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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暴雨 此刻自然给 ...

  •   向飞白藏匿在平凡日子的所有时间里,
      他过得很好,胜过在领藤的权力场浮沉。

      向飞白的人生里没有后悔的字样,他走的每一步路,
      做的每一件事,他都理直气壮地坦言问心无愧。

      1997年的时间长河把向飞白推到领藤,
      2002年的岁月让他执掌这片天地,
      短短五年,又只有五年。

      向飞白的家道中落之前是人人艳羡的高官之子,
      因爷爷不可摧地意志强加于父亲身上,等老人去世,
      父亲辞职,拾起志在田野,自此离开家庭。

      痛吗?向飞白说不痛,该痛的是衣食无忧了一生的母亲。她的双手不曾沾过水,也不曾真的弯下腰来,于是,希望是向飞白,未来是向飞白,以后也是向飞白。

      能进入领藤已是不易,后勤的工作枯燥乏味也要珍惜。
      向飞白不挑,他只需要韬光养晦的时间,
      看到他的履历,只会感叹晋升之快。

      1997年入职领藤后勤处。
      1999年调行政办公室,谷闻入职,空降为校长。
      2000年接触校董会事务。
      2001年主导谷闻退位事件,签章问题全暴露。
      2002年谷闻失权,向飞白上位为理事长,心腹落在各处。

      1997年,向飞白已经开始利用前高官之子的名头在领藤校内结交人脉,而后勤处看起来距离他想要的位置很远,但往往这种地方,却是各方消息的聚集地。

      工资低,但要买衣服装腔作势,
      人脉少,但要在各种饭局喝到胃出血。
      1997年全年都很冷,但也冷不过没钱没地位的日子。

      1998年的情况其实没改善多久,经常被挖苦被不留情地掀起伤疤,还有人拿着父亲的懦弱当做谈资。向飞白的心态就在这种环境里炼成,他也跟着这群人的低劣点作乐,于是顺理成章地成为端茶递水且有点地位的人。

      向飞白离开后勤处,1999年调到行政办公室。
      他接触的信息和资源人脉越来越多,眼看着要摸到校董会的门槛,不知道哪来的谷闻空降校长的权力交椅打碎了他的梦。

      谷闻正好接替了空置了三个月的校长职位。
      就只有三个月了,向飞白甚至可以只花两个月就可以触碰到那个位置。至此,他开始记恨这种天之骄子,尽管自己也是曾经的一员。

