在覃巽堂的身后。
      那冷漠的模样差点吓了闵臣赫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吗?”郑椰的视线默默从闵臣赫的脸上滑到了他抓住覃巽堂的手上。
      “没什么...”闵臣赫松开了手,对着覃巽堂说:“我只是想说,你打篮球小心点,不舒服的话就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去医务室,不要忍得像那天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一提起那天被的事覃巽堂的神情就变得怪异,他喔了之后便转身向着球场跑去。
      闵臣赫手缓缓靠回了自己的身侧,局促中有些尴尬,他笑着问郑椰:“你不去打篮球吗?”
      “你会待在这里吗?”郑椰反问。
      “我?我应该等陈让来了就走吧。”闵臣赫说完又改口,“啊,也不一定,也有可能坐在旁边。”
      考虑到覃巽堂的身体原因,他还是在旁边看着比较好。
      “你好像很关心他。”郑椰跟在闵臣赫的身后说。
      “毕竟是朋友。”
      闵臣赫在护栏网旁边的木板凳坐下,郑椰却没有。闵臣赫侧身,想看看覃巽堂的状态怎么样,郑椰跨了一小步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郑椰?”
      仅仅因为是朋友?郑椰低着头,闵臣赫正用着疑惑的眼神询问他。
      郑椰双唇紧闭,闵臣赫用脚尖踢了踢郑椰的鞋头:“怎么啦,你说呗。”
      “就因为...你和覃巽堂是朋友?”郑椰说得很慢,“所以你才这么关心他。”
      他的阴影打在闵臣赫的脸上,闵臣赫眨了两下眼,不好意思地说:“也因为他是我第一个朋友.......”
      这句话让郑椰如鲠在喉。他听出了闵臣赫的弦外之音——所以我很珍惜他。
      “郑椰?”
      “我...”
      郑椰在他身旁坐下,弯着腰,盯着自己的鞋尖。闵臣赫没听见他刚才说的话,便问:“你刚才说什么?”
      “........”
      在长久的等待后,郑椰冷冷道:“我身体也挺不舒服的。”
      “啊?”闵臣赫歪着头,对着像一个播报机器人的郑椰问:“你哪里不舒服?”
      郑椰抬起头,盯着打球的覃巽堂说:“哪里都不舒服。”
      因为信息素检测,后颈变得又痒又痛;头晕,被太阳光照着脑子像死掉了一样;恶心,隔壁操场上的Omega信息素顺着风飘过来,让他心里犯恶心的同时手心发痒;口干,感觉再也说不出一句好话,只想跑过去把覃巽堂打一顿。
      “那我陪你去医务室吧!”郑椰希望也能让闵臣赫对他说出这句话的。
      “郑椰?”
      胸中的火气被Alpha信息素越吹越旺,他不自觉的站起身,朝着篮球场迈步。
      “诶!郑椰?”闵臣赫拉住了郑椰的小臂。
      郑椰不明所以地看着身后的人:“干什么?”
      “不、不是说身体不舒服么,我们去医务室吧!”
      不是幻听?郑椰想。
      郑椰的脸色看着确实不好啊。闵臣赫双手拉着郑椰小臂,带着他朝着场外走去。
      “咦?郑椰怎么走了?”马谦稳稳落地后看着离去的两人道,“覃巽堂,那个是你同学吗?”
      覃巽堂拍着篮球:“啊,嗯。”
      “真稀奇,郑椰居然认识你们班的人。”马谦轻笑着。
      嘭!篮球正落网袋,覃巽堂没说什么继续打着球。
      没一会,陈让拿着三瓶水过来了。他在蓝球场外看了看,直直走向覃巽堂所在的篮球场地。
      “覃巽堂!”陈让在护栏网外,抬着下巴喊着,“闵臣赫呢!”
      “啊?”覃巽堂喘着气,有些耳鸣,他朝马谦摆摆手,朝着场地边缘走去。
      “我说,闵臣赫呢!”陈让走进场地后甩了一瓶水给他。
      “不知道,好像走了。”覃巽堂拧着瓶盖。
      “啊?叫渴的可是他啊!”陈让不满,在长椅上一屁股坐下来,他撇了眼身旁站着的覃巽堂道:“你身上怎么回事?”
      “什么?”
      “有信息素啊卧槽,你自己在释放信息素不知道?”陈让嗔怪着。
      覃巽堂当即摸上自己的后颈,阻隔贴并没有掉,“这你都能闻到?”
      陈让嫌弃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我去趟医务室!”
      在半路上覃巽堂开始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对劲,好在陈让提醒了他,不然又会像那天一样。
      他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医务室的门,身体的力气似乎在他停下来的一瞬间被抽走。
      咚!他一下跪倒在门口,意识很快流走。
      医务室的三人随声而看,比校医先一步起身的是坐在郑椰的病床旁的闵臣赫。
      “覃巽堂!”
      校医似乎早有预料,指挥着闵臣赫:“同学,帮我把他搬到隔壁的房间去。”
      “好!”
