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复归之时》燃情的雨夜

13、第 13 章 “闵臣赫，

　　“闵臣赫，有人找你！”
　　一道传唤令似的声音将郑椰的目光送进了混乱的教室。
　　运动会开幕式刚刚结束，大家都还兴奋着。与平时的大课间不同，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更为轻松惬意的氛围。
　　正在喝水的闵臣赫闻言回头。后门口的郑椰呆呆地站在门外，顺直的黑发遮着半张脸，视线相接之后，他缓缓挥了一下手。
　　闵臣赫眼睛一亮，快速放下水杯，小跑着穿过教室到了郑椰的跟前。
　　“怎么了？”
　　他确实很高兴啊，郑椰出神。
　　“郑椰？”
　　“啊。”郑椰书包背到胸前，快速拉开拉链，把巧克力从书包里全掏出来，摊开在手掌心上向前送。
　　“这个给你。”
　　“嗯？”
　　闵臣赫的视线从五颜六色的包装纸上移至郑椰的紧绷的嘴，他微笑着问：“这么突然？”
　　“上次你也不是给了我糖果么。”郑椰认真道。
　　闵臣赫笑着答：“那个是你自己要的吧。”
　　双手悄悄退缩，郑椰垂眸，一手掌心的巧克力似乎就要滑下指缝，但他没有放弃。
　　“这个很好吃的。我想给你。”
　　因为接下来几天不得不去临江接受检查，郑椰想一定得跟闵臣赫说一声，但只是过来扔下一句话就消失，总感觉不太好。
　　“你在运动会的时候可以吃。”郑椰补充着闵臣赫一定要收下巧克力的理由。
　　闵臣赫笑着抓了一把巧克力：“谢谢啊。”
　　因为巧克力太多了，他抓了一小把揣进兜里后还剩下很多。
　　“这些就够.......”
　　“一起带着吧。回家的路上也可以吃。”郑椰单手抓着剩下的一把巧克力送到了闵臣赫面前说：“不是还有一个口袋么。”
　　巧克力分别撑满了两个校服口袋。
　　“这也太多了。”闵臣赫低头看着自己的口袋惊讶道。他们家过年的时候都不会买这么多巧克力。
　　“没事，你可以慢慢吃。”郑椰微微低着头，刘海遮挡着除闵臣赫以外的一切，“还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
　　“嗯，你说。”
　　“因为这几天我要去医院做检查，不会来学校。”郑椰缓缓开口，打量着闵臣赫的神情，“所以，晚上可能不能一起回家了。”
　　“没关系没关系，身体要紧。等你回来了再一起回家吧。”
　　所以才背着书包啊，闵臣赫了然。
　　“好。”郑椰郑重点了点头。
　　“今天就走么？”
　　“嗯。我走了...”
　　“哦！现在就走？等等！”
　　闵臣赫摸着自己的口袋，想要把里面的糖果拿出来，但他手快，猛抓了一把，将巧克力混合着还没在口袋捂热的糖果，塞回了郑赫的书包里。
　　郑椰还没反应过来，闵臣赫赶紧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巧克力笑着：“你在路上也可以吃点糖果。”
　　闵臣赫握着手掌里的几个巧克力等待着郑椰的反应。只见他的双唇在惊讶之后微微展开，笑意已经浮现，却又猛地闭上，将情绪全部拽回去。
　　又看不见他的眼睛了。
　　“嗯。”郑椰垂头，眼神闪躲，“我走了。”
　　闵趁赫挥了挥手跟他再见，目送着一个略显急促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是什么表情？闵臣赫思考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吃巧克力吗？”闵臣赫扔给同桌陈让一个。
　　陈让双手接住：“你朋友？”
　　闵臣赫一愣，他想了想，答道：“同学。”
　　“哦。真高啊。”
