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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在太阳 ...

  •   在太阳照射到我的脚后跟的时候,我终于看到前方有一条身材高挑的母狗,站在我走的这条河堤防汛路靠水的一侧。它两眼正瞪着平静流淌的河水呆呆地看,似乎河床上流淌的不是水而是令它迷之忘我的涌动的东西。此刻,我离那条母狗大概还有三十米左右的距离,不过我的鼻子已经闻到了一种不同于花朵的香气,我确信它就是香气的散发源,哈哈,雄性的本能告诉我,那是一种由同类的雌体挥发出来的有趣的味道。由此,我判断这条母狗应该就是香香,狗如其名,若是身上没有这浓郁的香味它又怎能叫香香呢!再说,即便别的狗这么叫它,它又怎好意思答应呢!要知道,如果没有实质的内容,再显摆的骄傲也和空中楼阁无异。
      即便心中已有了判断,可在嘴皮子上我还是不想尝试叫它一声香香,哈哈,对不认识的异性直呼其名会使我显得粗俗,那也是在廉价使用自己的正面形象,我自然不想做这样的赔本买卖。即便如此,我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的眼睛和鼻子,当然,我更懂得让事实评判推理的结果,要知道,我可是一条信奉知行合一的狗。
      噢!说开了,找到香香还真有些困难,我这一路光是行人就碰上了二十多个,行狗也遇到了有十几条,折腾了大半个白天,终于在黄昏到来之前见到了它的倩影。当然,虽说我很有信心,可在它没有正式宣布自己就是香香之前,我的判断还只能只停留在猜测的阶段,即便如此我还是敢确定,它只有弱百分之十的不是香香的那种可能性。
      我如上的自信心的来源是:首先,它确确实实地是一条母狗,儿这就为我排除了一半的判断它是谁的干扰信息;其次,我老远就闻到了它身体散发的香气,一般的母狗即便身上有味道——哪怕是不好闻的那一类,也绝不会传播得这么的远,如此,就又为我排除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用于判断它是谁的干扰信息;最后,我记得乐天在对我说香香的时候,用它的两只前腿比划着它所描述的对象的身材,狗王的肢体动作给我传递的信息就是它要我去见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异性,哈哈,看来我又可以把自己判断它是谁的范围给进一步地缩窄了。
      想着想着,我也已经走到母狗的跟前,站在它的身旁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头脑发晕,就跟喝醉了酒差不多。这条母狗身上的气味简直就是一种武器,若是两狗对决,哈哈,它无须通过暴力就能致使我的战斗力完全丧失。很快,比嗅觉的感受强烈三倍的视觉刺激紧随着也来了,当母狗侧过脸看我的时候,它那美丽的面庞让我的两个眼珠子立刻就没了转动的能力,毫不夸张地说,目不转睛成为此刻我唯一的睹物状态。眼前的这条母狗简直太美了,是弯鼻、圆眼、锥脸,它面部的毛是发红的棕色,鼻头上长着一圈又短又软的麻黄色的毛,整个身体也像它的脸上的毛一样棕红亮泽。而这无疑成了其面容远远甩开平庸的点睛之作。我没见过天仙长什么样,可眼前的它已使我非自觉地将之当作了个天仙看待。这条母狗的美丽令我神魂颠倒,真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置身于现实之中。对于我的眼睛,我要说它是仅次于鼻子的最让我信任的一副感觉器官,所以,我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的头脑中枢接收到的视觉信息。哈哈,眼前的这条母狗的确是美丽出众,绝对具有靠颜值养活自己的资本。看着美丽的母狗,我的思想开始泛起了困惑,乐天那家伙为何对这条母狗毫无兴趣,难道是它的审美观出了问题,随就把好看的归入到了不好看的行列之中。若要弄明白狗王的对美的理解,哈哈,看一看它身边的母狗就有了答案。对于常与狗王接触的母狗我最起码认得十个,老实说它们长得都很漂亮,可是没有哪一个的美丽能赛过我现在看到的这条母狗。既然乐天没有把美丽的母狗看成是丑狗,说明它的审美观并未出问题,这也就是说香香(如果眼前的这条母狗是香香的话)在它的眼睛里同样是个漂亮的异性