      两人匆匆离开,留下一股刺鼻的Alpha信息素缓缓爬进了医务室。
      郑椰手中握着闵臣赫递过来的热水杯,看着这一切发生。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嗯,对。闵臣赫只是去帮个忙。
      “.......”
      虽然知道是没有办法的事,但看见闵臣赫如闪电般离去的那一刻....他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
      郑椰一口喝完剩下的热水,把空纸杯放在了柜子上。
      心情好奇怪。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依旧微微发烫。
      “呵........没关系。”
      郑椰低着头,自言自语着,但手却逐渐抓紧了床单,因为心中有个声音在低语着‘这不是没关系的。
      这一次他有充分的理由这么想。
      上个周末从临江检测回来,母亲虽然只是简单地问了他一下愿不愿意回临江,但依照她的性格,估计已经在准备相关的事宜了。他的母亲,邢莉,非常厉害的一个人,下定决定要做到的事一定会做到。这一点让他敬佩,也让他沉默。这代表他的选择在邢莉的选择面前是没有存在感的。而他的父亲也希望回临江。因此,他没有选择。
      如果真的要回临江,和闵臣赫相处的时间还剩下多少呢?
      所以,这不是没关系的。
      郑椰望向医务室的门,那里空无一物,而一股让人直犯恶心的Alpha信息素却近在眼前。
      “没关系的.......”
      奇怪的感觉正在心中发酵。有委屈,但更多是嫉妒。
      没错,是嫉妒。
      他就是嫉妒覃巽堂为什么能如此轻易地拥有闵臣赫的温柔,嫉妒覃巽堂出事都能有有闵臣赫在身边,嫉妒覃巽堂是闵臣赫的第一个朋友。
      嫉妒。
      好嫉妒。
      他好嫉妒覃巽堂,甚至开始因此想要埋怨没有任何错的闵臣赫。
      因为闵臣赫对覃巽堂太好了。
      嫉妒像锈,于无声中开始腐蚀郑椰。
      胸中的酸楚,在覃巽堂张扬的Alpha信息素的影响下愈发难忍。
      那股信息素就像笑着挑衅的人一样,大张旗鼓地宣扬着闵臣赫就在隔壁。
      “嗬........”
      那份来自闵臣赫不负责任的温柔,不知为何让他觉得好想哭。
      仅仅是说出自己不舒服这种话,他就要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而覃巽堂什么都不做,闵臣赫就会主动向他靠近。
      当时,说出那句话,既是出于嫉妒,也是真的难受。但这种生理上的难受并没有到怎么也无法忍耐的地步。所以说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感觉自己在说谎。
      同时,因为是第一次在主动地说出这种话,所以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表情和什么样的动作。
      或许他就不该说自己不舒服这种话。那样的话,他还可以坐在闵臣赫的身边。
      “.........”
      但是,刚才他做的很好。
      既没有受信息素的影响冲出医务室把覃巽堂揍一顿,也没有泄愤般把手中的纸杯丢向覃巽堂,更没有死死拉住闵臣赫的胳膊说不要去。
      我做得很好。
      但是...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情绪如毫无预警的洪水,掳走一切正常运转的心智。
      他感到自己的内心深处揪在一起。
      呆望着医务室门口的郑椰被隔壁传来的信息素刺激着,知觉就像走廊上破旧的的灯泡一样完全熄灭,手握床单的力度却不减半分。
      好嫉妒。
      好难受。
      到闵臣赫回来后他还能强装镇定吗?
      我刚才做得真的很好。
      “郑椰....你........”
      快夸夸我吧.......
      闵臣赫在门口呆楞着:“为什么在哭啊...?”
      泪珠掉落在被单上,郑椰不得不闭上眼以维持自己正常的状态。
      “怎么啦...”闵臣赫紧张着,他连忙小跑到病床边,“覃巽堂的状态不是很好,校医可能待会才能过来........”
      那深色的双眼溢满泪水。当视线对视时,闵臣赫感到心一沉。他第一次看见郑椰这样的表情。
      冷漠的瞳孔好像就在说‘我受伤了一样’。
      “很难受么?”闵臣赫问。
      郑椰摇了摇头。
      “啊!我身上应该有信息素。我先离你远一点.......”
      “别走。”
      忍耐全部白费。
      郑椰手下的床单已经被打湿一片,他像抓着救命稻草般死死抓着床单不放手。
      闵臣赫的身上确实全都是Alpha的信息素。甚至是即将进入发情热的Alpha信息素。这些环绕在他上半身的物质会让任何一个Alpha恶心到抓狂。
      感受到那个信息素的时刻,郑椰却在想,闵臣赫是靠得有多近,才会沾染上这样浓厚的信息素。
      “........”