      2000年,向飞白亲自走进这片扭曲丛林,
      2001年,他也亲自见证张明谨的到来。
      这又是一个事多、爱理想化的天之骄子。

      这令向飞白感到惊讶与兴奋。
      彼时的他坐稳校董会一席之地,手上不够脏,只有更脏。

      向飞白利用职务之便敛财和弄权的消息自然传出去了,张明谨一直紧咬着他不放,他正愁着如何对付她。

      谷闻和张明谨的联盟也出现更大危机。
      私念熊熊燃烧,早就烧过了理想的围城。
      谷闻已无退路,张明谨寸步难行,但她一直在□□。

      谷闻看起来孤立无援,但向飞白心知肚明,
      他不傻不纯,今天局面经他策划,让权还能体面。

      2002年,向飞白上位理事长,开始洗刷谷闻遗留的心腹。同年,谷闻退出领藤权力中心,张明谨尚未离开领藤。

      2006年,谷闻为了不让向飞白坐上校长的位置,
      他把燕承送进领藤,另一个层面也算是送来了转机。

      向飞白需要一把刀,毫无根基也没城府的燕承就是目标。贪欲一向可以完美地驱使普普通通想出人头地的人,向飞白就是这么做的,有了欲,就不再清白。

      燕承的投诚没花多少时间,
      为失权校长守着位置,不如投奔向飞白。

      2007年,一封匿名举报信来势汹汹,
      信中没指出大名,但审计组来查的就是向飞白。

      而张明谨也接受了家族递来的橄榄枝,
      长出翅膀飞去了和她年龄不匹配的位置,
      风光无限,高歌猛进。

      期间,审计组查到了谷闻签章被盗用的事件。
      燕承主动替向飞白拿走的职务授权书就是投名状。

      审计组象征性待了三个月,此事结束之后,
      向飞白正式成为领藤的风暴眼。

      向飞白到现在还记得那晚的鲜血淋漓,
      还记得那把被燕承握在手里的刀,一道疤换来忠诚,
      换来死心塌地的走狗,很值。

      燕承从此专门为向飞白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同时失去了自己的名字,改为燕阳舒。

      2002至2019年,向飞白在位十七年。
      人心所向,名声大噪,领藤高扬京都。

      向飞白对谷闻换血校董会一事知情,也知晓领藤最近发生的事。他意外的是燕阳舒竟然不反对,这是很有意思的点。

      燕阳舒不会百分百忠诚,他能为了私欲投诚,
      也能对谷闻故技重施,两个人一大一小,都不是省油的灯。

      该说天真吗?但事实是,
      两个人都是聪明角色,不应该被划分为三岁稚童。
      都在期待与向飞白明争暗斗,夺权逐利,
      可惜,向飞白想换种玩法了。

      天光暗了些许,书房内也沉入月色。
      林和泰打来电话,向飞白接起。

      “我查过了,女壹社的经费日后由校办专项审批,其他社团受社团活动办公室管理,赵天宇、方清淑已进入校董会,除此之外,咱们的人全被换掉了。”

      全被换掉的意思就是,
      领藤已经没有向飞白的人了。
      “让他们蹦跶几天吧,你只要把我那一部分妥善处理好。”

      林和泰自然知道指的是什么,指的是这十几年来向飞白所有不法证据,现如今存于系统之内的已全部按正常流程修改为合理流程,系统之外的事,已经无从查证了。

      这就是向飞白为什么那么干脆地退位,
      为什么在记者面前那么不卑不亢。
      林和泰又开口,
      “理事长办公室的项目审批已经更改成需校办主任确认了。”

      本来没有任何阻力,现在燕阳舒要受到管制了。
      向飞白的手机搁在桌面,他拿起喷壶浇花,
      “老林,您跟我很多年了吧?三月期满,你离开京都吧。”

      “……您不回领藤了吗?”

      向飞白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滑动按键挂断电话,浇完花,
      回到座位上,移开那堆书,抽出来一份来自京都大学的聘书。

      不出意外,向飞白最后的调查结果只会是误会一场,
      他再以职业规划改变为由,正式退出领藤国高。

      体面与社会地位的重要程度,
      远远大过重新沦为底层老鼠。

      观戏时间不多了,向飞白想起了张明谨,
      想起那句:某教育司,处长,函调,已确认接收。
      现在呢,应该比她2007年还要风光无限,高歌不绝。

      /

      每年2月6日,华斯乔照例众星捧月,爱意浓浓。
      独女的排场确实大,市中心一栋过户给她都显得不起眼。

      张明谨和华颂年把一笔成长基金划到了女儿名下。
      这笔基金可以一直收益到华斯乔自然死亡。

      今年本想着去滑雪,但华斯乔犯懒,选择泡温泉。
      没组十几人的party,只喊了费亦行和他女朋友楚清颐。

      温嘉纳不知道死哪去了,那俩人也没到,
      华斯乔百无聊赖之际,放着歌化着妆。

      这是华斯乔的小癖好,房间太静,她就想制造点动静,
      今天想化小烟熏,她许久没有画过了,今天心血来潮。

      妆化完,华斯乔光脚踩着地毯拿好几套衣服搭,在镜子前转来转去,恰好发现眼线没画好,她拿了眼线笔补。

      温嘉纳看见的就是这幅光景:
      她上衣是件一字肩,锁骨蜿蜒起伏,撑起一道弧度,胸部饱满,下身是紧身短裤,腿长匀称,大腿溢出一点肉,一前一后地放,小腹平坦,腰部线条往里收,她往左侧把碍事的头发拨拉开,眼尾扫到他,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情绪风暴。

      华斯乔完全放松时很吝啬情绪输出,换句话说,
      她心情好,就不太乐意过多关注外界,也会把温嘉纳视作无物。人很饱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人不饱满,分点眼神儿出去。

