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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因药物引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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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药物引发的身体机能失调,虽然在初中第一年没有迹象,但在最终在初中第三年时爆发。
郑椰长达十年既不像Bate又不像Alpha的人生,开始于医院呼吸机的声音,但对于他来说,正真开始于那一个月后。
失感一个月后的时间真正让他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病床上的郑椰盯着自己打了留置针的小臂,沿着输液软管望去,滴壶里面正下落的液体传来了秒针走动的声音。
大腿又开始犯痛。肌肉与被火烧的虫子一样,在皮肤下搅动、收缩。但这阵子郑椰发现,只要尽量不动,那收缩的频率就会慢很多。
手腕上黄色的手环成为了白色世界里的唯一的异物,他抬手,那黄色的色块便跟着他手臂移动。
明亮的世界里空无一物,疑问在病房的温度中消失。在失感的时间里,他好像一直在无人的世界里下坠。
父母的视线令他毛骨悚然,若隐若现的争执声徘徊在身边,面对这崩坏的现实,他连假装流泪也做不到。
每一天都像是浸泡在浓雾中。
奇怪的是,一个多月之后的今天,在这静谧而又洁白的世界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居然萌芽。
身上的疼痛和高温不能像母亲崩溃时的眼泪折磨郑椰,只能给他带来可怕而渺茫的希望。医生说,这代表他的身体还在工作。
这种如绝望般的希望,还不如没有。
“他这副样子.......”
愤怒而又悲伤的声音从记忆的角落里传来,郑椰故意模糊的那段过往正在疯狂敲门。
“草,这个小子怎么不动了?”
“不会晕过去了吧。”
“妈的........”
“他这副样子,该怎么........”
不要想起来!郑椰内心的声音疯狂吼叫,不要想起来!好不容易忘记了,不要想起来!
“啐!”
“真是便宜这个小子了,这么快就晕了。”
“大哥,周围没有人,要不要.........嘿嘿嘿。”
回忆紧贴着门缝,盯着门外的郑椰,就站在记忆的大门前,郑椰迟迟没有伸手推开门。
他往前走了几步,穿过了记忆的雾门,看见了在高一下学期从高中退学的记忆。
为什么衔接的是这段记忆呢?
“你小子,脑子里就只想着这个事。”
“大哥,这里是公园的背面,没人经过这里的。”
“是啊是啊,而且这里也没灯,没人能发现。”
退学之后他在家呆了五个月。第一个月除了打游戏,什么也没干。
“先看看他怎么样了。妈的,他什么时候拿了石头。”
“噢噢,好。”
第二个月,他被父母带回了医院。
“大哥.......他的膝盖在流血”
“那又怎么样,那小子的头不是也在流血。”
第三个月,重新安排了训练计划,他继续训练。
“不是啊,大哥.......你过来看看。”
“妈的,留点血算什么!”
第四个月,他和父母大吵了一架。
“大哥,要不要叫救护车啊.......”
第五个月,他接受了现实。
“草,救护车过来了,怎么解释...呃!”
嘭!
黑影倒地,还有两个人。
还有两个人的信息素就在眼前。
“大哥!呃!”
“卧槽!他还醒........”
啪!啪.......
“唔!”
“呃啊!”
石块上粘黏着的新鲜的泥草逐渐被这几个人的血液浸湿。
郑椰在他们停止发出声音之前没有停手,他一味地下砸,仿佛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扇上锁的门。
“嗬...嗬......”
他喘着气,世界才开始安静。
“你这副样子,就是被.......”
句子卡在了嘴中,郑椰翻着眼,尝试找到原句。
“不对,是‘他这副样子’,他这副样子,该........该?”
想不起来。
头和心脏都好痛。
天色已暗,郑椰这下真的分辨不清躺倒在地上的几个人了。周围的空气太过沉重,吸饱了恶心的信息素,他站起来仰头,大口换着气。
“嗬......”
视野黑暗,他沿着土地摸过去,脑子里想着脚踝或者膝盖都可以,一定要让他们动不了。
啪!啪。
奇怪。跌倒的郑椰爬了起来,揉着自己头。这是树根还是脚踝?
他摇了摇头,放弃了寻找,跌跌撞撞地朝着书包的方向走去。
是不是还有两个人?郑椰蹲在地下摸索着,书包就在手边。
正好。
他翻找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散发出刺眼的光线,他坐在地上眯着眼睛,拨通了报警电话。
“您好.......”
简单解释完,他将手机息屏,明亮的光线让他眼冒金星。
如果时间正好的话........
