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复归之时》燃情的雨夜

12、第 12 章 因为运动会

　　因为运动会，郑椰的大课间和体育课时间全部被占用了。
　　虽然不用参加项目，但班主任也没让他闲着，他得举旗，走在方队的最前端。
　　倒也不算是麻烦事，就是得从教室跑到操场，来来回回的，有点烦。
　　明天就是运动会了，今天的教室充满了躁动的情绪。
　　他也一样，充满期待地等待今天结束。可能是因为心情很好，这一天的时间过得都很快。就连中午吃药都变得顺利。下午的时间更不用多说，在睡意中一切的声音都消失，醒来时就快要放学了。
　　郑椰收拾好东西，就要带着美妙的心情离开，却被班长叫住。
　　“郑椰，放学之后，我们最后还要再彩排一次。”
　　他愣在原地，书包肩带已经挂在了身上：“现在？”
　　“对........待会就去。”班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很快就能结束的。”
　　马谦在一旁默不作声。其实他知道这件事。在下午的时候班长在班上说了一嘴，但是郑椰那个时候在睡觉。他自己之后忘了跟郑椰说。
　　郑椰依旧站在原地，闷声不说话。
　　马谦感觉班长已经要被吓得站不住了，正准备出来打圆场，只见郑椰认命般，把书包扔回桌上。
　　班长被他吓了一跳，她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声音：“因为是老班要求的.........真的很快的，用不了多少时间........”
　　“知道了。我马上回来。”郑椰冷声说完拔腿就跑，根本不像是会再次回来的样子。
　　见他冲出教室的背影，马谦淡定地对班长道：“别担心，他会回来的。”
　　我的同桌是个靠谱的人，他想。
　　班长无措地点着头：“好...好......”
　　因为刚刚放学，在拥挤的走廊上无法奔跑，郑椰只能尽力穿过人群。
　　才刚刚放学，应该不会走太远。他这么安慰着自己，但心中的紧张却开始敲锣打鼓。
　　第一天啊！今天是他们约好的第一天啊！
　　绝不能在这第一天就再次放了闵臣赫的鸽子！
　　望见二十班的门口也在涌出人类，他崩溃着，怎么又都是寸头！？
　　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他挤过去，伸出手抓住了一个同学的肩膀。
　　“同学，不好意思，闵臣赫还在班上吗？”
　　“呃，他........”
　　郑椰也随着这人的视线看去，扫视一圈之后，他得到了一个预想之中的回答。
　　“他好像已经走了。”
　　慌乱之中郑椰四处张望，蓝白的校服铺满了整个视野，黑色的人头向前不断滚动，呼吸之间，好像都是别人的气息。
　　人太多了。找不到他。
　　令人眼花缭乱的景象让郑椰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从这人海中找到闵臣赫。
　　直接跟班长说一声去不了。没关系的。
　　虽然这样想着，可心中莫名的心慌让他无法动弹。
　　看不见他。
　　这么多人，怎么才能找到他？
　　要是错过怎么办？
　　他会等很久。
　　如果再次违约........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未然之事在焦虑的渲染下，似乎变成了已然。
　　在他混乱的脑海中，这段同学关系仿佛能看到终点了。
　　先...先回班，跟班长说一声........
　　不对，先，先去找他，说不定还没有走远。
　　郑椰迈开了几步，又在窗口边停下。
　　从哪条路走？
　　他平常会从哪里下楼梯？
　　能找到吗？
　　找不到。
　　根本找不到。
　　一个接着一个的人从郑椰的身旁走过，他看着眼前流动的画面，开始眩晕。
　　“呃...”