　　因为没有参加项目，在运动会三天的时间里，闵臣赫悠闲得很。上午在教室写会作业，虽然根本没有什么心思写，然后和陈让去超市逛一圈，再一起去操场给报了项目的覃巽堂送水，下午就吃吃喝喝，和班级一起练习跳绳。
　　最近的天气晴朗，有明媚的太阳却不会觉得过分热，午后轻风里的花香让人忍不住地抬头。
　　“哦，花开了。”坐在水泥台阶上的闵臣赫道。
　　“挺香的。”
　　“现在才是春天嘛，前阵子的雨像冬天一样冷。”
　　闵臣赫和朋友们随意聊着。
　　“明天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
　　“好多人趁运动会溜出校出去玩。”
　　“不是可以直接出去吗？”闵臣赫奇怪道，“查得又不严。”
　　“有个保安查的可严了。”
　　“对啊，卧槽，我上次迟到，被他逮到一顿训。”
　　“怎么训的？怎么保安还管这事？”闵臣赫问。
　　“就说现在几点了，怎么到现在才来，然后一边骂骂咧咧地给我开门。”
　　“这语气跟年级主任好像啊。”
　　好像还没遇见过，闵臣赫喝了口水。
　　“下次趁班长出去买零食的时候，看看能不能跟在后面溜出去。”
　　“哦！”
　　说起零食闵臣赫想起来自己口袋里的巧克力。
　　这堆巧克力霸占了闵臣赫的书包。每当他伸手进书包拿东西的时，总会有几个巧克力蹦出来，因此他不得不放一些在口袋里。
　　他连忙放下水，从口袋里摸了几个巧克力递过去：“你们吃不吃这个，这个很好吃的。”
　　两人异口同声：“吃。”
　　“哎？这个跟你早上给我的那个好像。”陈让看向闵臣赫问。
　　覃巽堂已经开拆包装吃了，“嗯.......”他嚼着巧克力说，“确实挺好吃的。不是很甜。”
　　闵臣赫点着头：“对，这个有苦味。”
　　“.......”陈让脸色难看，默默拿起水灌了几口，“咳咳，这个怎么会这么苦。”
　　“还好啊。”闵臣赫回应着。
　　覃巽堂转头问：“你在哪买的，我真觉得挺好吃的。”
　　“太清楚，都是别人给的。”闵臣赫端详着包装随口道。
　　陈让反应过来：“喔，早上那人不是你们的初中同学啊。”
　　“嗯？谁啊？”覃巽堂看向陈让问。
　　“就给闵臣赫巧克力的那个人。我靠，长得真高。好像都一米八五往上了。”
　　“他是二十六班的。”闵臣赫解释。
　　“二十六班？一米八五？”覃巽堂重复着，思索着，“是郑椰？”
　　闵臣赫惊喜道：“你认识他啊。”
　　“算不上认识，体育课偶尔一起打篮球。”覃巽堂答，“不过你怎么认识他的？”
　　“呃，就...他住我家对面，经常在回家的时候看到，渐渐地就熟悉起来了。”
　　“哦真罕见，郑椰好像不怎么喜欢说话。”
　　这点倒确实，闵臣赫虽然记不清第一次和郑椰说话时的具体内容，但那种郑椰给人的冷漠感却没能忘掉。
　　陈让打趣着：“是不是二十六班就这一个高个子。”
　　“对，他们班男生比较少，打球的也不多...”说到打球，覃巽堂突然激动，“哎，闵臣赫，下次体育课你来篮球场吧！”
　　“我去干嘛？”闵臣赫反问道，“我又不会打。”
　　“哎，你上次不是说和郭冽一起补课的时候有短发女生来接他吗？”覃巽堂抬了抬下巴，语意不明。
　　闵臣赫急忙否认，声量不自觉地提高：“我可没说啊！你是问我的。”
　　“郭冽？”陈让奇怪着，“十九班老换女朋友的那个？”
　　覃巽堂点点头说对，用着胳膊肘戳着闵臣赫，用着怪异的语气道：“他现在的女朋友可是长头发的唷。”
　　“哟。”陈让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闵臣赫选择保持沉默。
　　“听别人说郭冽脚踏两条船。”覃巽堂说。
　　闵臣赫捂着眼睛道：“所以你才让我留意.......”
　　覃巽堂终于说出他的目的：“你下次来篮球场看看那个短发女生是不是在旁边。”
　　“我也去，”陈让笑着举手，“那画面一定很有意思。”
　　“覃巽堂，你有没有想过，”闵臣赫抬头，“万一只是....”
