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复归之时》燃情的雨夜

20、第 20 章 校园的恋爱

　　校园的恋爱绯闻就像黑板上的粉笔字，擦了又写，写了又擦，谁都能拿起粉笔在上面添加几笔。
　　“哎，刚才说的那个...”一下课，马谦就想续上没说完的话题，“我总觉得奇怪。”
　　距离那次体育课凑热闹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马谦对校园绯闻依旧依依不舍地跟进。
　　“打篮球的都知道，郭冽喜欢打气球，但因为这个和别人打起来，还是都一次。”
　　郑椰在内心深深叹了口气。
　　“而且，郭冽的女朋友都不劝架。”
　　他以前怎么没觉得马谦这么吵。
　　“噢，当时你在操场旁边睡着了，应该没看见。郭冽的女朋友就看着郭烈和另一个男生打起来。”
　　好吵啊。耳朵里好像插了个扩音器，光是马谦坐在旁边自言自语地说话，郑椰都感觉到自己的额角在突突跳。
　　感受到信息素的当天，郑椰就打电话咨询过机构，他们说这只是发育的正常现象，但那位负责精神问题的杨女士却很认真的说，既然对信息素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就一定要注意自己接下来的信息素水平是否有上升的迹象。

　　“如果有会怎么样？”
　　“有的话要考虑是不是假性的生理期...啧，”杨女士喃喃自语，拿着平板专注看着郑椰的报告单，她纠结着，“但我看你的腺体发育还不是很成熟啊...应该对信息素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生理期？”郑皓捕捉到了关键词，他在一边不解，“不是计划让椰子的腺体发育成熟之后再用药物引诱，自然迎来生理期吗？”
　　“计划是这样啊...”杨女士翻阅着报告内容，“但是郑主任你也没有想过，郑椰同学这个年纪的Alpha都已经历过生理期了。说不定，郑同学即使没有药物，在这个年纪也会二次分化呢？”
　　“但我和他的妈妈都是Bate啊。”郑皓说。
　　“这个.......”杨女士面露难色，苦笑着说：“二次分化本来就是说不准的事，虽然现有案例中大部分都是因为父母中有一方是Alpha或Omega，或者是因为后天环境导致的，但也有双亲都是Bate的。”
　　“那我需要注意什么吗？”郑椰插嘴，不再纠结于过去。
　　“嗯，这个嘛...还是多多注意稳定情绪，不要去人多的地方。报告单上也写了，腺体发育状况很稳定。其他几位主任也说配合药物，在完全成熟之前不会迎来生理期。应该不用那么担心。”

　　但主任们和杨女士没说不会经历强烈的信息素排异反应。
　　郑椰因为耳中过载的声量感到一阵阵恶心。口中开始泛酸。只要是裸露在外的皮肤他都想要拿水冲刷一遍。信息素黏糊糊地站在皮肤上，好难受。
　　“马谦，”郑椰喝了口水，尝试把眩晕感压下去，“郭冽他是Alpha吧。”
　　“对啊，听说信息素可吊。毕竟是优性。”
　　郑椰沉思，那天在操场上感受到的Alpha信息素很可能就是郭冽的，毕竟里面总有一股让人不爽的感觉。
　　呃，好晕，好恶心。
　　郑椰忽然趴在了桌子上，马谦以为他要睡觉了，便跟其他人说话去了。
　　“哎，应启罗，你的英语笔记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今天是第几天了...郑椰感觉自己的眼睛在眼框内打转。从上周到现在，五天？到底谁说这是正常症状的...这感觉一点都不正常。
　　郑椰以这幅萎靡的状态应付到了放学。当大家都在欢快收拾东西离校时，他在发呆。
　　今天...是周二，周二........不能立刻回家。闵臣赫，因为要值日来着。郑椰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心思这才稍稍聚集起来。去他的班级门口等.......虽然他倒是说没事...啊......郑椰把头埋进了书包袋。那天也是，闵臣赫说着没事，但手却被自己拽红了.......可，他自己居然觉得这样很好。
　　缓了会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后，郑椰更加欲哭无泪。他缓缓把笔袋装进书包，因为他意识到，即使是现在，他也根本没有丝毫的愧疚。肌肤相接触的感觉真的很好。只要想起，他的心情就会变得稍微好些。