郑椰感受着林间渐渐散去的信息素,不远处的两股信息素格外明显。
警察来的时候,他应该已经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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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课间就像菜市场一样。
马谦在送作业去老师办公室的路上想起郑椰说过的话。今天全班的作业依旧压在他一人的手臂上,让去办公室的路格外漫长。
郑椰已经三天没来了。而且还是主动不来,不是因为打架受罚。马谦不觉得这正常,可郑椰也没来联系他。
“同学,你好。”
“嗯?”
马谦回过神,一个男生叫住了他。他抬头看了看,这是他自己的班级。
“可以帮我叫一下郑椰吗?”
“郑椰?他这几天没来学校啊。”
“啊,好,谢谢。”
“小事。”
马谦坐回自己的座位,身旁的座位空荡荡,在拥挤嘈杂的教室里格外明显。
这是第五天了吧?月考之后的周末不算,已经三天了。要不要晚上回去发个消息问一下?马谦想,像这样连续好几天不来学校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因为太无聊,马谦侧坐着托腮,用着郑椰的板凳架腿。视线扫过教室,每一张面孔在他的印象中好像都与郑椰没有关系。
他好像就我这一个朋友啊,他感慨着。
马谦伸手戳了戳前桌问:“应启罗,你知道郑椰这几天为什么没有来学校吗?”
“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跟他不熟,不清楚这类的答案更加证实了马谦的想法。也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谁还能知道。
啪嗒。啪嗒。马谦按着圆珠笔,继续寻找一个例外。可郑椰好像也不是在这里上的初中,在班外除了那几个打架的人,也不认识其他人了吧。
马谦转着笔,思绪回到了上个学期。
在课中打报告回来的郑椰总是带着一脸的药贴。不用多想,他肯定是又去打架了。
同桌是个混子,这一点让刚入学的马谦感到不安。更何况还是个喜欢打架的混子,指不定哪天暴力的拳头就落在自己的头上。
但渐渐地他发现,少言的郑椰在他的面前除了睡觉什么也不会做。
那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熟悉起来的呢?
马谦放下笔思索着。
想不起来了。当意识到两个已经成为朋友的时候,郑椰已经不再是他刻板印象中那样的混子了。他还没见过有哪个小混混道歉的速度有郑椰快的。
郑椰除了打架,好像也没什么不良嗜好?也从没在他的身上闻到过烟味。莫名其妙地,马谦开始念起郑椰的好。值日他是一次不逃,有时间一定帮自己搬作业,抄完作业还会不好意思地递过来一瓶饮料。
“马谦,呃,月考之后,郑椰有联系你吗?”应启罗转过头来问。
“没啊,怎么了?”
应启罗和他们一个值日小组,马谦觉得她虽然开朗,但对郑椰总是有种畏惧感。
“听说啊,我只是听说啊........”
课间的声量节节攀高,语句混杂在其中,根本无法分辨这到底是菜市场还是学校。
“你快说吧。”马谦催促着。
“就是听说,我们学校的学生在学校被打了。”
马谦奇怪:“你说这个干什么。”
“上次...”应启罗压低了声音,“不是有个小混混来班上找郑椰吗........大家都说他们要约架。”
说起这个应启罗心有余悸,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初中时候在学校里看见小混混们她都绕道走,只是听说混子之间会莫名其妙地约架,从亲眼没见过,谁知道上了高中还能遇见现场直播。正巧郑椰这段时间又不在班上,她不经把邻居的传言和那幅对峙的画面联系在一起。
“啊,他啊。”马谦一脸了然,笑嘻嘻道:“他打不过郑椰。啊,不过郑椰不喜欢跟别人打架,你别误会。他不是你想象中那种人。”
“........”
见应启罗选择沉默,马谦感到急躁:“郑椰平时值日不是做得很好嘛,都不用我们俩擦黑板的,扫地什么的态度也很好。而且有时候你同桌睡觉,不好出来,不是郑椰把他的桌子往后拽给你让位置吗。”
马谦的话把应启罗的视线从郑椰身上最边缘的特点拽回了中心。应启罗突然意识到,平时的郑椰就一个普通的人,就除了那一次有个痞气的家伙来找他,好像平时确实没有什么存在感。身上没有烟味、没有耳钉,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她想,哦,或许头发有些长了。
“这倒是。”应启罗点了点头,“.......是我刻板印象太严重了。”她意识到之后立马道歉:“你别跟郑椰说啊,我只是因为不太了解他才会这样想的。”
“怎么,你怕我跟他说了之后他再来打你吗?哈哈哈哈哈........”
