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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收拾整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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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整洁的课桌上,一颗崭新包装的巧克力突兀地摆在上面。抽屉里面还有一堆没有想得起来吃的巧克力,但这颗闵臣赫却没有直接放进抽屉。他靠在床头,背着单词,时不时地望向那颗闪闪发光的巧克力。
噗。书本突然被合上,闵臣赫闭紧了眼,仰倒在床上,朝着亮得刺眼的房顶灯输送去一阵又一阵的哀嚎。
“啊.......”
第三天了。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郑椰。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他没能回答郑椰。
“你会继续和我做朋友吗?即使我是一个Alpha。”
说完话的郑椰就突然开始道歉,让闵臣赫忘记他的话,慌张的拿出了一颗巧克力,开始转移话题。
自那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奇怪。
他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郁闷,也不明白郑椰在为什么而烦恼。
这两天,两人虽然走在同一条回家的道路上,却抱着不同的心情。
他们也都很有默契的没再提起那天的事,装作平常的样子说着话。可一旦话题停止,笑容就变得僵硬。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尴尬,他一个劲的找话题,郑椰只是微笑点头。
“你会讨厌我吗?”
到现在,他有些后悔当时问出了那个问题。
还好明天是周五。只用跟他见一次就到周末了。
闵臣赫又瞄了一眼桌上的巧克力。郑椰给的。
为什么要像那样笑呢?闵臣赫睁开眼,灯线刺入,让他的视线一片花白。
在那雪白的画面中有一个黑点。就像是站在教室里朝外看去,迎着阳光趴在走廊上的郑椰,用着平静到冷漠的神情朝着不明的某处出神。因为看得太久了,郑椰的身影逐渐虚化,朝着远处拉长,化作眼前的一缕幻影。
笑得太不像他了,太勉强了。
闵臣赫移开视线,向着书桌侧倒,盯着颗巧克力看。
那个笑容真是让人难过。
闵臣赫叹了口气,关上了灯。
为什么当时没能回答他呢?
带着不知是疑问还是遗憾,闵臣赫钻进了被窝。这床像是钻进了一个茧,里面堆放着平时没有注意到的胡思乱想。
“你会继续和我做朋友吗?”
会啊,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我可是有两个Alpha的朋友啊........
为什么没能回答呢?
闵臣赫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
朋友.........我只有覃巽堂和陈让两个朋友。
有时候会讨厌覃巽堂。以前的他并不会在意我感受,典型的自大Alpha,很喜欢打断我说话来着...现在好多了。虽然有不愉快的时候,但我们到现在都还是朋友。
陈让是我的朋友。认识的时间才也不长,但因为是同桌,一直在说话,天天都能见到,很快熟悉起来,就理所当然地变成朋友。
郑椰...你也是我的朋友啊。
睡意终于在凌晨两点爬上了闵臣赫的脑袋。可是,郑椰口中的朋友一词却没有放过他。
“你会继续和我做朋友吗?即使我是一个Alpha。”
“这跟Alpha没有那么大的关系啊。”闵臣赫紧急解释着,“我有朋友就是Alpha。”
闵臣赫越描越黑,郑椰低头不语的样子让他更加焦急。
“是我说错了。”看不见郑椰的眼睛让闵臣赫感觉大事不妙,他紧急改口,“是我没表达清楚。因为郭冽是Alpha,我讨厌跟他有关的一切,才讨厌像他一样的Alpha的。”
等等郑椰是Alpha吗?他不是Bate来着吗?