　　他扶着墙壁缓缓蹲下，捂着自己的头，用力按压自己的太阳穴。
　　头好痛。
　　好难受。
　　后颈暴露在空气中，微薄而杂乱的信息素随着人流拂过郑椰的腺体，干扰着他感官。
　　他强忍着不适，集中注意力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才放学没多会，闵臣赫肯定还没走远。
　　现在去追，肯定能找得到。
　　就算没有找到，他也一定会在公园道那里等着自己。
　　不会找不到的。
　　惊慌之中，郑椰完全将走方阵的事抛掷脑后。
　　他想站起来，可是抬头看见自己被乌泱泱的人群包围，瞬间联想到了那天在树林里的情景。
　　微微颤抖的手用力撑着墙，郑椰站起来，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视线集中在鞋尖。他强迫自己放缓呼吸，尝试稳定自己的情绪。
　　“噢，你在这啊。”
　　郑椰下意识寻声而看，刚抬起头，就和闵臣赫打了照面。
　　闵臣赫就站在他的面前高兴着：“我正想去你的班上找你呢。正好。”
　　幻觉？郑椰说不出来话，绞痛的心脏指挥着全身的血液被朝着大脑攻击。
　　“郑椰...”说话间，闵臣赫注意到对方奇怪的神情，“你身体不舒服吗？”
　　在人流之间穿梭的信息素让郑椰眼花，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感情都抑制住。
　　“我，我...因为要彩排，现在要去一趟操场。”
　　“啊，要很久吗？”
　　心虚的声音就要蒸发：“...只要一小会。”
　　“那我等你呗。”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像是坐在过山车上冲向了世界末日的大门，却在某一刻掉下云端，跌落至奇异的柔软之中。
　　“可能...不会马上结束。”
　　“没事，反正明天运动会，也不着急回家。”
　　闵臣赫笑着，“只要一小会”的回答让他觉得好玩。这就是想一起走的意思吧，他想，跟上次月考之后他说要大扫除不同。
　　“我在哪等你比较好？彩排结束之后你还会回班上吗？”
　　“.......嗯，回班。”
　　“行，那我就在自己班上等你，结束之后你来找我吧。”
　　“好。”
　　闵臣赫摆摆手，笑着进了二十班，回到自己座位上。
　　郑椰感觉自己的心脏要爆炸了。最好能有一种激烈的方式让他此刻所有的感情都一次性地爆发出来。但可惜此刻没有。
　　他所能做的就是面对这种难以承受的温暖。
　　闵澄赫太温柔了，温柔到让他感到害怕，让他...在面对闵澄赫的时候，不知道该什么办才好。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班级，拿上了门后的旗帜，跟着队伍的最末端来到了操场，莫名其妙地又站在队伍的最前端，在塑胶跑道上走过一小段的路后，拿着旗帜返回班级。
　　简直跟梦一样。
　　当郑椰再次站在二十班的窗边时，班级里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他可以大胆地在这里驻足，看着正认真写着作业的闵臣赫。

　　“嗯........如果是你来找我....我应该会很开心吧。”

　　因为他这么说过。所以...郑椰想，他可以送出自己直白的视线。
　　但也仅限于这几秒。他不想给闵臣赫带来麻烦。
　　二十班的彩排结束的更早，班上还有一些人在整理东西。
　　郑椰靠近了窗边，微微弯腰，对着眼前正收拾东西的同学道。
　　“同学你好，能帮我叫一下闵臣赫吗？”
　　那人转过头就喊：“闵臣赫！有人找你！”
　　他抬头，惊喜的笑容展开，随即慌乱地收拾着自己的作业，背上书包，快速穿过课桌，然后跑到了自己的眼前。
　　“走吧！”
　　站在郑椰前面的闵臣赫笑眼盈盈。郑椰想，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很开心。
　　郑椰跟在闵臣赫旁边，慢慢朝前走。
　　“等了很久吧？”
　　“嗯？没有，我只是在等你，没有觉得时间长。”闵臣赫调整着书包肩带，“不过你回来得挺快呀。我们班的人也才刚刚回来。”
　　“因为怕你等太久了。”
　　“是么。”闵臣赫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郑椰看着他，不自觉地道：“在笑什么？”
　　哎唷。闵臣赫反应过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笑着：“只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温柔的人啊。”
　　闵臣赫下着楼梯，逐渐超过了郑椰。
　　哒哒哒。
　　脚步声逐渐停下，闵臣赫站在转角处问：“不走吗？”
　　郑椰反应过来，快步跑下了楼梯来到了闵臣赫的身边。
　　“走.......”他低着头。
　　“没事。”闵臣赫不觉得这有什么，“你总是发呆呢。”
　　那因为你的温柔总是全盘托出。
　　“啊...嗯。”郑椰小声追加了一句，“也不是总是。”
　　“不过也多亏了你在发呆，我回来的时候还担心你会不会走了，结果你在我们班外站着。跟一堵墙一样。”
　　“这只是个子高的好处吧。”
　　“啊，说得也是。嗯...你现在有多高啊。”
　　“一米八五。”
　　“噢，真高。所以你是不是在运动会举旗的那个？。”
　　“嗯。你呢。你有多高？”
　　“我一米七四，不过我都偷偷跟别人说我一米七五哈哈哈。”
　　“穿上鞋子就有一米七五。”
　　“穿鞋可就有一米七七了！”
　　“嗯，好。”
　　“真的，鞋跟至少得有两厘米吧！”
　　“哈哈嗯.......那个，你和郭冽很熟么？”
　　“也不熟。”
　　“那你是怎么问的？关于我。”
　　“啊........就问，和他一起打篮球的那个长头发男生叫什么。”
　　“但是你也没记住我的名字啊。”
　　“那是因为........咳，因为我的记性本来也不好。真的啊，你笑什么？”
　　“我还以为你来搭话是知道我是谁呢........难怪你当时那么紧张哈哈...”