　　是变态吗？还是吃药吃少了？郑椰随手抓了几本作业塞进了书包，起身朝着二十班的方向走去。
　　跨过门的那一刻，不知道是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突然改变，还是因为光线一瞬间的变换，郑椰感到一股无法忍受的恶心。
　　哗啦！
　　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郑椰冷静地看着一地的呕吐物，觉得这是今天，不，是这几天以来最清醒的时刻。
　　-
　　“没有什么事了，我先走了。”
　　“好！”闵臣赫边收拾书包边看向窗外，三两而过的身影中没有郑椰。他走出班级，四处张望，没有人背对着班门懒懒趴在走廊的栏杆上。
　　走了？闵臣赫脚尖一转，向着二十六班走去。平常都是郑椰在班门口等他，也有可能不是郑椰忘记了，是有其他的事。闵臣赫脚步加快。
　　二十六班值日的几个人也走了，空荡荡的教室里别说人影，连灯影都没有。
　　应该是有事才先走的吧，闵臣赫想着，转身却见如百米冲刺要追公交车的郑椰，一声不吭地，右手提着一直在滴水的拖把朝着这边奔来。
　　郑椰一口气跑到闵臣赫的面前才刹车，还没停下来时就忍不住要说话：“抱歉！出了点意外，我得把地拖了才能走。刚才去洗拖把的时候你不在班上，我以为你先走了！嗬...”说完一大串词后他才猛地喘气。
　　“啊，那个时候我应该去倒垃圾了。没事，你慢慢来。”闵臣赫示意自己就在走廊等他。
　　闵臣赫学着郑椰的样子，靠着走廊朝楼下望去。稀疏的人影，时常翻新花卉小花坛，还有四四方方的教学楼，看不到一会闵臣赫就嫌腻，不知道郑椰每次都在看什么看得那么认真。
　　吹着温暖的风，闵臣赫不经闭上了眼。现在的郑椰好像已经恢复精神了，太好了。上周散步时，他应该是身体不舒服吧，急急地跑回家，连再见都没能说。
　　郑椰拿起书包，在班门内停留。闵臣赫就在几步之外依靠着走廊，微微侧头靠在手臂上，闭眼享受着什么。
　　比起不该打扰的顾虑，想要靠近的心情占据了上风。
　　换做两个月前，能如此自然地叫出他的名字，是郑椰从未想过的事。
　　“闵臣赫。”
　　“嗯！”
　　闵臣赫转过身，对上视线的瞬间，露出了让郑椰再熟悉无比的笑容。
　　“走吧。”
　　可能是因为吐过了，恶心的感觉被排除体外，郑椰的脑子变得异常清明。
　　“怎么今天心情这么好？”闵臣赫笑着问。
　　郑椰也无意识笑着：“不是今天的心情好，是现在的心情好。”
　　“难道是因为明天就是周五了？”
　　“不是。”
　　对着傻乎乎笑着的郑椰，闵臣赫些失神。有些时候，即使走在同一条回家的路上，他却感觉平静的郑椰不在自己的身边。走在路上，尤其是在等待红绿灯的时候，郑椰总是看着远处，或者虚空的地方出神，说不上是在思考什么，那空洞的眼神根本没将任何景物看进眼中。
　　闵臣赫张开嘴，刚想说什么，淡淡的烟味在口中像是海绵吸水般变浓。
　　“咳咳咳...我靠。”
　　第一次听闵臣赫说脏话很新奇，但听到他被呛住的声音让郑椰皱眉，他寻烟而看，向烟味的源头投向自己不加掩饰的厌恶。
　　被这条靠近他们班级的楼梯，因为离老师办公室远，离校门又偏，经常有学生在这里抽烟。
　　“噢，闵臣赫。”
　　郭冽？闵臣赫眯着眼，擦掉被烟味呛出来的泪水。
　　“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在学校。”郭冽拿着烟头在墙上按灭，带着淡淡的微笑，打量着郑椰。
　　“值日。”
　　听见闵臣赫冷淡的语气，郑椰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变得奇妙。
　　“再见。”
　　郭冽靠在角落里歪着头，全程看着两人绕过楼梯扶手。而郑椰走在闵臣赫的身后，在拐角处，像是没有看见郭冽似的，盯着墙上浅浅的烟点笑了下。
　　过了会，一个短发女生从楼梯道中窜出来，带着欢快的步伐朝着郭冽走去。
　　“好了，走吧！”
　　“好。”
　　“你在笑什么，好恶心。”
　　“没什么。”
　　“肯定又在想你的女朋友了。”
　　“哈哈，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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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臣赫不喜欢郭冽。这一点，就算头脑在信息素的作用下变得混沌，郑椰也能看出来。说实话，当在楼梯间听见闵臣赫快速说完再见两字后，他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郑椰偷摸瞄着身旁的闵臣赫，那股求知的好奇心怂恿着他去问为什么。