      乐天的审美观没有问题,难道是我的审美观出了问题?不会,绝对不会。日常我跟诸多公狗的接触中也没少讨论母狗,凡是我认为漂亮的母狗别的公狗没有说其丑的,反之,凡是我说丑的母狗别的公狗绝无夸其漂亮的。我的视力又没有出问题,看到的情况千真万确,眼前站着的就是一条美丽出众的母狗,所以,我可不能怀疑自己头脑中的那台审美机器。如果非要怀疑,只能将目标对准我的判断力。是不是我将一条我和乐天都不认识的漂亮母狗,看成是香香了,或者说香香还处于被我找寻的过程中,而不是已经出现。这不可能,根本就不可能,我确信我看到的肯定就是香香。我的判断力应该也没出问题,眼前的这条母狗一定是乐天说的香香。当然,它是不是香香得需要实践的验证,看来,问它一声‘香香’已势在必行了。
      “请问您是香香小姐吗?”。我的脸上被五成的镇定、三成的装逼和两成的羞涩占据,“见到您很高兴,您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吗?”
      “你是谁?”母狗调正身子惊奇地看着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叫香香的?”
      哈哈,这条漂亮的母狗的话已经验证了我的判断,它就是香香,因为它的反问格式句中包含了一个肯定自己身份的内容——‘你怎么知道我叫香香’,而这无疑是在说‘我就是香香’。
      “噢!哈哈,是您身上散发的沁狗心脾的香气,指引着我这么称呼您的,老实说,这也是我的一种无师自通的能力吧。”。在说讨好这条母狗的好听的话的同时,我脸上表现出的那种只针对异性的羞涩是不减反增。“我想,要是世界上只有一条狗配得上叫‘香香’这个名字,那么除了您,恐怕让我寻遍地球也找不到第二条敢自称是香香的狗了。噢!我的意思是说香香只属于您,而不是别的什么母狗。”
      “瞧你说的,嘻嘻,我可没有任何独霸‘香香’这个名字的那种野心,美丽的母狗多着呢,谁愿意叫就任它叫好了。”。母狗和悦的脸色已经表现出它对我赞美它的话语的认同,但是,即便心里是美滋滋的,必要的谦虚还是要体现出来的。它接着说:“我就是香香,如果就像你说的那样——这个地球上只有我一条狗叫香香的话,你称呼的香香就是我,这不会有错,除非我决定今后不再用香香这个名字。噢!不过我也不用你提供什么帮助,因为我根本就不需要帮助,嘻嘻,除了乐天狗王以外,别的任何公狗提供的帮助在我认识中都是有功无效的。”
      我和香香之间甚至还谈不上认识,但是,它的上述话语的末尾陈述却使我的内心产生了浓浓的醋意。凡是公狗,最不愿看到的事情就是看自己仰慕的母狗说别的公狗好,而香香在我的面前就干了一件这样的事情。当然,为了掩饰内心对乐天的嫉妒,我故意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哈哈,只有乐天狗王才有资格帮助您,原来是这样,看来,我需要帮助的应该是别的母狗。嗯,我们的狗王的确英俊潇洒,长得是一表狗才,具有令母狗着迷的形象和品质。但是,不需要帮助不等于您就喜欢孤单,我猜您这会儿一定很孤单。老实说,我也很孤单,所以,无论是出于解除您的孤单的考虑,还是从不再让我孤单的切实情况出发,我们都很需要彼此的陪伴。对于此,哈哈,您说不是吗!”。