　　“唉欸，别笑了。”
　　“记性不好还能考那么好？”
　　“你不懂，我的记忆精打细算的。”
　　“噢，原来学霸都是这样学习。”
　　“我不是学霸........至少还没到那种程度。”
　　“不是，你这种程度对我来说就是学霸了，真的。”
　　“喂，要过马路了，别笑了！”
　　“嗯，好。”
　　闵臣赫什么都说，就好像敞开着心扉，等着郑椰走进去。
　　这种不设防的温柔，郑椰感到害怕。
　　我害怕直面那种温暖。
　　其实温柔的人是你才对。
　　突然，郑椰停下脚步。
　　“嗯？”闵臣赫跟着他一起停下来。
　　今天没有雨落在这条公园道。
　　“闵臣赫。”
　　但我却如此希望有一场春雨。
　　“我们........”
　　能带给我，如你朝我伸出手的勇气。
　　“明天也一起回家吧。”
　　“好啊。”
　　看着闵臣赫自然地说好，他不经出神。
　　就是这种时刻。你看向我，不带掩饰地笑着说好，让我感到开心。
　　“啊，不过我还是直接在班门口等你吧。万一你有事呢。”
　　“我，还是我去找你吧。因为...我，我收拾的快。”
　　“噢也行。”
　　郑椰垂眸。真奇怪，为什么他能轻易地答应呢？是不知道我是个混子吗？
　　闵臣赫很贴心地将郑椰送到了他们家小区门口。当然，郑椰意识到这件事是在听到闵臣赫跟他说再见之后。
　　“那我走了。”
　　原来已经到我家门口了...等等，怎么是我家门口？！郑椰反应过来急忙叫住闵臣赫。
　　“闵臣赫！”
　　“呃嗯？”
　　闵臣赫看着自己再次遇袭的衣袖，不明所以。
　　该说些什么？郑椰想。
　　“我，下次，我还是送你回家吧。”
　　“嗯？”
　　“我送你到你家小区门口，不用你来送我.......”
　　“可我就住对门啊。”闵臣赫指着马路对面的门说。
　　“只是感觉这样很不好意思。”
　　“噗哈哈哈别多想了，我走了。”
　　他哪能不多想。
　　郑椰看着闵臣赫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真的有这么好的人吗？
　　还是因为他错把闵臣赫的客气与礼貌当成了朋友之间的好意。
　　回到家，郑椰先把剩饭先热上，照例做了信息素检测，然后打扫卫生。至于作业，他没有多少心情写，便直接开始训练。
　　进入了这个房间，他就没有别的心思去想其他的事了，直到父亲敲响了门。
　　“椰子？”
　　“怎么了。”
　　“明天运动会请个假吧，我们回临江。”
　　“什么？”
　　“临江有个研究院。我想带你过去做一下检查。他们那边的仪器比较先进，也有不少医师，可以探讨一下你的身体情况。”
　　“可是我，明天是学校的运动会啊。”
　　“嗯。不过运动会你应该也没事吧。我主要想在你妈妈回来之前，带你去一趟。”
　　“呃...”
　　“别担心。”
　　“我明天要去学校！”
　　“嗯？”
　　“我有...我有件事得做。”
　　“什么事啊。我都买了明天早上的高铁票了。”
　　“很快的，就只是去说一声...运动会开幕式之后就能走！”
　　“好吧，那我看看能不能改签。”
　　郑皓带上了门，突然又冒了出来，笑着道：“真的不用担心去研究室，那里面有你认识的人。”
　　他到不是担心去研究室........郑椰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