“可是Alpha很烦人啊,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出做出无法控制的事情,产生奇怪的念头,更别提还有奇奇怪怪的生理期...”郑椰说着说着自己先泻了气,喃喃着:“我不想被你讨厌。”
闵臣赫没听见郑椰的低语,他不理解郑椰为什么这么关注Alpha,同时又担心郑椰这副悲伤又清纯的脸蛋上会掉下眼泪,他摸向自己的口袋,里面居然没有纸巾。
在闵臣赫手足无措之时,郑椰先回答了闵臣赫的问题:“我不讨厌你。从来没有讨厌你。也不会讨厌你。”
要哭了。闵臣赫呆呆地看着那双委屈又明亮的眼出了神。
“所以你可不可以也不要讨厌我。”
“好!好!不讨厌,我不讨厌!”闵臣赫努力安慰着郑椰,“真的,一点都不讨厌。”
郑椰不语,从书包里摸出了一块巧克力递过去,闵臣赫摆手:“不用了,你已经给了我很多了。”
“不是这个意思。”郑椰垂眸,露出微笑,但却像是在大哭一样。
闵臣赫还未能反应过来的这一刻,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前伸手,抚上郑椰脸颊,迫使他抬头露出双眼。
“干嘛这副表情。”
等等,他在干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自己的记性很差吗。”
这跟他的记性差有什么关系?
“对啊,我的记性真的很差。现在让我去回想初中的事情都想不起来。更别提让我回想和覃巽堂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所以巧克力好吃吗?”
“有些挺好吃的,但有些实在是太甜了,没有一点苦味。”
郑椰苦笑,“那天走得太急了,想跟你说一声,但又不想让你忘记。”
“忘记什么?”
“忘记我啊。”
醒来时的闵臣赫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诡异又毫无逻辑的梦。
诡异得就像他背着氧气罐在海底散步,看到一只出于纯粹恶意而拳击他鱼的章鱼,在他慢慢路过它的旁边时,那章鱼急吼吼地掏出一只水母说要请他吃西餐,结果发现闵臣赫摆了摆手,便伤心的钻进了沙地里。
闵臣赫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等待大脑缓冲的过程中他听见了父亲的咆哮。
妈的,又要迟到了。
掀被下床的动作因桌子上无辜的巧克力而变缓。闵臣赫的记忆仿佛被清空了一样。那天郑椰给巧克力的时候,说了什么来着?
“闵臣赫!”
“我已经起来了!”闵臣赫朝着门外大声解释着。
在上学的路上,闵臣赫和父亲相互指责了一番,最后以他父亲“反正在学校挨骂的是闵臣赫”的态度取胜。
男人把儿子丢在校门口就逃之夭夭。闵臣赫已经习惯了卡点迟到,但被门卫说教还是头一次。因为耽搁了时间,等他在楼梯间吃饭团完回到教室,又被班主任逮住骂了一顿。同时,因为昨晚失眠,闵臣赫在化学课上打盹被老师当堂捉弄了一番,导致他睡意全无。在课间,处于一种想睡觉却睡不着,在课上,不能睡却偏偏控制不了晕厥过去。
萎靡的闵臣赫趴在桌子上,他已经不奢求课间十分钟已经能睡过去,只期望下节物理课不要全程晕过去。
“闵臣赫,笔记给你。”
闵臣赫无力地摆摆手:“放我桌角吧。”
陈让猜测着他精神不振的原因:“这段时间在为联考做准备?”
“屁嘞,还联考。”闵臣赫呵呵笑干笑了几声。说起成绩他也是没辙了,通宵达旦地学,还让本来稳定在前一百的排名掉到一百五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
“呵呵,这话你应该跟覃巽堂说去。”闵臣赫艰难地支起身,用力揉着自己的脸。
现在的他是又困又精神。只要老师的声音响起,他就轻易的失去自己的意识。而但当他找回自己的意识时,与郑椰有关的思绪就点点浮现。
为什么没能回答他呢?到底为什么啊...
见闵臣赫揉脸的力度越来越用力,陈让当即问:“他说什么了?”
“嗯?覃巽堂啊,”闵臣赫停下手,捏着眉心:“他什么都没说,就是心不在焉的。这几天跟他说话他没有什么反应。”
“大概是因为生理期吧。”
闵臣赫转头:“啊,你怎么知道。”
陈让直言:“他的信息素有些不一样了,让人恶心。”
闵臣赫扫了一眼覃巽堂的座位,他人不在。
“这么远你都能感觉到?”