      “如果不能呆在乐天狗王的身边,孤单对我来说就是最安全、最惬意、最合理的一种生存状态,所以,我要说你的孤单并不能映照出我同样也是孤单的,或者说你所理解的孤单跟我所感受的孤单是不一样的。在别的狗的感受当中孤单制造的都是些负面情绪,所以,它们大多都厌烦孤单。然而,单从我的角度说,孤单就是正面的能量,所以,我可一点都不觉得它既无聊又可怕。”
      “是吗?哈哈,您就是跟别的狗不一样,很善于从不快乐当中发掘快乐的资源呀!”。香香的话再次刺激了我,甚至我都有了去把乐天揍一顿的朦胧的想法,然而,心态再失衡也要用旁观者的表情将之掩饰,毕竟香香是香香我是我,它和我之间并不是那种彼此需要专一的恋狗的关系。我继续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有的狗害怕孤单,比如我就是一条总喜欢到热闹的地方去的狗;有的狗把孤单当作一种享受,比如您就喜欢在这很少有人、有狗来的寂寥的河堤防汛路上呆着。哈哈,这就是狗各有志,不可强求。噢!香香,既然您是在享受孤单,那么,您能将您从孤单之中品味甜头的经验拿出来跟我分享吗?哈哈,要知道像我这样的把孤单等同于痛苦的狗的思想机器之中,很需要一个能将痛苦转化为快乐的部件,只有那样才能使我的精神变得饱满起来。反之,若是我只能从孤单之中体会到负能量,那样的话,孤单无疑就成了件杀狗的武器,哈哈,这就是说我迟早会死在它的利刃之下的。香香,为了能让我幸福的活着,请您在用什么方法能分解并消释孤单上为我出个主意吧!”
      “我没什么可说的,当然,如果你不见笑的话,我倒是能给你指点个摆脱孤单的方法。”
      “我怎么能笑话您呢!”我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香香,“您说的是什么方法?”
      “跟别的狗呆在一起,和它们一起吃、一起住、一起玩,远离没有狗的地方,没事儿就往狗群里钻,天天如此,嘻嘻,那你就不会感到孤单了。”
      “哈哈,香香小姐,您只是说出了一个在物理意义上摆脱孤单的方法,其意义就跟把干柴扔到柴火堆上差不多。然而——很遗憾,我的孤单的病根子在精神方面,所以,您还得给我再说一个能够摆脱精神孤单的方法。”
      “找一个温度适宜的地方睡觉,既冻不醒也热不醒,嘻嘻,让那关闭了大脑的忧愁开关的梦乡陪着你,如此的话,你就能脱离现实,不必再被一切不高兴的事情拖累,继而,也就不会再有孤单感了。”
      “永远睡觉就永远都没有孤单感,可那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呀!”我想了想说:“死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睡觉,哈哈,我可不想以死的形式让自己永远都睡着了。在我看来,即便是烦恼地活着,那也比死强的太多了,所以,我认为您应该遵从快乐的原则去思考摆脱孤单的方法。”
      “瞧你说的,我都不快乐又怎能为别的狗提供快乐的方法,所以,你还是找快乐的狗咨询快乐的方法吧!”。香香转过身,又将目光对向河面,不再愿意理我。
      “哈哈,您理解错了,我一直都很快乐,只是孤单拖累了我的快乐,所以,我仅仅是想让您给我提供一个摆脱孤单的方法,可不是向您讨教如何才能快乐呀!”我连唬带解释地朝香香靠近了两步,“香香小姐,老实说,站在您的身边我的孤单感竟然全部都消失了。”
      “我可没有和你一样的感受,”香香转过脸白了我一眼,“你最好马上离开这里,因为你的存在让我孤单中储藏的快乐都变成了死矿。为了让我能继续享受面对河水观看的快乐,请你赶快走吧!”
      “这是公共场所,又不是你的地盘。”我也回敬香香以不悦的神色,“香香小姐,你的话说的很欠缺礼貌,或者说,你有些自以为是了。”
      “那就请你离我远点儿,”。香香脸上的愠色并未增加,而沉着倒是增加了不少。“这应该是我的权力吧!”