　　覃巽堂摇着手指：“NONONO。我可是有靠谱的消息来源。”
　　只是听你女朋友说的吧，闵臣赫耷拉着眼，懒得点出来。
　　“二十班的——集合了！”
　　班长的声音传来，闵臣赫顺势转移了话题，推着两人道：“走走走！回去练习了。”
　　陈让回头看着他，好笑道，“这么心虚干什么？”
　　“哎唷！先走啦！”
　　跳绳练习完就可以回家了。但陈让和覃巽堂从另一个门走，闵陈赫通常就在离开教室时跟他们分别。因为不用上课，他的书包里没装多少东西，导致巧克力包袋相互摩擦的声音在他下楼梯的时候格外明显。
　　这是给了多少？闵臣赫无奈着，等他回来之前都不一定能吃得完吧。楼梯间的人不多，背包内唰唰的声音让他分心。
　　想起郑椰，早上那种异样感就回来了。闵臣赫想，那是什么表情？好像很开心，但又不愿意笑出来。真奇怪。
　　其实还是因为不熟吧，他思索着，刚认识陈让的时候，他也这样一个劲地不说话呢。
　　出了校园过马路，走一小会就来到了公园道。
　　因为天气回暖，此时的公园呈现出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斜坡不再光秃，嫩绿的青草铺满整片土地，树木抽出新芽，开了口的花苞点缀其间，微风缓缓送来泥腥的土地味。
　　就像郑椰说的那样，闵臣赫顺手从口袋里拿了一颗巧克力，含在嘴中。
　　郑椰喜欢吃甜食呢？下次问问他吧。
　　穿过公园后是无聊的街景，闵臣赫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回到家父母还都没有回来。闵臣赫脱下校服，拉开座椅。今天把作业写完的话，明后天的运动会连着周末就能有三天假了，虽然里面还有一天要补课。
　　他雄心勃勃地打开书包，准备拿出试卷，可见一堆崭新包装的巧克力散落在包底，便顺手又拆了一个吃掉。
　　哇，好甜！
　　他龇牙咧嘴，忙喝了口水。把巧克力都拿出来，才发现郑椰给的巧克力里什么口味的都有。
　　那表情是什么呢？
　　他把巧克力一个个放进了抽屉。
　　开心？不开心？身体不舒服？
　　应该还是身体的原因吧，毕竟运动会开幕之后就走了。看着像是在忍耐啊...希望他能早点好。
　　桌灯亮起，闵臣赫拿出作业开始认真写。一张张的试卷写过去，不算上吃饭的时间，等做好已经不早了，他伸了个懒腰，起身去洗漱。
　　“赫赫，你的校服洗不洗啊？”妈妈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洗！”闵臣赫含着牙膏沫，大声回应。
　　今天下午跳绳的时候太热了，他出了不少汗。
　　“把你的校服拿过来。外套也一起拿过来洗了吧。”
　　“喔。”
　　他几下把牙刷好，把刚换下来的衣服全部塞进洗衣机。
　　“别又在里面塞了纸！”
　　“噢噢...”
　　总是忘记把纸拿出口袋，闵臣赫已经是惯犯了。虽然被骂了不少次了，但还是忘。到现在，他妈已经对此充分警戒了。
　　闵臣赫检查完，把衣物塞进了洗衣机。回到房间时间已经不早了，但闵臣赫还是想把上次没有看完的电影看完，便稍微熬夜了。
　　第二天醒来，他是被他爸吓醒的。
　　“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房外激增的声量吓得他一抖，随后他意识到他爸也睡过头了。
　　“呃！”
　　真是服了！闵臣赫边快速刷牙边骂着，开运动会也要上早读课，真是神经病。
　　在外买的早饭来不及吃了，他装在书包里，准备带到班上吃。
　　两人风驰电掣，闵臣赫到达校门口的时开始打预备铃，他奔向校内，在踏入楼梯间的时候铃声正好响起。
　　要命！
　　闵臣赫在楼梯间停下了脚步。
　　现在去班上的话肯定会跟班主任打个照面，虽然在运动会期间不至于受罚，但悠闲的班主任肯定借此机会在走廊上跟他谈谈下降的排名。
　　呃呃呃，他不想谈这个！
　　迟到一分钟跟迟到五分钟也没有差别。抱着这样的想法，闵臣赫拿出了自己的饭团，平静地坐在楼梯上开始享用。