      闵臣赫看见,郑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泪水。这实在是让人奇怪。
      “我不走,我只是想离你远一点。”闵臣赫慢慢解释着,“校医说覃巽堂的信息素浓度很高,我想着你可能会不舒服。”
      覃巽堂这三个就像嫉妒化身的毒刺,闵臣赫每说一次,郑椰的心中的刺就向深处扎去。
      郑椰的头低垂,即使用冷漠来包装自己的感受,控制表情却在此刻变得无比艰辛。无法控制的到底是什么,他已经无法知晓,脸颊上的泪滴一直在滑落。
      “别走...”郑椰轻喃着。
      趁我努力维持的理智还留有生机,趁我无法控制的嫉妒还没膨胀到双手之外,趁我不明的感情还没宣之于口........别离开。
      看着郑椰哭出来的样子,一种不明的情绪从闵臣赫的心底涌出。这感觉过于微妙,让闵臣赫觉得,郑椰生硬的命令根本就是在哀求一样。
      “我不走。”
      泪眼朦胧的眼眶看不清床单上的双手,衣袖那传来的一小块力量紧跟着闵臣赫的恳求:“你别哭了好不好?”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突来的落雨猛烈击打着窗户。闵臣赫没有理睬医务室内没有关上的窗户,任由愈发激烈的雨声在窗台上作乱。
      “嗯?”闵臣赫用鼻音问着
      对视后的眨眼让泪水齐齐滑落。
      闵臣赫侧身,默默从柜子上抽了好几张餐巾纸。
      想要疯狂拥抱闵臣赫的想法没能付诸行动,因为在闵臣赫看过来的眼神中,郑椰隐隐约约察觉到,他心中那团不明感情的核心到底是什么样的形态。
      “这么难受啊....”
      乱成一团的脑袋里,曾经无法定义的情感侵倾泻而出。
      至此,郑椰再也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从脚麻到头的感觉在微热的脸颊稍作停留,最后与泪水被闵臣赫用餐巾纸一并擦去。
      就像他期盼的那样,闵臣赫一言不发地陪在他的身旁。
      激鸣的雨声里隐隐夹杂着校医与闵臣赫的对话,但意识逐渐消散的郑椰只感知到自己的炙热的心脏正在如何鼓动。
      “老师!郑椰他很不舒服!”
      “啊?”校医快步走过来,“郑椰你哪里不舒服。”
      “........”
      闵臣赫赶快让开位置,焦急道:“老师他难受得说不出来话!”
      “我看看....温度好像有点高啊........”
      心脏好痛。
      郑椰的顺从地陪着校医测量体温,眼神却没能离开闵臣赫。
      心脏....跳得太厉害了。
      体育课快下课时,闵臣赫才从病床旁边的板凳上起身,此时郑椰已经睡过去,雨也没有那么大了。
      “谢谢老师,我先走了。”
      “嗯嗯。”是校医啊校医...校医想。
      当闵臣赫回到操场,大雨已经转为小雨,迎接他的另一位冷脸的朋友。
      陈让抱臂,在列队的队伍里站着,看着小跑过来的闵臣赫悻悻对自己笑了下。
      下课后,闵臣赫赶紧跑到陈让身边解释了一番,接着用着最真诚模样表达自己的歉意。
      “行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陈让打断他,“不过覃巽堂怎么回事?”
      闵臣赫用手擦着额头的水:“不知道,应该还是信息素出了问题。”
      雨水浠沥沥地滴着,他一路跑过来后背已经微微出汗。
      “不过这次你身上倒没有什么信息素。”陈让道。
      “那当然了...”闵臣赫疲惫道:“我可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身上一股粘腻的感觉,闵臣赫穿湿哒哒的校服外套闷在教室里。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他感觉身上在冒汗,水泥地也在冒汗。
      闷热的水汽浮在教室内,让教室内的学生体验了一次在热带雨林上课的感觉。
      覃巽堂又在中途被家里接走了,具体什么情况闵臣赫与陈让无所得知。陈让答应闵臣赫在回去后会问问覃巽堂怎么样了。
      放学前的临时班会课下课后,联考取得好成绩的闵臣赫高兴地与陈让挥手告别。
      “你可真好懂。”陈让笑着丢下一句话才挥手离开。
      闵臣赫嘿嘿笑着,收拾好书包赶快往教室外跑去,迎接着他的郑椰也正笑得开心。
      明明在体育课的时候还在哭呢....闵臣赫不自觉地笑着向他跑过去。
      “哟,笑什么呢!”闵臣赫冲上去道。
      “你又笑什么呢?”郑椰反问着。
      “你猜猜看呗?”
      “好啊,我猜........”
      浠沥沥的小雨还在下,郑椰在闵臣赫掩饰兴奋、装作一脸平静地说着自己考了个还不错的成绩时撑开了自己的伞。
      啪嗒!啪嗒........
      两个人的脚步声逐渐在同一张伞下合二为一。
      懒散悠闲地漫步于雨中的两人,分享着各自的喜悦。
      只不过郑椰说谎了。
      他并不是因为接下来的春游而高兴。
      “说到春游,你们班已经决定好了地点吗?”闵臣赫问。
      “还没,班主任只是先告诉了我们,明天或者后天,大家投票选。”
      “啊啊...我们班主任还没说呢,都有什么地方?”
      “有......”

      因为愚蠢的嫉妒和这种昏头脑的喜悦,郑椰晚了一步才直视自己的未来。
      他的未来,不会有闵臣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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