      温嘉纳没招华斯乔,拎进来不大不小的礼盒,轻搁在桌面,大大咧咧坐上她的床边,拨弄几下她留下的香味,回忆起伦敦雨日,那只猫现在胖得要死,赖着他在京都的床不走。

      等温嘉纳手搭上华斯乔的小腹,带着人儿往回,
      等她坐稳在他腿上,女孩发间香就钻进他的鼻腔。

      妆面够满意,华斯乔解锁手机自拍。
      她不吃角度,360°的视角自由。
      几张live拍下来,温嘉纳都悉数入镜。

      他的右手还圈着她的腰,质感滑腻,
      几个闪回,留下的是张肤色深浅对比明显的照片,男孩女孩的性张力在屏幕里炸开,更是一种不加掩饰的主权展示。

      温嘉纳不知道华斯乔会把这张照片发在哪个社交平台,
      总归不是朋友圈、微博之类的。

      “拍完了?”
      华斯乔从他腿上下来,趴在床上选滤镜,
      “我让你坐我的床了?”

      “那你别管。”
      身后响起几声,
      一只成色极好且通透的平安扣垂下来。

      “这什么。”
      华斯乔抓着尾部看了看,温嘉纳却在她身后,把平安扣绳带贴近她脖颈,“戴着它吧,我还去雍和宫听了会儿经。”

      “以后别让人碰它。”
      华斯乔对这些玩意不怎么感兴趣,但看着这玉的成色就知道罕见和价格不菲,于是转头问他,“你也不能?”

      温嘉纳没回她这话,耍无赖爬到她的床上,
      “我累死了,给我捏捏肩。”

      “你骗我啊。”
      “我骗你干嘛?”
      “骗我说你年轻体壮,你现在还不如我家楼下大爷呢。”

      “乔,你赚了知道不,你谈了个好皮囊的大爷啊。”
      “……”
      华斯乔故意加重了力度。

      ……

      温嘉纳睡醒之后去找温如柏了。
      华斯乔穿条香槟色挂脖连衣裙到一楼,
      看见费亦行泡在温泉池内,旁边摆着果盘。

      来给人过生日还是来当大爷了?
      华斯乔扭身过去揪了几个葡萄吃。
      “你在装什么?”

      费亦行拍开华斯乔的手,把果盘拿远了点,
      挺护食的啊,华斯乔白眼要翻上天了,
      “吃你几个破葡萄怎么了?”

      费亦行抓了把湿发,一个借力上来,荡出些水花,华斯乔皱眉往后躲,鲤鱼打挺都没这么恶心,他说得理直气壮,“吃温如柏的果盘你急什么。”

      哦,好一个温如柏的果盘。
      温如柏没来,温嘉纳倒是晃荡来了。
      他穿灰色嘻哈风卷边短袖,裤子是水洗蓝的牛仔裤,脚踩拖鞋,嘲笑出声,“嗯呢,钱不还是被温如柏赚了。”

      说完这句,看向一旁笑着的华斯乔,
      “我姑姑想见见你。”
      她思考几秒,问,“在哪?”

      “二楼尽头的房间。”
      二楼是休息区,只有一间房间。

      华斯乔敲门进去,里面装修得很雅致,色系不杂,
      放在一块相辅相成,她收回视线,看向温如柏。

      温如柏实际年龄四十几岁,不到五十岁,
      身上都是年轻的痕迹,不见岁月侵蚀。
      她是女强人,把温家企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敬可佩,谱写一段传奇。

      “随便坐,其实早该见见你了。”
      华斯乔就随便坐了,温如柏也端着茶走过来。

      “你是不是在猜我找你干什么,对吧?”
      华斯乔不置可否,虽不喜欢喝茶,但也象征性喝了。

      温如柏不会在此场合说她那些陈年旧事。
      但为了逻辑足够融洽,从剖白自己开始。
      “你应该知道,我离异之后回到温家,温康宁那时候很冷淡,让我经营温家企业只是小嘉尚且年轻,找我也不亏。一开始的时候,真的是寸步难行,做什么都阻碍重重,所有人都在为难我,但我想证明自己的意志高于一切,咬着牙冒险,咬着牙改革,咬着牙去做老人们的思想工作,好在最后结果不错,我坐稳了温家公司CEO的位置。”

      华斯乔是聪慧敏锐的,
      她知道温如柏今天是要摊牌。
      “我说这些,是因为真诚地欣赏你和女壹社。”

      “所以斯乔,我最起码不会在明面上害你。”
      华斯乔脸上出现笑意,“我能理解为您在摊牌吗?”