　　他边嚼着饭团边朝着楼梯口发呆，想起来昨天陈让说的那个严厉的保安。
　　其实学校里的保安脾气都不太好，尤其是找他们借办公室的座机打电话的时候。但被追着骂这种事还没遇见过。
　　他逐渐放空神思，盯着楼梯口的虚空处机械地咀嚼。
　　吃到一半时，楼梯口外闪出一个人，她抓着墙壁，留心身后，就要冲向闵臣赫。
　　“卧槽吓我一跳！怎么有人。”
　　那人看到闵臣赫单手拎着书包准备躲开她，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没看路。闵臣赫满口的米饭和酱料，一看就是迟到的人。
　　女生踩着楼梯哒哒哒往上跑，自顾自说着：“你不走啊？保安来抓迟到的人了。”
　　闵臣赫闻言起身，一口咬下剩下的菜，把饭团扔进楼梯里垃圾桶后拎着书包往上走。
　　两人一同朝着顶层走去。闵臣赫跟在女生的后面正出神，差点撞到女生。
　　女生往回转，急忙道：“快走！老刘在！”
　　“卧槽！”
　　两个人又哒哒哒地跑到了二楼。
　　“走这边。”闵臣赫指着连廊道。
　　那里通向高二，往那边走的话应该没事，他想。
　　两人气喘吁吁，在高二的楼梯间停下后闵臣赫扒着墙朝后望，没看见任何老师的身影。
　　“没人追来。”他跟着弯腰喘气的女生说。
　　“........噢噢”
　　“老刘怎么在这个时候做巡查了。”闵臣赫自言自语道，“今天是运动会啊！”
　　“可能...”女生靠在墙上，平息着呼吸，“是来提醒的吧。”
　　“提醒什么？”
　　“遵守校纪校规呗。听说有同学昨天在操场打起来了。”
　　“啊。”闵臣赫惊讶着，“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女生恢复了呼吸，“好像还挺严重的。”
　　闵臣赫好奇地问：“为什么打起来啊？”
　　“不太清楚。”
　　过了会，闵臣赫和女生各自溜回了自己的班里。运动会期间的早读课大家都很懒散，班主任来说过注意事项之后就闪人了，年级主任老刘简单到班叮嘱之后，教室就开始沸腾。
　　闵臣赫从后门进入班级时，大家正嗨聊。
　　他放下书包问陈让：“老班没说什么吧？”。
　　陈让侧坐着，支着头：“没有，反倒是老刘，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闵臣赫问边收拾着书包边问：“他说什么了？”。
　　“就说注意安全什么的。学校会加强安保，运动会期间不能随意跑出去玩。”陈让懒懒回忆着，打了个哈欠，语气拉长：“哦，还说...这学期开始，要严查打架等不良风气，他会亲自逮人...大家参加运动会要注意热身，别拉伤了...嗯，接下来还有联考什么的。”
　　“你是不是没睡醒。”
　　“是啊，开个运动会还要早读，谁乐意。”陈让用手撑着头，愤懑着，“班里又吵得要死，睡又没法睡，跟鸡场一样。”
　　闵臣赫安慰着：“再等一会就好了。趁待会大家去操场玩的时候，你好好睡一会吧。”
　　“可是我现在就想睡啊。”陈让趴在桌上无理取闹，“等过个这个感觉，又睡不着了。”
　　闵臣赫抬头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下课，陈让恹恹的，脸上全是因为熬夜后不能补觉的郁闷。
　　闵臣赫想了想说：“待会要不要去操场？”
　　“去哪里干嘛？覃巽堂的项目不是在第一天上午就结束了吗？”
　　“晒太阳啊，说不定晒着太阳很快就能睡着了。”闵臣赫解释。
　　“行吧。”陈让干巴道，“那我先趴会。”
　　“嗯。”
　　闵臣赫拿出抽屉里的文件袋，想要把写好的试卷放进去，但文件袋抽出一半的时候，两个巧克力突然蹦了出来，滑落到他的大腿上。
　　还有啊！？闵臣赫震惊，昨天没有全放进书包里吗！郑椰到底给了多少？
　　他顺手把两块巧克力揣进了口袋，分神整理着试卷。
　　运动会后还有一个周末，估计最快也得下个星期才能回来了吧。
　　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