      “怎么做才算是离你远点,难道只有你在河这岸我在河那岸,才算我们彼此有了距离吗!”。一种难以自控的无赖的本能开始控制我的言语,老实说,我真不想如此对待一条母狗,可是这一刻我似乎已不再能管住自己的嘴巴。“香香小姐,我不认为此刻我离你的距离很近,毕竟我身上没有一根狗毛碰到你,反倒是你身上散发的味道在极赋侵略性地冲击我的鼻腔。哈哈,我没有嫌你影响我呼吸新鲜空气而你却嫌我离你太近,你这话说的也太没道理了。”
      “好吧。”香香的表情依旧沉着,“你不想动不等于我不会动,我离开这儿,你继续呆在这里呼吸新鲜空气好啦!”。
      香香说到做到,话音刚落就见它转身迈着轻柔的步伐朝东走去。
      我尴尬地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香香渐行渐远的身影,一时竟拿不定主意是跟还是不跟它一起朝东走。老实说,刚刚针对香香的那一番言语,是我狗生当中第一次嬉皮赖脸的表现,可是我的内心却没有一点的羞愧感。这首先是因为,哈哈,我并不把做正直的狗当作自己的狗生目标;其次,凡是懂得些两性关系的公狗都知道,对待母狗绝对不能表现得过于一本正经,哈哈,不是有那句话叫做‘公狗不坏,母狗不爱。’吗!要想讨得母狗的欢心,做一只老老实实的公狗可是绝对不行的。
      我决定跟随着香香往东走,它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哈哈,这样做不光是因为香香的魅力吸引着我,也在于我得为乐天负责,只要香香动起来就意味着狗王有可能会见到它,而那就意味着我不能完成任务,而这可是工作的失职呀。
      想到就做,我快步追上香香,尾随着它那任性的步伐朝防汛路的正东行进。身后的动静香香显然是感受到了,然而,跟之前的状况一样,它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像尾巴一样紧随着香香,而它却把我当作空气一样漠视,哈哈,不过这也无所谓,当个癞皮狗还在乎这样做吗。
      “香香小姐,你走的太快了,再这样下去我可就跟不上了。”。我边走边向香香说着贫嘴的话,“我可是远道而来,一路上本就消耗了不少的体力,而你正体能充沛,这样的竞赛对我可不公平呀!”
      “我可没觉得是在跟你比赛,所谓的疲于奔波是你自找的。”。说这话的时候,香香连回头看都不看我一眼。“路在每条狗的脚下,谁愿意怎么走就怎么走,这你管不着我而我也管不着你。”
      “香香,哈哈,能告诉我你要往哪里去吗?最起码让我也有个走路的目的性吧!”
      “往哪里去是我的自由,这我可没有义务告诉你。大黄,明智的话,你还是趁早从我的身后消失,免得跟着我会碰上倒霉事儿。”
      “哈哈,我真高兴,你居然还能记住我的名字,我的称呼的符号竟然还在美狗脑子的记忆库里占有空间,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狗总得有个名字,不用指示代词——大黄称呼你,那你让我对着空气说话吗。”
      “香香,听我说,哈哈,我有个好主意,停下来咱们聊聊好吗?要知道,单凭速度,你根本就甩不掉我。”。我的话语在得寸进尺,目光在得寸进尺,追赶母狗的腿脚也在得寸进尺,很快,我的狗鼻子就已经贴上了香香那细长的尾巴。
      “你最好离我远点儿,否则,肯定是要出后果的。”香香已感受到我边走边用鼻子嗅它的尾巴,“大黄,你的行为很无耻,更令我失望,所以,你最好是在我发怒前终止你的猥亵做法。”
      “无耻?”我冷冷一笑,“做狗还讲究这个吗?像人类一样把最本能的两性行为当作隐晦的事情做吗?哈哈,我见过人——特别是女人找个隐蔽地方换衣服的,可从来没见过公狗遮遮掩掩、羞羞答答地嗅母狗的尾巴的。香香,这是我们做公狗的的本能行为,换句话说,要是不对着你的尾巴嗅我还是公狗吗!哈哈,老老实实地讲,你的后身散发的味道除了好闻,还具有一种令公狗上瘾的像毒品一样的能量。老实说,是这种味道引诱的我,而不是我非要向它的附近凑,毒品的作用就是能令瘾君子欲罢不能,而你尾巴的味道对我便起到了和毒品一样的作用。”
      “你的下流越来越过分,大黄,请注意你的话语。”香香下意识地收住自己的尾巴,“你的表现让我联想到了臭水沟,而你的嘴巴就像是一条专流脏话的臭水沟。”
      “哈哈,香香小姐,我只是说出了实际情况,请问,语言风格直白能叫脏话吗?”