　　“闵臣赫。”
　　“嗯？”
　　“你心情不好。”
　　闵臣赫一愣，用着怎么可能的语气说：“没啊。”
　　噢，看来是问的方式不对。郑椰歪头看着他，带笑继续问：“你讨厌郭冽吗？”
　　“没有啊...也不是，”闵臣赫结巴着，“反正谈不上喜欢。”
　　闵臣赫，与人交往一贯保持着最基本的客气，即使不喜欢，也不会说出什么拒绝的话语。
　　郑椰打量着他闪躲的眼神。这让他熟悉而快乐的眼神。
　　上次他问闵臣赫最喜欢他送的哪一种口味的巧克力，闵臣赫也是这样支支吾吾，说都喜欢。结果只要用的失望又真诚的语气追问一下，他就会说实话。他其实根本忘记了。因为巧克力全放在抽屉里，久而久之就忘记吃了，最后他说下次吃完了一定告诉郑椰。
　　郑椰捂着唇咳笑了下：“谈不上喜欢，是什么意思？”
　　还问？闵臣赫不经看向郑椰，他一副单纯而好奇的模样，说着“没有坏心思哟”几个字的微笑让人奇怪。在高兴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讨厌什么样的人...”郑椰俯身，微笑一扫而空，语气格外真诚，“我不想让你看到我也是那副样子。”
　　哎唷，这话说的，闵臣赫的视线躲过了那直勾勾的眼睛，却没躲过发热到铁红的耳垂。妈的，这人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他想。但近两个月的交流，闵臣赫发现郑椰不仅真诚，他还直接。尤其是询问和害羞，相当直接。而且极易同时出现。
　　郑椰轻而易举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
　　“因为........他是个Alpha。”
　　笑容瞬间凝固，郑椰盯着闵臣赫：“什么意思？”
　　“他们身上有种肆无忌惮又理所应当然的张扬感...”闵臣赫说着，没发觉身旁的人变得沉默。
　　“...只是这样吗？”
　　闵臣赫沉默了很久，摇摇头：“不只是这样。”
　　“不仅讨厌他，还嫉妒他。
　　补课班的一道难题，郭冽只需要几分钟就能掌握，但他不一定能听懂，之后自己做要错一遍又一遍才能理解。因为他成绩好，又这么张扬，所以讨厌他。就是这样。
　　“很久之前...其实也就是去年，”闵臣赫神情冷淡，“当时我还不怎么认识郭烈。我在补习班找他问过题。他很帅，人看着也开朗，同学和老师都喜欢他，跟太阳一样。和这种人接触，我非常紧张。他大概说...这么简单的...具体记不太清了。我忘了。”
　　这么干脆的语气不像是忘了，郑椰想。
　　“想不起来他说了什么，但他的声音很大，补习班里的同学都在笑。”闵臣赫停顿了，他才意识到，他一直以来都在为此感到难堪。
　　“.........因为是Alpha，所以不是正常的吗？”闵臣赫重复着覃巽堂的话，说着说着，语气里的情感渐渐消失：“虽然我不明白正常在哪里，但自那之后，我就没有理由地讨厌Alpha，讨厌，郭冽。即使他被所有人喜欢。”
　　逐渐忘记了身旁还有人存在，闵臣赫陷入了自己的情绪漩涡，与平时相比略显黑暗的一面在此刻转身，露出双眼。
　　“他让我感到难堪。讨厌他的原因就是这么简单.......因为讨厌他，所以想要看到他的不幸。”
　　但可惜没有。即使在传闻中郭冽和别人搞暧昧，他的女朋与似乎也没有因此有反应。大家还是一如以往地喜欢他的外貌、赞叹他的聪明，忍不住向着他靠近。这种Alpha的魅力，太过晃眼。
　　郑椰不对他的经历做出任何的评价，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两人并排迈步，朝着前方走。
　　公园道上的两人，如第一次见面般无言。
　　说了太多话的闵臣赫在某一刻反应过来，并为自己的真心话感到不安。
　　“郑椰...”轻轻的呼唤里藏不住担忧，身躯努力控制着紧张，“你会讨厌我吗？如果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郑椰停下脚步。
　　“你会继续和我做朋友吗？即使我是一个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