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椰子,吃 ...
-
“椰子,吃饭了。”
“来了。”
郑椰扫了一眼还没做的卷子,没有犹豫,把试卷全塞进了包里。
走出房间的郑椰问:“妈今晚不回来吃饭吗?”
“嗯,她要到十点才下班。”郑椰的爸爸把碗筷递过去,准备落座时突然道:“等等,信息素检测。”
郑椰的爸爸从柜子里拿出了检测器,是一个轻便的项圈,不过这种日常性的信息素检测器只能估量一个大概的数值,精确的数值需要针管提取。
“我自己来。”郑椰将检测器开机,熟练地带在自己的脖子上。
郑椰的爸爸关切着:“最近感觉怎么样?”
“还好。”
“光线重影没有那么严重了吧。”
“嗯。”
嘀嘀嘀,检测器提示已贴合皮肤,准备检测。
郑椰的爸爸不说话,静静在一旁等待检测结果。
五分钟后检测器发出提示音。检测结束,郑椰拿下项圈,自顾自开始吃饭。
郑椰的爸爸虽然拿起了筷子,在视线停留在手机上的结果:“各项数值还是偏高了啊。”
忧心的声音莫名让郑椰烦躁,他不语,直到收拾碗筷,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椰子,剩下的我来就好.......”
啪嗒!清脆的碰撞声从洗碗池里传来,郑椰的一双手还悬在空中。
“怎么了?”郑椰的爸爸放下抹布,快步朝着郑椰的方向走来。
郑椰冷静地把水池底的碗翻面,把剩下的碗筷放进去:“没事,碗没碎。”“是不是看东西又有重影了?”
“没有,”郑椰即答,“只是手滑了。”
哗啦啦的流水掺着细碎的灯光在眼前闪烁,郑椰洗着手,水的重量仿佛与刚才的碗重合。
回到房间的郑椰整理好桌子,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还剩下不少作业...懒得写了,明天早读课要是还记得的话,就瞎写点把空白填满后交上去。
光线刺着双眼,即使闭上,眼前也有光斑在漂浮。郑椰不得不起身把灯关了。
啪嗒。黑暗突袭。他揉了下眼睛,身形略有不稳,便靠在书桌旁缓了会。看向书桌上电子时钟,他以为自己的视觉恢复了正常,可打开手机,却发现时间错了。
“唉欸......”
因为今天淋了雨,郑椰早早洗好澡便回房间睡觉了。他母亲回来时,父亲就是这样认为的。
“睡这么早。身体不舒服吗?”郑椰的母亲脱着外套轻声说。
“身体不舒服吧。但不知道是因为淋了雨还是因为信息素。”
“给我看看检测结果。”
郑椰站在房门内,听着父母对话。
“怎么这么高!”
“今晚收拾碗筷的时候,椰子把碗放在了水池的上面,碗全摔下去了。他应该是想放在台面上的。”
“精神又受到影响了?”
“他说看东西没有重影。”
“......”
门缝中射进来的光线过于刺眼,郑椰习惯性地低下头,一片令人的眩晕暖黄色正在不断脚下晕染。
“要不要再带他去医院做一次检查。”
“唉...莉莉,你知道的,椰子他........”