“是你身上的信息素。”陈让瞥了眼闵臣赫。
“就早上帮他送作业的那一小会就能沾上?”闵臣赫诧异着。
闵臣赫拿出湿巾纸在校服上认真擦了又擦,陈让在一旁看着他:“这么不想沾上信息素?”
“嗯?我倒无所谓。但你不会觉得难受么?”
“还行吧,成为Alpha后就习惯了。”
闵臣赫擦着校服,低声笑着:“这怎么可能是能习惯的事...”
又是他。陈让的视线透过闵臣赫的侧脸,锁定了窗外正路过的郑椰。
陈让伸出一只手,掰过闵臣赫的肩膀,让他面向自己。
“怎、怎么了?”闵臣赫不明所以。
“你...”陈让注意着那个身影的一举一动,“没有欠别人钱吧?”
“.......”
“没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吧。嗯?”陈让低着头不断靠近,神情过分认真,让闵臣赫分不清他是否在开玩笑。
“.......”
闵臣赫最终用着极其平淡的微笑回答了陈让:“你要不也睡会?”
有些Alpha就像郭冽那样,极其张扬,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自己。但有些Alpha就像陈让这样,神经质忽隐忽现。
闵臣赫把湿巾纸塞回包装袋,老师踩着课铃进入教室,他随着指示翻开书本,但心思却没在上面。
今天放学又要见面了。不能在纠结了!一定要在今天把话说清楚。
闵臣赫盯着自己的课本出了神。
妈的。那天就不该聊郭冽的。
闵臣赫把与郑椰之间奇怪的气氛全都怪罪在郭冽身上。
“.......”
上课上到一半,闵臣赫突然反应过来,对郭冽的真实想法他都没有跟陈让或覃巽堂说过,但却莫名其妙地告诉了郑椰。
闵臣赫尝试回想那天对话之后的内容,可不仅仅是那日,前天的周三,还有昨天的周四,都是一片模糊。
昨天...和郑椰说了什么?他只记得那天之后,两人为努力维持着生硬的对话时尴尬的语气。
闵臣赫的眼神逐渐呆滞。
偶尔,他会在今天忘记昨晚上有没有洗头,这种程度的健忘他还是可以接受的。但昨天的话,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说的吧,两个人的对话他居然一点也想不起来?
闵臣赫努力回溯记忆。
两人平时回家聊什么来着?
闵臣赫两指间夹着笔,忍不住捂住自己的额角,开始思考青少年得痴呆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难道...脑子出问题了么?是有谁拿橡皮擦把我的记忆全都消除了吗?
他才十七岁啊!
内心无声的悲鸣代替了下课铃。
“啧。”
郑椰捂着耳朵,厌恶地盯着教室一角的课铃。铃铛这么死命的敲,在第一排坐太久的话耳朵会出问题吧。
“妈的,这破铃声。”马谦在旁边骂着,“天天换花坛里的草,没钱换一个好点的课铃吗?”
“呵,”郑椰冷笑一声,抱臂后仰,“门楼做的倒是挺好。”
要论这个文科班里最像混混的,非此刻的郑椰莫数。
“门楼?挺普通的啊,”马谦拆了郑椰给他的果汁,猛吸一口道,“那石牌坊上感觉都长了绿苔藓了。”
“........”郑椰抓了把头发,换了话题:“我们学校的春游是什么时候?老师有说吗?”
“大概就在这个月吧,班主任还没说。”
郑椰点点头。趁春游请假去临江做检查这件事得好好计划。他反手托着自己的半张脸,鼻尖抵着手掌边缘,叹了口气。
好困。
乘上睡意这趟顺风车,郑椰的一天过得很顺利。漫长而无聊的时间在一次又一次的浅眠中消失。
二十六班外游荡的身影见状便一次次地消失。
到下午最后一节课,闵臣赫对一切已经淡然了。反正放学都要见面的。
“不对劲啊。”陈让道。
陈让锐利的眼神扎了过来,闵臣赫镇定自若:“估计是因为教室里有信息素,覃巽堂想快点回家也正常。”
陈让呵了一声,好笑地说:“你肯定不会欠钱,但我也想不出来,你能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
“我不是都说了没有吗?”闵臣赫无语着,“你又发什么神经?”
