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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旧誓 昔日爱人反 ...

  •   夜色浓稠,微光淡淡,
      书房那通电话不知还要响起多少遍。

      温康宁不常抽烟,此刻烟蒂燃烧数次,
      对面依旧没接这通电话,似乎故意忽略。

      等耐心耗尽,等几乎如死水般接受现实,
      对面才仁慈接通,没有问候语。

      暗潮涌动,温嘉纳摁灭香烟,打着圈磨出些灰粉,
      “温如柏当年接手公司的时候签了一份补充协议,内容是她个人对一笔关联交易的担保,那笔交易后来出了事,她用自己的钱填了窟窿。她以为这份协议已经销毁了,实际上当时经手的人留了底,那个人退休之前把东西给了我。”

      那边的女声毫不留情地嗤笑,
      “她知道有你这么个好哥哥吗。”

      温康宁的声线分贝很低,含着哑,
      “昔日爱人反目成仇的戏码不更好吗。”

      沉寂再沉寂,痛楚再痛楚,那边似乎找寻不到答案。
      事情已然发生,但它一切照旧,翻不过岁月史书,渡不过新生希望。

      那边女声的确不缺乏咬牙切齿,话到嘴边也拐弯,
      “这份协议只在你手上?”

      “嗯。”
      “温如柏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以为自己处理干净了。”

      对方再度沉默,她陷入选择的泥沼,和温如柏那段恋人未满的过往是一根刺,撕咬她数年不得解放。

      “你不是最恨温如柏吗,她背叛你,和别人结婚。”
      对面女人起了高腔,硬是被惹急,情绪像洪水泛滥,像野兽死亡前的剧痛,“你以为我不知道有你的手笔吗?”

      温康宁是别人口中又蠢又坏的那种人,他不遮掩,自然也不遮掩跟不上的野心,做什么都急切,做什么都不懂得伪装。

      “是,但你那时候不也是无能为力吗。”

      恨来恨去,恨的是不够相爱,
      还是不接受自己的懦弱与不甘?

      那边卸了力,浑身疲倦,
      “那你要我做到什么程度?”

      “你不需要出面,你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让合适的人看到那份东西就行,看到的人会知道怎么做。”

      电话戛然而止,温康宁并不觉得那个女人会全心全意对付温如柏。哪怕她如今有社会地位,有光鲜亮丽的身份,面对过去略显不足的自己以及真真切切背叛的昔日爱人,哪能不恨呢?

      但温康宁依旧这么做,
      只是卑劣地看一场爱恨情仇都不得善终的戏码。

      也算是,为他最后的路,添一把柴火吧。

      /

      外面不知何时刮起狂风暴雨,
      雨水与枝条拍打窗户,
      惊醒不知何时趴着睡着的糜真一。

      头发自然干,肩颈酸痛。面前电脑自动待机,她重新打开,面前摊着三份打开的文档:

      第一份是温康宁灰产从2004年到现在的节点梳理。
      第二份是糜巍然与温康宁历年往来的记录摘要。
      第三份是糜家教育板块在温康宁介绍下接过的两个项目的明细。

      她第二次从头到尾地核验,
      把文档保存成三份单独的邮箱草稿。
      京都最大的财经主编明天会收到温康宁的灰产实锤,
      同一时间,温家企业的董事会办公室会收到糜巍然与温康宁的往来记录。

      第三份压着,暂时不动。
      而糜真一现在,要和父亲进行义务对话。

      一楼客厅还保留着她那弟弟不爽的证据,电视机播放着某教育新政策,而糜巍然瞬间衰老,霜雪千年,他看起来好疲累。

      “你打算什么时候发?”
      “明天早上。”

      糜巍然从未读懂过这个女儿,她长得太像过去旧爱,清冷得如出一辙,却怎么都无法和那位重叠,千重山峦啊,终究是长出了另一重模样。

      “你还是怨我。”

      糜真一不答这句话,倾身将茶几上的果皮和垃圾收进垃圾桶,亲自给父亲斟茶,动作太过尊敬,话上只会把遮羞布一扯再扯。

      “算不上怨恨——”
      糜真一的话还没瞧见尾声,就被糜子默的巴掌狠狠地拍灭,火辣的痛感使她耳间嗡鸣,但姿态一动不动。

      “你个狗杂种凭什么把我送去国外!”

      狗杂种吗。
      糜真一深呼吸,指节擦去嘴角血迹,她冷淡地看向弟弟,“到底谁是狗杂种呢?爸,你应该知道吧?”

      这句话让气氛再降,堪比冰川时代。
      糜巍然闭了闭眼,一巴掌还给糜子默。
      年轻人被打蒙,万分不解。

      “你姐是为了你好。”
      “她一个私生女算什么东西!”

      极致的荒谬绝伦让糜真一大笑出声,
      笑到咳嗽,笑到脸颊涨红,嗓音迸发出恨意,
      “你和你妈登堂入室,野心不小,撺掇着吞并我妈公司,到底谁是私生子?”