“我看看另一个市的专科医院有没有号,他们那的医院好些。有的话我明天就带他去。”
“........好。”
对话一如既往地以父亲的妥协结束。
郑椰看向桌上的钟,显示十点半。他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手机,上面也显示十点半,时间是正确的。
他躺回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
门外碎语不停,就如窗外连绵的小雨一样。
第二天,他和母亲花费了半天时间在去往医院路上,只用不到十分钟,郑椰就得到了他再熟悉不过的钝化剂和精密检测器。本来家里有一个精密检测器,只是缺少替换针头,但那个被郑椰砸坏了,这次只能重新买。
得到医嘱还是大差不差。
郑椰属于敏感型的Bate,再加上青少年发育时的激素不稳定,信息素水平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不用太担心。保持良好作息,控制饮食,多多运动,注意学习强度。诸如此类的话听了一遍又一遍。但是无论是父母还是郑椰,都清楚去医院只是防止求一个安心而非治疗。
他们都知道。
在回程的出租车上,母亲说着等她有空带着郑椰去大一点的城市的医院去看看。她的柔声在耳边打转,郑椰不经开始犯困。
专跑医院线的出租车仿佛沾上了医院里冰凉的消毒水味,让郑椰的思绪飘回了拥挤的医院大厅。信息显示屏上不间断滚动的文字让人眩晕,交谈声、哭泣声还有短视频的音乐声让人作呕。
“昨天才下了那么大的雨,今天还能出太阳。”
听到母亲感叹的声音,郑椰微微睁眼。
原来出租车已在高速公路上了。
车内闷热的空气在眼前打转,他把车窗摇下,让风灌满车内,任由头发在空中狂舞。
好舒服...
他靠着已经掉皮的靠枕,伴着穿透灰色云层的阳光和春风继续睡过去。
下午还是得去学校上课,但因为中午吃了钝化剂,郑椰又睡了一整个下午,所以跟不来也没差别。
等值日生叫醒他时,他才意识到放学了。
校门口的车辆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不务正业的学生还在群聚游荡。
郑椰认得其中的几个人,个子跟他一样高的是尤青凉,经常和他打架。他们在这学期开学的时候又打了一架,虽然双方没有被请家长。
打架都是因为一些无聊的理由,但郑椰就是觉得不打一架解决不了问题。那种单纯看别人不爽的心理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说教就消失。在嫉妒或是优越感作祟的时候,谁又能意识的到。
学生夹杂在社会人之中,尤青凉穿着蓝白的校服,却跟在社会人旁学着吞云吐雾。
郑椰无视了他们,沿着马路朝家走去。
背后的视线让人不舒服。
这种情况持续了两天,在第三天他们跟着郑椰一起走,但只跟到了公园的岔路口便离开了。
郑椰没把他们当回事,在学校却被同桌问起了这件事。
“之前跟你打架的那个人.......”
正抄着作业的郑椰没空下笔。
马谦手里拿着古诗本,心思根本不在早读课上,语气还有些犹豫:“我中午回家的时候,看他跟一群□□一样的人走在一起。”
朗读声一波又一波,大家自顾自地读着,嘈杂而拥挤的样子跟菜市场一样。郑椰无心其他,只想着快点糊弄完作业去睡觉。
马谦继续说:“你都不但心吗?我听人说,那个尤...叫什么来着?”
“尤青凉。”
“对,尤青凉,他初中就是混子。”
郑椰换了一张习题册开始抄。
“你小心点。”马谦的语气怪异。
“.......”
郑椰抬起头,看着马谦,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他。
马谦说:“他就是喜欢找茬,你躲远点就行了。”
郑椰开始掏自己的书包。
“只要不睬他,很快就没事.......”
“吃么?”
一瓶罐装的粥竖在郑椰的手里。
马谦点点头:“...吃。你帮我看着点。”
“嗯。”
郑椰继续抄着作业,马谦把课本竖立在课桌上,在课桌下蹲着开始吃粥。
等郑椰完事了,马谦又开始跟他说话:“体育课打球吗?”
郑椰嗯了声道:“打。”
“听说郭冽谈了新女朋友,他估计打球的时候会带着。”
郑椰不在意,整理着自己的作业。马谦是生物课代表,桌子上摞着全班的作业。他把自己和马谦的作业插了进去。
“我去交其他的作业了。”
“噢。”马谦停止进食,坐了起来。
班级的面积不大人却不少。两人一排,排与排之间挨得很近,课本和作业又都堆在桌旁,郑椰有时得侧身才能通过。
等郑椰交完作业,马谦又蹲下去开始吃粥。
因为知道郑椰不会早读,他便一个劲地和他说话:“你待会要直接睡到吃中饭吗?”