应启罗一脸无语地转过身,不再理睬马谦。马谦也没多想,只觉得教室吵得太热闹了,他不经疑惑这里真的是菜市场的?
晚上十点半,马谦拿到了自己的手机,准备边搜题边问郑椰。
马谦:【这几天咋没来学校?】
过几分钟郑椰回复。
郑椰:【去医院了】
震动声传来,订正的红笔停下,马谦看到消息后拿起手机疯狂打字。
马谦:【怎么了?不是因为打架了吧】
郑椰过了好久才回复。
郑椰:【检查信息素】
噢,是这个原因啊。马谦放下心,随意问道。
马谦:【检查要这么长的时间啊】
郑椰:【嗯,因为去外地的医院了】
马谦还想多聊几句,但键盘上的手悬停。他才意识到,郑椰在学校的生活除了打架和睡觉根本没有其他可言!成绩他不在意,班级活动他不参加,谈恋爱更是没有兴趣。
所以两人平时都聊些什么来着!?
郑椰躺在病床上盯着手机屏幕,状态栏里显示正在输入,但就是不见马谦把文字发过来。
叮!
马谦:【白天有人来找你】
郑椰左手臂上打了留置针,只能单手打字。
郑椰:【谁】
马谦:【我不认识】
马谦都不认识,那他能认识吗?郑椰想着,按了几下键盘。
郑椰:【那别管了】
马谦:【噢噢】
郑椰把手机塞回枕下,继续用小臂遮着门外散进来的光线。
这几天打进体内的药水把他所有的情绪洗刷干净,回过神来,破事都结束了,他又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全身有淤青的地方都贴上了膏药,额头上被香烟点过的地方只是起了个水泡,脑袋没有大问题,他没有失忆。更重要的是,这次信息素爆发之后他并且没有失感。
有关那群混子的事情已经基本解决了,对方好像就是混日子的,有几个还有前科,公园里没有人又不代表没有监控。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大概是因为误判了郑椰不是一个Omega,无法用信息素压制和控制。
当然,这次打架的起因郑椰并不关注。现在最让人头疼的是他还能用这副身体活多久。
按理来说,信息素的水平和腺体的发育水平高度相关,Bate正是因为拥有不完全发育的腺体才会无法产生信息素。有部分Bate天生就可以释放出一些无法被识别的极底量信息素,还有部分Bate因职业要求会通过训练或药物让腺体得到一定程度的成长,促进腺体发育。过度发育的腺体往往会给身体带来巨大负担,所以在基因自然地控制下,Bate的腺体始终处于休眠状态。
对郑椰来说,不仅是腺体,他整个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变得活跃、积极发育。可以说在基因的蓝图之外,突然又多出来了一块拼图,而那正是通向Alpha二次发育的关键。
可医生判断郑椰大概率会转化失败。因为他的身体早已给出了警告——近两个月的失感。这代表他的身体很可能会因承受发育的负担而出现逆反,导致死亡。
医生推荐保守治疗,将希望寄托于钝化剂等若干药物,通过大量而持续的药物控制,抑制腺体的发育,阻止腺体产生信息素。
在这次的信息素爆发之后,郑椰体内的信息素水平有所下降,可检查显示,他的腺体正在稳定发育。
腺体如果继续发育,郑椰的信息素最终不可能回落至Bate的水平。
眼前令人棘手情形没有让郑皓惊讶。他在病床旁平静地看完这几天的检查报告,等椰子和同学发完消息后道。
“椰子,退学在家休养怎么样?”
“爸,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郑椰转头,皱眉道:“我正常上学拿到高中毕业证。”
病房中灯已经熄灭,灰暗的床单上是细长的身影,郑皓看着自己的影子失了神。
走廊上不灭光线正如两年前一般刺痛着他的心。
那时椰子因信息素爆发而失感,郑皓就如同今晚这般看护着他。在儿子深夜的呓语里,没有哭声,只有短短几句对自杀的告白。
对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这句话实在是太直白,令他的父母感到毛骨悚然。
那个乐观而开朗的少年似乎已经离开了。
邢莉当场就哭了。她泣不成声,逃出病房后跟郑皓说,如果儿子离开,她会杀了郑皓,然后陪着他们一起去。
“儿子是一个坚强的人,他不会.......”
郑皓的安慰反而让他自己挨了一巴掌。因为不敢直视妻子悲愤而失望的双眼,他低下头,就在那时他看到了自己细长的黑影正朝着儿子的病床爬过去。
背后的光线仿佛一束束扎进他的身体,揪心的痛在妻子的眼泪面前变得无法忍受。
“爸?”
