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复归之时》燃情的雨夜

9、第 9 章 一天的考试

　　一天的考试时间没有白费，郑椰的心脏缓冲过来，现在已经在平稳地跳动了。
　　原来心跳忽然加速是正常的事吗？他拿着扫把出神。
　　地上的灰尘和散落的纸张被扫在一起，扫把莫名悬在半空，郑椰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唉欸.......”
　　真丢脸，居然跑了。说要一起回家的不是自己吗？应该要好好说再见才对的啊，他想。
　　“郑椰！过来帮我擦窗子！”马谦在教室外喊。
　　郑椰将手中的扫把靠在墙上，慢慢走了出去。
　　真的，太丢脸了。
　　马谦递过去抹布，指着上面玻璃道：“最上面的地方我擦不到。”
　　“嗯。”
　　马谦一手扶着凳子，一手护着郑椰的后腿，防止他失去重心后仰倒下去。
　　“噢对了，尤清凉没有再来烦你吧。”
　　“嗯。”
　　“我就说吧。”
　　郑椰擦着窗户，心不在焉地问：“你跟他很熟吗？”
　　“才没有。”马谦嫌弃完突然又不说话，看了下周围的人，才小声说：“听说他以前不这样。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哦。什么原因？”
　　“有次考试，班主任很慌张地找到我们的考场，问尤清凉在不在。
　　“好像是因为那天他妈妈出意外了，想要让他去见最后一面。
　　“但因为学校的规矩，还是堵车什么的，他没赶上。”
　　郑椰继续擦着窗户，并不买账，不带任何情绪地问：“因为他很可怜，让我不要和他计较？”
　　“不是啊！”马谦否决，拽着郑椰的裤腿激动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担心你好不好！”
　　“.......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怎么就没注意，郑椰反省着，一个不留神就又这样了。
　　“哎呀，我只是...反正你懂我不是那个意思就好。”
　　马谦知道郑椰没什么脾气，每次两人闹矛盾都是郑椰当场道歉。久而久之，反倒是郑椰的真诚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脾气和好面子的性格。
　　“不过你跟他的争执到底是怎么开始的啊？”马谦思考着，“你跟他不是一类人啊，为什么会有交集？你又不是喜欢挑衅找事的那种混子。”
　　“报纸。”
　　马谦接过抹布，递上报纸。
　　“什么原因...一开始打架是因为他嘴臭，嘲笑我........鞋子丑。”
　　“啊.......”
　　“第一次他没打过我，就开始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事。”
　　马谦哼笑一声：“这理由也是让人无语。下次别理他了。”
　　“嗯”郑椰点点头。
　　“不过他是个Alpha哎，你也挺厉害。”
　　“........”
　　书包不再身边，郑椰只好转移话题：“这边擦好了。”
　　“噢噢，好。”
　　板凳挪了一块地，马谦扶好凳子又开始跟郑椰聊天。
　　“运动会的时候去打球呗。”
　　“好。”
　　马谦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像是要告诉郑椰什么天大的秘密：“据我的消息，郭冽已经报名参加运动会，所以...”
　　“所以？”
　　“到时候肯定一堆女生去看。”
　　我就知道......郑椰叹了口气，无奈着：“然后说好的打球就变成奇怪的围观活动了。”
　　“哎呀，说什么呢，那叫休息。”
　　马谦笑嘻嘻，见状郑椰认真问：“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谈恋爱呀！”
　　马谦在一旁挤眉弄眼，那笑容闪得郑椰默默转过头。
　　“我表姐说了，如果要谈恋爱，就从高中开始谈。以后到大学再谈的话，就没有那个感觉了。”
　　“真是.......从哪里找来的道理。”郑椰轻笑着。
　　“反正都是要谈恋爱的，早点晚点也没差，不是嘛！”
　　“盯着女生看可不叫谈恋爱吧。”
　　“嘿！”马谦笑得神秘，“这你就不懂了吧。”
　　“我这是在找有没有偷偷看着我的人。你懂么，就那种视线穿过茫茫人海，最后坚定地停留在一个人身上的那种感觉。”
　　正擦玻璃的手停下。
　　“因为Bate不受信息素的影响，视线交汇的那一刻，才更觉得...嗯，那种感觉才是真的心动吧。”
　　郑椰从凳子上下来：“视线交汇也不能说明什么。”
　　马谦平静地摇了摇头：“这很能说明问题了噢。那人家看谁不好，为什么要看你呢。”
　　你也想太多了，郑椰默默吐槽，总是盯着别人看，会被认为是神经病。
　　见郑椰不语，只是低头收拾着报纸，马谦偏要凑过去继续说。
　　“你现在这个样子当然感受不到了！你这个头发！简直把所有一切都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
　　马谦语气在郑椰的沉默中软了一分，他帮着郑椰收拾着报纸：“当然也不是非得让你陪着我去，我只是这么说一说。哎呀，你就当是我......”