      “有的话能直白了说,有的话直白了说就不行。”。说这话的时候,香香行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些。
      “我不赞同你这么认为,因为你的道理完全忽略了狗性。”。我也跟着加快自己的步伐,并且继续探头拿鼻子贴着香香的尾巴嗅。“对于人类来说讲究点儿很必要,可对于狗而言,若也讲究,那就和疯了无异了。哈哈,疯狗不但招人嫌弃,而且也令同类唯恐避之不及。再说,我可没见过像淑女或绅士一样的狗,我的观点是狗就应该有个狗的样子。再说,狗哪有什么脏话呀,我们发出的声音全都是对生活的切实描述,一些文明素质欠缺的人类动不动就开口狗这狗那地骂,同样的话语,若是由我们的口中吐出来,哈哈,说自己这自己那的就和废话没有什么区别了。”
      “既然你的认为和我的认为不一样,那你就去找别的母狗聊自己的狗生观,我可没工夫陪你闲扯啦!”。话音刚落香香就以冲刺状态快跑起来。
      “喂!香香,不要这么快地跑,会拖累你在别的狗视觉中的美感的。”。我立刻加快自己的跟进速度,像风儿一样紧追香香。
      精瘦的身材、长长的四腿是香香能够跑得很快的生理基础,老实说,尽管我已经使出了自己的速度极限,可是还是被健步如飞的香香的步速是越甩越远,直至最后连它的身影我都看不见了。一条母狗能够跑这么快,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说开,我大黄毕竟也算是狗中跑速的佼佼者,而今天香香让我见识了什么才叫速度,此刻的我能望其项背竟都成了一件顶难顶难的事。这种状况的表现是:开始的时候我的前方是运动起来的狗的身躯,没过多长时间我看到的则是一个篮球大小的圆球,又过了一会儿映射在我眼睛里的就成了个小圆点,再之后,前方就变成了一片空茫的景象,除了透明的空气和河水、河床之类的实物,我就什么也都看不到了。在追赶香香的过程中,我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速度之于它的力所不逮,直到最后,它的身体成为我视线里的小圆点,或者说那柔美的小圆点尚能被我清清楚楚地看到的那一刻,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而散热的舌头也都快耷拉到地面上了。
      总而言之,香香是追不上了,我沮丧地站在防汛路上,喘着粗气,脑子里则是一片的茫然。香香真无情,在我已经被它的魅力吸引住的时候,竟毅然决然地把我给甩了。然而,这又能怪谁呢?换个角度说,要是我的速度比它快,那么,结果就又会发展成相反的状况。转念又一想,追异性的机会有的是,再说,世界上又不是只有香香长得美丽动狗,哈哈,或许比它更漂亮的母狗我还没见到呢。它的美丽只是否定了我以前对漂亮母狗的认知,而我留给未知的有关母狗美丽的意识空间的潜力还大着呢。再说,美丽哪有什么标准呀,今天在我的眼中最美丽的香香,到了明天或许就不一定是了。所以,它走就任它走吧,不就是一条小母狗吗。然而,问题在于我还要向乐天交差,香香跑了,这就等于说我失了职,没能有效完成狗王交给我的任务。但是,转念一想我又觉得这是个很容易糊弄过去的差事,不就是编个谎话,对狗王说我没有找到香香也就完事儿了。哈哈,就这么定了,在再见到乐天的时候我就对它说我找遍了河沿也没有见到香香的身影。