      这显然到了糜子默的知识盲区,
      糜真一又对准所谓的父亲。

      “爸,你不是自认为很爱我妈吗,出轨之后,生下糜子默,对外声称这是我自小生活在外的弟弟,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糜巍然一言不发,头越来越低。
      糜真一不打算放过他,“你本来就是有着好皮囊的赘婿,想进入糜家公司,但奈何实在是拿不出手,又被幸诗兰哄着骗着引导着策划我妈的车祸,最后你确实得偿所愿了,我妈死了,你顺理成章接了公司。”

      糜真一在糜子默愤恨的目光中,继续笑着说,
      “爸,你也不无辜吧,幸诗兰可以起到策反的作用,但更多的是你故意引导吧,达成心愿,事情败露就把新爱送去监狱。”

      把一切都揭露的感觉确实太爽了。
      糜真一扬起脸,拦截要落下的眼泪,
      “爸你和糜子默,还有温康宁,一路顺风。”

      ……

      舆论从半夜开始发酵,熬夜的网民大肆转发和讨论,顺带炒起领藤国高谷闻和理事长燕阳舒的丑闻。

      谷闻,燕阳舒,温康宁,糜巍然各自占据单人词条,
      热度不相上下,各方电话被打爆,他们对外的信任度降到最低。

      而向飞白,早就被捏造成受害者。
      但网友又不全然是蠢货,自然有人提出质疑,
      只不过质疑的声音很快消失。

      强行把向飞白捧上好人阵营,
      剩下和他有关系的人都十分地无恶不赦。

      7:00,糜真一被紧急立为继承人。
      7:30,糜真一出席新闻发布会诚恳致歉,包含适当卖惨。
      7:45,心疼糜真一的词条空降热搜top1。
      8:00,糜巍然被踢局,不知因什么罪名被抓捕。
      8:30,糜子默坐上飞往国外的飞机。

      9:30,调查组进驻领藤。
      全校上下风波不停,人心惶惶。

      综合楼四楼,
      走廊尽头的房间被临时征用成了调查组的办公室。
      门上的牌子换了新的,写着专项工作办公室,没有标注单位名称。

      谷闻西装革履地坐在长桌的一侧,面色平淡无波。
      对面是两男一女,他们的面前摊着厚达两寸的文件。

      “谷校长,这笔钱从审批到拨付只用了三天,你当时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谷闻手边的那杯水始终是满的,他早就练就了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本领,面对问询照旧扯出恰好的笑容,“该项目系当年度重点公益配套工程,工期紧,资金到位时间直接影响后续施工进度。校办及财务处均对该笔支出的必要性出具了书面意见,审批流程符合当时校董会授权范围内校长办公会的决策权限。”

      两男一女互相对视,
      共同默认听起来毫无缺陷的话。

      年轻男性翻到另一页,推过来一张复印件,上面是签发单的扫描件,签字栏写着谷闻的名字,日期和金额都对得上。

      “这笔钱最终拨付给了第三方施工单位,但该单位与项目招标文件中的中标方不一致,请问谷校长是否知情?”

      谷闻的视线短暂地停留在面前文件上,数秒后,他抬头,“知情,该单位系中标方指定的分包方,按照当时的工程管理惯例,总包方有权指定分包单位,当时校办在拨付前确认了分包合同及授权文件。”

      “授权文件的备案号是什么?”
      这个问题使谷闻卡壳,终究是来了。
      来到的时候他发现还是需要思考的时间,想清楚那份授权文件的细节,和怎样才能滴水不漏地应答。

      谷闻回答了一串数字。
      稍微年长的男性全程没有发言,
      他目光始终沉沉地望着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

      流程结束,谷闻回到办公室。
      他站在窗边,望向校内,桌上的手机一直在震。
      通通不接,直到那边不再执拗。

      没急着回拨燕阳舒,
      谷闻坐下来浏览今天的热搜。

      爆料者尚且不知名姓,糜巍然落马,
      向飞白方安静如鸡,温康宁被警方控制。
      温如柏和温家企业股价大跌,如今未见声明一角。

      与此同时,燕阳舒办公室。
      三笔采购,从招标公告到比价单到验收报告,他都翻过不止一遍,他也知道问题出在哪。

      问题出在第三笔采购。
      下面的人有私欲,背锅让燕阳舒来。
      他捏了捏鼻梁,电话拨过去,那边自首。

      但这些不足以把这件事揭过去,
      燕阳舒疲倦不堪,靠着椅子思虑。

      ……

      又是一场夜,雨水刚刚停歇,
      车内香薰散发柑橘味,温嘉纳在副驾驶。

      他降下半窗,探了只手出去,
      还在回味费亦行刚说完的话。

      他从伦敦那个雨夜开始,着手调查温康宁和向飞白的过往,费时费力,回音来得太晚,也送来了司徒姳离开的真相。

      温康宁为何变成这样,为何不择手段,
      司徒姳为何离开,为何多年来无音信。

      妈妈失望,温嘉纳失望,所有人都失望,
      只有温康宁这颗黑心树木生长得越来越快。

      费亦行早已下车离开,他刚才说,
      已经查清向飞白在2007年贿赂审计组,
      知情人包括林和泰以及早已辞职的前任助理。

      审计组自行腐败,谁又能抢救,
      这件事倒可以往后放一放,
      温如柏的过去才是一记重锤。
      原来看似伟光正的角色,其实并不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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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漂亮仇人》 《冷热病》 因近期个人状态欠佳,情绪持续低迷,无法以充沛的心力投入写作,也难以写出让自己满意的文字。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请假休整一段时间(至9月17日)。衷心感谢大家的阅读与陪伴,待我调整好状态,我们再以更好的方式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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