“嗯。”
“这么困。我看你的黑眼圈都没下班过。晚上回家猛猛学吗?”
“总得学点。”
马谦大惊小怪:“我靠!我就随口说。你还真是晚上学啊。”
郑椰又沉默,看着马谦的语文书,胡乱地把自己的书翻到同一页。
“哈,骗人呢你。”马谦拿着勺子,还不忘用胳膊肘戳着郑椰的大腿,“说真的,你为什么白天总是犯困。”
“就是困啊。”
“不会是有病吧,嗜睡症那种。”
“......”
“我说真的,你要不去医院看看。”
郑椰依旧沉默,他不想解释,马谦也不再多问。
早晨的困意在公式和数字之间来回打转。意识时而浮出睡眠,时而沉入黑暗。
在无聊的清醒时间里,郑椰不得不盯着黑板发呆。有时他以为自己是清醒的,但却在胳膊开始发麻时被老师真正骂醒过来,然后在教室最后面罚站。
疲惫的双眼,不合规的长发,被老师揪乱的衣领。怎么看郑椰都不是一个正经学生的样子。
郑椰靠在教室后的黑板上,望着窗外发呆。
窗外明媚的光线随着时间的流逝层层叠加,将他的感官封闭。老师声音逐渐拉长,最终消失,眼前蓝白色的校服相连成海面,色块相互挤压,似波浪在教室内翻涌。
他低头闭眼,一切都消失了。
路过的微风不知从何而来,挤入室内,带来阵阵凉意。不同于医院的冰冷,风的温度告诉他教室外的世界如此明亮。
“郑椰!你怎么站着也能睡着!”
哄笑声将斥责声遮盖过去,睁开眼,众人的笑意扑面而来,本该微热的脸颊早已见怪不怪。
郑椰就这样站到了中午放学。
萎靡的精神无法提供足够的动力,他游荡至食堂,等排队到他打饭时已经所剩无几。最后他选择了校超的面包。
回到教室,女生正兴奋地聊着什么,郑椰低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趴下睡觉。实际上这个时候他根本睡不着,但也没有其他事可以做。
啊,吃药。
郑椰突然抬起头,把班上的女生吓了一跳。
他艰难吞下药丸,摸出自己的耳机,在手机上选择雨天白噪音,将音量调至最小,趴在桌上闭上眼,继续等待这一天过去。
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但在第一节课上就有许多人忍不住开小差。
第一节课下课的场景简直就是烧水壶过载,呜呜的怪叫与兴奋的交谈声一同被投入教室,让犯困的温度瞬间惊醒。
郑椰也受气氛感染,与兴奋的马谦一同朝着操场快步走去。
简单的热身跑和拉伸后体育老师宣布解散。班上的男生不多,愿意打球的也就几个个,所以郑椰和马谦俩经常和外班的同学一起玩。
篮球场的旁边站着不少女生,男生们闲下来就开始打趣,猜测是谁家的女友。谁猜对,谁请饮料。
每当到这个时候,郑椰就站在角落旁,望着虚空处的光圈发呆。
这就是他的日常。
杂乱的脚步声从球场外传来,笑声紧随其后。
啪啪啪,篮球触地,男生们的话题还在继续,可郑椰的视线却无意识地朝着相反方向探去。
向左抬起头,视线穿过墨绿色的护栏网,水泥路上已经显现的人影正在不断靠近。
“我靠,她是郭冽的女友啊!”
“嗯啊!而且.......”
“哇........”
耳边的八卦逐渐褪色,微风中的温度穿过了指缝,郑椰的视线无法从那个方向挣脱。
“我靠,闵臣赫,你怎么这样!”
“哈哈哈哈.......”
长久以来,怀揣着的自暴自弃的心绪突然屏息等待。
那人的笑颜仿佛近在眼前。
“闵臣赫.......”
口中喃喃着的名字,以及反应过来后脸上骤然升起的温度,都让郑椰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