假若最糟糕的情况出现,香香再去找乐天,狗王迁怒于我,并传唤我去见它,哈哈,那不正是我期望的再次见到香香的机会自动送过来了吗。思想已经理顺,心态随之也就如常、照旧了。我不再为香香的事儿相思或是犯愁,而是继续做着快乐的自己。哈哈,我的信念是不要被过去的事儿勾住了思想,要不知疲倦地为未来创造尽可能多的快乐,所以,喝口水的工夫我就把香香给忘了。制造苦恼的记忆留着它干嘛!不背负历史的包袱才是我的风格,哈哈,我可不是那种能够容忍不快乐的事情伴随的狗。
      离开了河边,我来到一个被人类废弃的工厂。哈哈,对人类来说这是个荒废的场所,而在我们流浪狗的眼睛里它可是个修身养性、超俗脱烦的世外桃源。在我看来,世界上哪有什么废物,有的只是暂时无用的闲置。物品可以限制,阳光可以闲置,空气可以闲置,哈哈,就连思想也都可以闲置,但是无论如何它们都不是毫无用途的垃圾。
      在这个废弃的工厂里面,不再有人修剪护理的杂草、树木就是我们的绿地森林,哑火的巨炉、烟囱就是我们的地堡、瞭塔,失去人气的车间、澡堂就是我们的宫殿、庙堂,交错纵横的窨井、电缆沟就是我们的驿站、密道,排排列列的食堂、更衣楼就是我们的居所、暖窝……。哈哈,这是个标准的流浪狗的乐园,身处在如此的空间里,除了找吃的困难些之外,可以说,它能够满足我们寻求惬意的绝大多数的需求。当然,我选择到这里来,还得承认一个冷冰冰的事实,就是为了慰籍我未能追上香香而沮丧的糟糕的心情。哈哈,瞧我,在之前还说了那么多的不在意香香,能够充分体现自己的骨气的话。可是,一进入到工厂里面内心真实的想法就又都流露了出来,很难为情,我的头脑还是不受控地时常会去想香香。当然,不是我自我安慰,完全是自然规律之生理本能使然,迷公狗的母狗是老天的意愿,怎么会说忘掉就能忘掉呢。
      “汪汪!”。像是有狗在招呼我。
      “汪汪。”。我回应了两声,但没有看到招呼我的狗。见此状,我就停住了脚步,开始扭身转头瞪大眼睛向四周观望,欲搜索那声音的源头。此刻我正好走到一个废食堂的旁边,哈哈,里面竟还传出些参杂着霉味的食品的香气。当然,这种香气和香香身上散发的味道可不一样,虽说都很好闻,但是它们一个对应的是胃口,另一个对应的则是本能。
      “汪汪,汪汪汪!”。那召唤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哈哈,那声音不是在平面的四周,而是出自于我的头顶。这一次,我的两耳扑捉到了声音的传向,立刻转身抬头朝那个废食堂的屋顶望去。就这一瞥,我立刻就看到了召唤我的那条狗,那家伙正得意地低头俯视着我,瞧它那个神气样就像是有着征服世界的雄心壮志的凯撒。哈哈,可惜那家伙只是一条狗,它摆出的架势再像凯撒,也永远成为不了凯撒,除非狗是比人类更高级的动物。
      我也认出来了,正站在高处冲我装逼的那条狗是大喷子,在完成了装逼的过程,并从我的身上窃得了些傲慢和虚荣的满足感后,我的朋友在我轻蔑地目光的注视下,踩着废食堂旁的一根支地的斜管跑了下来。
      “你它妈的装什么逼呀!”我冲已经站在我身边的大喷子喝道:“你以为离天近了一些,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提高自己的姿态,用傲慢的眼神乜斜自己的朋友吗?”