　　“不是，我只是突然意识到...”郑椰话语里带着微不可察的心虚，“这样做，其实有点猥琐。”
　　“有吗？”马谦挠了挠头。
　　“嗯。”
　　“真的啊？我应该没有那么明显吧......”
　　郑椰点点头应付着马谦的碎碎念，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路过二十班的教室时，他偶尔会朝里面看一眼。只是偶尔。只是想知道闵臣赫在做什么。因为和他说话的机会太少了，只有路过教室的那几秒是他了解闵臣赫的唯一途径。
　　但如果是我被人盯着看，肯定会觉得不舒服，郑椰想，下次不能这样了。
　　不过现在也没有必要了吧...因为放学之后要一起回家了。想及此，他的心情便又好了很多。
　　大扫除结束后，校园里剩下寥寥的树影。
　　郑椰惦记着马谦的话，准备早点回家，把前额的碎发剪短点。
　　应该是看不见我的眼睛才靠得那么近吧。他回忆着早上的距离，更加确信的同时也微微红了耳朵。嗯，剪短点，也方便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由于今天离校时间晚了，等郑椰走到了公园道时，天光已灭，清淡的墨色笼罩了整个公园，公园道没有灯，所以更显得昏暗。
　　郑椰在石板路上心不在焉。他用指尖扫过前额的碎发，纠结着要不要去理发店。万一没把握好长度，会露出了伤疤。可要是去理发店，没跟理发师沟通好也很容易出问题。
　　哒哒哒...哒哒哒.......
　　逐渐聚集的脚步声让郑椰放下了手，他回头，七个大汉就在身后。他们不说话，只是逐渐逼近。
　　郑椰感受到了他们恶意，转身快步向前走。
　　这个时间的公园通常没什么人，跳广场舞的和带孙子遛弯的还在热饭，打工的还堵在下班路上的。
　　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帮他。
　　郑椰猛地加快步伐，朝前奔去。
　　“呃啊！”
　　从后而来的蛮力抓住了郑椰的头发，郑椰踉跄几步，随即那手又猛地收力，将郑椰朝后拉去。其他几个大汉紧着围了上来，视线在手机和郑椰的脸上来回扫荡。
　　“大哥，是这个小伙子。”
　　“嗯，看清楚了，找错人就尴尬了。”
　　郑椰的手下意识想抓住那蛮力的来源，可慌乱之间，他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
　　“就是这个小屁孩大哥。”
　　“确认了噢？”
　　“嗯，确认了。”
　　被称作大哥的男人吸了口烟，眼神示意控制住郑椰的大汉将他拽到树林中。
　　“唔！”
　　郑椰被强力甩到了林地里，有书包作为缓冲，他躲开了尖锐的石块。
　　抬起头是昏暗的画面，移动的黑影似乎就是正在靠近的大汉。身影与树林混杂在一起，惊慌之间郑椰无法分辨此时周围有多少人。
　　“小同学，你叫什么啊？”
　　郑椰站起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我身上没钱。”郑椰尝试冷静，但清澈的声音里还是藏不住惊慌。
　　“噗——”耻笑声传来，大汉笑完后鄙夷道，“你身上有再多的钱，给我们买烟都不够哈哈哈哈.......”
　　那找他干什么？郑椰想不明白。他想蹲下拿起自己的书包，手机就在里面。
　　“噢哟，真的笑死我。”
　　忽然，高大的黑影向他逼近。郑椰的视觉失灵把握不好距离，反应过来时黑影就要贴上他的脸。
　　惊吓之中郑椰无法思考，抛下书包，转身就跑。
　　“啊！”
　　膝窝被重击，他跪倒在地，紧接着后衣领传来的拉力套住他的脖颈，让他止不住地往后倒。
　　“咳！咳咳.......”
　　一个黑影急刹在了脸的正上方。
　　“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同，学。”
　　哒。
　　红点落在郑椰的额头上，滚烫的烟头抵着郑椰的伤疤。
　　郑椰咬着牙道：“郑椰。”
　　“噢噢——那就没找错人。”
　　男人把烟头弹至一旁，上手如拔草般拽住了郑椰的头发，笑着道：“学生嘛，就该有个学生的样子。”
　　“打架哪有学生的样子，你说是不是？”
　　其他的大汉们跟着嬉笑，郑椰被迫仰着头。
　　“打架呀，是成年人才能干的事嘛。”
　　头发上的力量消失，郑椰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他把衣领拽回胸前，观察着周围。他感到自己心脏隐隐作痛，频率也不正常，在急促的呼吸下手开始微微颤抖。
　　“而且小孩子，真的会打架吗？”
　　郑椰的余光扫过四周，公园里没有其他的声音传来。这些人是专门挑了时间来找事的。
　　郑椰冷声道：“我怎么惹了你们。”
　　“唷，语气还挺冲。”
　　“明明只是个Omega，在信息素中都站不稳了。”
　　“就是啊，还以为是什么专业的小混子，结果只是个小白脸。”
　　郑椰顿觉不妙。
　　冷笑声朝他逼近：“小朋友，可不要学我们打架啊。”
　　嘭！
　　拳头与脚踢如雨点般袭来，郑椰无法躲避，混乱中他抓住其中的一个人手，挥拳而去。
　　他无视其他的人，手臂上劲将那人拽至身前，只顾着他的鼻梁和下巴揍。但因为视线模糊，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力量是否用在了正确的位置。
　　“卧槽，唔！草........”