“对啊,就是没有才奇怪啊。”陈让理直气壮。
“奇怪在哪里?”
陈让抿了抿嘴:“不是你的问题。”
“蛤?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闵臣赫烦躁着,“我以为你说的是覃巽堂。”
而后陈让又盯着座位上一脸烦躁的覃巽堂说:“他也奇怪。”
“谁知道。”闵臣赫懒得睬陈让。
“嗯...”支着头的陈让收起视线,他转过身:“反正早上你身上那股信息素不太好。”
闵臣赫不睬陈让,让他一个人说。
“如果不是优性的话,足够强烈的信息素也能传达感觉,”陈让提前把桌上的笔记收进书包,“覃巽堂不是老嚷嚷这些吗?今天,噢不,其实从昨天开始,我就感觉到他的信息素里面有股烦躁。”
“生理期的话不是很正常吗?”闵臣赫没在意,“毕竟这个时候的信息素浓度会升高。”
“不是,不是浓度的问题。感觉不太对劲。”陈让摇头,收拾着桌面的草稿纸,嘀咕着:“如果按时吃药的话不会那样。”
闵臣赫对于第二性别的知识没有那么多,也无法做出什么回应。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两人收了心思,开始认真听课。
懒洋洋转笔的陈让,奋笔疾书记笔记的闵臣赫,还有看似因为焦虑抖腿的覃巽堂,抱着不同的心情走向了接下来的这个周末。
下课后,慢吞吞收拾的闵臣赫瞧了好几眼门外。他不想一出门就碰到郑椰。虽然决定今天就要把话说清楚,好歹也让他有充足的心理准备。
妈的,第一次搭话的勇气到哪里去了。
陈让单肩背着书包道:“让我。”
闵臣赫起身,给陈让让了位置,好让他从座位里面出来。
陈让边抬腿跨出去边说:“我跟你一起下楼。”
闵臣赫惊讶道:“为什么?”
“覃巽堂跟我说他有事,今天不一起走了。”
“他....”闵臣赫站起来,覃巽堂的座位已空,“他这么着急回家啊?”
闵臣赫把方凳放进桌下,陈让走出座位,背身站在自己的桌旁,挡着自己的视线。
“你怎么不走?”闵臣赫问。
“那个就是你的朋友?”陈让看着前门外的人说。
闵臣赫侧身探头,郑椰趴在上走廊的栏杆上,下巴抵着手背,呆呆看着楼下。
“对。”
陈让看着闵臣赫说:“看着不像一个聪明的。”
“怎么这么说。”闵臣赫在语尾没忍住笑出来,“不过这么看着确实有点。”
那么大的个子,缩成一团靠在栏杆旁。
陈让缘由不明地模仿着闵臣赫干笑了两声,让闵臣赫的笑容在不解中溶解。
两人面面相觑,陈让先扑哧一声笑出来:“我先走吧,不打扰你和你的朋友了。你回家路上小心。”
还没迈出步伐,刚走出两步的陈让又紧急叫住他:“闵臣赫,你朋友的第二性征是什么?”
“Bate。”
双眼又滑到了郑椰的方向,陈让扯了下嘴角:“这样。好。”他抬了下手,“走了。”
“拜拜。回去小心点。”
闵臣赫挥着手,没理解他问题的意图。他看向郑椰,深吸一口气。
好了,正常点,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一定要好好把话说清楚。
闵臣赫走向教室前门,还未踏出教室。
“郑椰!”
郑椰当即回头。
视线在空中相会的这一刻,郑椰意识到,那些漫长又无聊的时间,被这一句话轻易地分割成了两种温度。
“郑椰?”
“嗯。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