      “哈哈,我最最亲密的大黄伙伴,见到你我真的非常非常地高兴。”大喷子并不在意我斥责的目光,“老实说,我已经在房顶上观察你好一阵子了,瞧你的那个走路的样子,犹犹豫豫、紧紧巴巴、瞻前顾后的,一看就知道你的狗脑子应该是被某种烦心事给占据了。”
      “大喷子,你可要对你说的话负责任,我的狗脑子里装的什么内容我最清楚,它们绝对不可能表现在我走路的样子上,所以你对我的一切猜测都是毫无依据的胡思乱想。客观并且公正地说,我一直都在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路,可没有半点儿你说的那种情况,如果你还坚持你的说法的话,那一定是你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把真和实看成了虚和伪,因而,你的那张狗嘴也就错误地描述了你看到的情况。”
      “是吗?”大喷子故作深沉地看着我,“我的眼睛出了问题,把错误的信息传入到我的狗脑,导致我的狗嘴又传递出错误的言语。哈哈,这样的逻辑倒是能说的通,只是我年富力强,怎么能提前就透支老狗才可能犯的那种糊里糊涂的错误呢!绝对不可能,大黄伙伴,我是不会看错的,不过,哈哈,我想——问题可能出在你不愿承认自己的心思,被别的狗看穿了吧!”
      “我的心思,我的心思,我的心思——”。我用重复大喷子的话的方式,为自己揣摩对方的心思争取时间。“我有什么心思,哈哈,这是个连我自己的都弄不明白的问题。我的朋友,你是不是自己的心思太重,就同样以为别的狗也和你一样都是心思重重的状态呀!”
      “我当然有新思了,”大喷子看我的目光表现得很坦率,“但是我绝不会像你一样不愿承认。哈哈,大黄伙伴,香香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吧!”。
      大喷子的话说得我心里一颤,可在表面上我还要装得跟个没事儿的狗似的。我不明白它为何知道我到河沿儿上找香香的事儿,但是,我猜测大喷子应该是从河沿跟踪我到了这个人类的废弃工厂,所以,我在这个白天经历的事情它也都看到了,然而,即便是被它说穿了我的隐私,我也决不能承认它的话就符合事实。
      “香香是什么东西,是一种花吗?”我故意表现出一副懵懂的样子,“哈哈,花儿散发的味道总是很好闻,我最喜欢的花香是玫瑰的气味,哈哈,一闻到那种气味我就精神亢奋,继而——”
      “继而就控制不住本能的欲望,想找漂亮的母狗寻欢作乐吧!”。大喷子打断了我的话,它接着说:“哈哈,香香是一条漂亮的母狗,我想它的身上散发的应该就是类似于玫瑰的那种香气吧!”
      “香香是一条母狗?”我摆出疑惑的样子看着大喷子,“并且,它长得还很漂亮吗!”
      “哈哈,刚才你还说我装逼,现在,你才是在装逼呢!”大喷子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大黄伙伴,你在河边追着香香跑,哈哈,最后又被它给甩掉了,难道这不是事实吗?你追那条母狗的时间是今天的上午连着下午,大概有七八个小时吧,到了现在,天都已经黄昏了,你才想着到这个废工厂散心解闷儿。”
      “大喷子,哈哈,瞧你那个自以为是的样子。你真会编造故事,把我到河边散步说成是追母狗,把我要到这个废工厂睡觉休息说成是解闷儿,照这个逻辑推演下去,你是不是还要说我今天见到你是见到神仙了。”
      “哈哈,大黄伙伴,把你说的那番话的意思反过来就符合事实了。——我说的是真话,而你的话完全是在抵赖。”
      “抵赖?”我不以为是地摇了摇头,“我做的事情的标准答案只有我自己知道,你不是我,又怎么能知道藏在我心中的那些答案呢!哈哈,大喷子,要相信自己头脑里的印记,不要胡乱猜测别的狗的脑子里装着东西,你刚刚犯的错误就在于极端地自以为是了。”
      “我极端地自以为是?”大喷子微皱着眉头琢磨着,“我只看到表现出来的情况,却没有看到大黄伙伴的内心。也许——”
      “也许你还需要多看,再进一步地观察,才能真正弄懂我在干什么。”。我打断大喷子的话,说:“我的朋友,行动可不必然表现内心,有很多时候它反而是在掩护主体的内心活动,所以,在没有弄清楚我想和我做之间的关系之前,请不要对你看到的情况妄下结论。哈哈,狗脸上长着三种诚实的器官,它们是眼睛、耳朵和鼻子,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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