　　空气中浓密的信息素让温度上升，郑椰的手依旧冰凉，但拳头击中人之后，便不再颤抖。
　　“呃！”
　　一记脚踢让郑椰飞出去，他重重跌在碎石上。
　　“卧槽，大哥，他没意识了。”
　　“妈的，还说带过来见见世面。你们两先把他带回车上...草，这小子.......”
　　绵厚的信息素中还残留着烟味，郑椰不但不能感受到自己发育不完全的腺体正指挥着麻痹的神经为此兴奋，还在混乱之中失去了部分听觉。
　　“多释放些信息素，他个Omega能坚持多久！”
　　“草，那小子手劲不小。”
　　“大哥，能把他的腿打断吗？”
　　郑椰不知道他们释放了信息素，他的腺体无法感受。
　　但身体在信息素的刺激之下变得奇怪。血液正在体内沸腾，理智正在被周围昏暗的光线啃食，痛感与恐惧正在退散，兴奋感沿着神经快速爬上他的大脑。
　　他要和这些人打一架。
　　就算他被打死也没关系。
　　要和这些人痛快的打一架。
　　郑椰弯腰在地上捡起一个石块后朝着大汉们走过去。
　　越靠近他们，信息素越浓，他也变得更加亢奋。
　　在药物作用下变化的身体，既不像Bate那样普通，也没有Alpha那种强健的体格。
　　但是在郑椰体内，Alpha的本能已经烙下。
　　和他们打一架。
　　高浓度的信息素养唤醒了Alpha的本能——那种为争夺Omega的而行动的原始本能。
　　和他们打一架！
　　争夺的本能指引着郑椰朝前，而非后退。
　　石块比拳头更锐利，他盯紧了黑影的头部，在受击的同时全力砸下去。
　　眼睛、鼻梁、喉结，他连砸三下，手指的力量圈紧了石头，以至于他再次被踹倒时，石块也没从手中滑落。
　　一个黑影倒下去，有的黑影上前照看，有的却愣在了原地。
　　郑椰爬起来，用衣袖擦了擦鼻血，由于空气中的信息素密度太高，他连血腥味也闻不到，只是尝到了一股铁锈味。
　　趁黑影慌乱的这一刻，他冲向前，从后方用小臂圈住了一个黑影的脖子，手臂用力往后一拉便遏制住对方的呼吸。那黑影在惊慌之下要伸手拽开郑椰的小臂。
　　嘭！鼻梁一下。调整石块的角度，尖角向下，嘭嘭！耳侧两下。
　　其他的黑影反应过来，伸出扭曲而细长的手要把郑椰拽开。
　　最后一下，他想，一定要是膝盖。
　　一定要打碎膝盖，让这个Alpha动不了。
　　嘭嘭嘭！
　　“啊——！！！”
　　惨叫声袭击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郑椰在喘息间直起身，一种诡异的喜悦穿透了他身体，让他想要欣赏自己的杰作，可他却忘记了周围还有人。
　　“唔！”
　　他吃痛，脸上随即落下狠劲。视野中所有人的身影都开始模糊，但是........
　　嘭！
　　郑椰护着自己的头，拳头和脚踢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的碎发已经被血液粘在了额头，明亮的眼直直盯着脸前起起落落的脚踝。
　　虽然看不清，虽然耳鸣，但是...
　　但是.......他感受到了。
　　在信息素冲击丝毫不见退的状态下，他好像领悟到什么。
　　医院里有中常见但却独特的消毒水的味道，就算没有真正进入诊疗室内，站在医院的门口仿佛也能闻到。但此刻，还有这比那种深刻在印象中更强烈的，能用全身感受到的某种东西。
　　Alpha的信息素如细雨般落在郑椰的身上，每一次呼吸都过于清晰。
　　那挑衅的眼神、那鲜明的仇恨、那脏脏的欲望，都随着Alpha的信息素传递过来。
　　“呵呵...呵呵呵........”
　　理智已经所剩无几，此时，郑椰的全身都充斥着信息素带给他的兴奋感。
　　这种感觉强硬地塞给他一张通行证，催促着他前往更明亮而疯狂的精神世界。
　　好像什么都不需要顾虑，只需要任由信息素摆弄自己，他的欲望便都能得到实现。
　　“喂，这小子是不是傻了，怎么在笑？”
　　“妈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信息素起作用了，趁他动不了的时候往死里揍！”
　　“妈的，把兄弟们打成那样.......”
　　“草，还以为是什么角色。妈的！这副死样子就是个欠C的Omega。”
　　啪！
　　理智彻底被扯断。
　　这熟悉的句式勾起了他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