“嗯。”郑皓闻声抬头,他缓缓道:“我记得我们的约定。”
在僵持不下之时,他们做了一个约定。
郑椰按照父母的想法继续生活,对应地,在高中结束之后他们要答应郑椰一个不能拒绝的请求。尽管郑椰的父母知道那请求很可能是让他去死,但还是抱着微薄的希望,期待时间能够带走儿子的伤痛。
郑椰创造了奇迹。失感近两月后,他恢复了,至少能正常生活了。这一事实更给了郑椰父母希望。
如果忽略在后续治疗方法上的分歧,他们一家的生活都在回归正轨。
直到现在这个意外。
在与小混混打斗过程中,郑椰再次经历了信息素爆发。
“椰子........转化可能随时都能发生。”
郑皓语气里只有无奈。
“如果下次在学校发生什么意外,并不会只影响你一个人。像这次,那群人也不是尝试用信息素控制你吗?万一你在学校无意识释放出了信息素,椰子,你相信我,你是绝对会遵从本能,用信息素去控制........”
“爸,你来帮我吧。”
“什么?”
“爸不是一直还在药厂工作吗?一定有某种药物,能帮助腺体发育。”
“椰子........!”
“爸,我能感觉到钝化剂和稳定剂的作用越来越小了。虽然正常的生活不受到影响,平时只是嗜睡,但视觉和听觉已经开始失灵了,我会偶尔在瞬间失感。
“这样的腺体迟早天会拖垮我的身体。
“但如果让腺体继续发育,变得成熟、可控,我是不是就能正常一点了?爸你不是这样跟妈说过吗。”
怪异的负罪感油然而生,郑皓没办法正面回应自己主动接受药物的儿子。
“椰子.......你...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想了。”
“从爸反对保守治疗的时候。爸从一开始就持续监视我的状态,不是为了能在某一天向妈证明,单纯的缓解药物根本没有作用吗?”
“我,我那是但你的身上出现副作用........”
“我知道。我知道爸担心我。所以爸在我第一次信息紊乱的时候立马来到学校,把我送到医院,我才没有死。”
“对不起,椰子........”
郑椰不想再听到这种张口就来的道歉,立马把它摁了回去。
“爸,你应该知道,妈是因为太担心我了才不敢采取另一种方案。但其实只要看一看我近一年的信息素水平,就知道那些药根本没有作用。医生当时不是也说了么,其实保守治疗也没有恢复的可能性。妈只是太不相信爸了,才不敢采用另一种方案。”
“我想再观察一年........”
郑皓用手遮面低下了头,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其实邢莉现在拼死拼命地挣钱,是为了能在以后出现意外时将郑椰送进更好的医疗机构。正如不相信椰子会自杀的郑皓一样,她也不相信椰子会这么快迎来下一次的信息素爆发。
“而且这次信息素爆发我没有失感,不是说明我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化么。”
郑皓对上儿子冷漠的瞳孔,那仅存的温度好像在说“我知道你会这样做的”。
“你妈那边.......”
“妈不会知道。只要爸以后不告诉她。”
“你怎么知道我没告诉她?”
郑皓的苦笑在对上了郑椰的冷笑。
“因为你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那笑容不是来自幸灾乐祸,也不是源于大仇得报,而是对残酷事实的肯定。
“爸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来帮我、证明自己。但是妈永远不会原谅你。”
郑椰陈述着事实。
“所以在我完全好起来之前,这件事都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
“爸,你不要担心。当我变好之后再告诉妈,没关系的。”
郑皓坐在看护床上,心情复杂,低头不语。
“椰子........”
父亲疲惫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病房里显得单薄。
“现在的生活,你觉得开心吗?”
“........我不知道。”
郑皓不敢抬头。
“我不希望...我和你妈妈都不希望,你坚持去学校,只是为了那个约定。”
郑椰没有回答,现在他的心绪在哪里,是怎么样的状态,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还在悲伤吗?失感时的绝望还在心中徘徊吗?
不知道,他什么也感受不到。
他能想到的,是能过一天是一天。最好每一天都是重复的,这样他就不用思考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爸希望我为了什么?”
今晚多次失语的郑皓再也没法装作语重心长的样子,说出那种“为了你好”的话。他闭上眼,短暂回顾了自己的人生,最后道。
“我希望.......不,我不希望什么。我只是想...能看到你能和朋友一起平凡地度过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