      “可以,”温如柏回答得异常干脆,“我需要在小嘉、我哥还有温家之间寻找平衡,我的立场是一切如旧,不能突生变故。”

      所有人都想要找到这种平衡,所有人都想要事态平淡,但所有人都会在这种环境之下期待突然降临的暴风雨,人就是奇怪的,太平稳看不上,太危机又贪生怕死。

      那么温如柏,你又是哪一种呢?
      “我确实有私心,不想失去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温康宁太贪得无厌,这不是一种好兆头。”

      温如柏指的是温康宁把手伸进女壹社。
      “姑姑,那你想扮演什么角色?”

      华斯乔喊温如柏姑姑。
      这本就是一种亲近者的代入。
      “我会扮演我现在的角色,会尽量地帮助小嘉和你。”

      “我知道了。”
      华斯乔起身离去,门板重新关上,
      她闻到走廊里的香气。

      一阶阶地下去,遥见沙发上坐着的倩影。
      华斯乔在大脑里搜罗人脸,后来意识到这应该就是费亦行女朋友。

      女孩看起来年纪比她和温嘉纳大不了太多,
      年轻的灵魂总是惹眼的,难怪费亦行看得紧。

      华斯乔完全接近她时,看清了那张脸,
      清丽淡雅的骨相,眉眼低垂,脸部轮廓几乎是流畅极致,找不出攻击性,反而气质温软。

      果然不公平呢,钱权在手,皮囊上乘,
      女朋友还是京都大学的,费亦行哪来的好福气啊。

      “这是我女朋友楚清颐。”
      楚清颐,果然人如其名。

      “喊我华斯乔就行。”
      华斯乔应了声,楚清颐看向刚游完一圈的温嘉纳,
      “哦,这我男朋友,温嘉纳。”

      四个人碰了个面,散得也快,毕竟谁也不用互相吃狗粮。
      温嘉纳带着华斯乔去了露天的游泳池,从这个角度可以俯瞰远处青山,还有蓝天白云。

      华斯乔的长发散在水面,水波荡漾,红色泳衣把她包裹得比雪还白透,她从水里探头,靠着池壁看向在对面休息的温嘉纳,眼波这时候像是遇水触电,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炸,她勾起手指,他游过来。

      两个人之间贴得很近很近,几乎找不出缝隙,
      温嘉纳有健身的习惯,背部很宽阔,拢住她。

      “你不是说我没有法式热吻吗?”
      她轻笑,腔调缱绻酥麻,“什么啊?”

      温嘉纳右手控着华斯乔的细腰,空出来的手压着池子边沿,水面因动作激起几层水波,而后落回去,吻先是落在她的饱满之上,之后是脖颈,最后是柔软的唇。

      双唇相接那一刻,夜空忽如一道惊雷,
      雨水和闪电交加,毫无章法,他们湿得彻底,
      但也好像没有人提出离开。

      周围又刮起风,闪电与雷鸣不断,
      天际不知道什么时候染成紫粉色,
      华斯乔的唇色被吃掉一半,微肿。

      温嘉纳的唇沾着她的口红色号,
      他低头,唇部咬住肩带,替她拉高她的泳衣。

      “好吧,你现在身上是我的香水味。”
      雷鸣照闪她的脸,妆容花了,丝毫不在意,

      “什么香水味?”
      温嘉纳站在华斯乔身后,脖子从她下巴压过去,扣着她的左肩,“不知道,顺的你的某瓶香奈儿。”

      “那不还是我的?”
      “我偷的就是我的呀。”
      “温嘉纳,你讲不讲理?”
      “现在不想讲,不是喜欢Mini Kelly吗,给你挑了粉和黑。”

      一瓶香水换爱马仕两个包。
      年少不知此世深浅,
      只想投资收益的第一笔花在她身。

      飞吻落在温嘉纳脸颊,华斯乔去看包。

      等待她的是包包,还有温嘉纳因她想学马,
      便把他自己的东郊马场给她了,现在养马都行了。

      此刻自然给予的是不停歇的暴雨,
      在当下,他们也爱得轰轰烈烈,至死不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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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关于疤友更新状态:这本各种线和伏笔比较多,想尽量写好(算是新尝试),所以更新的话不会很频繁,但也不会半个月不更,一次会多放章节,会慢点完结(^3^) 完结文《冷热病》 小小预收《漂亮仇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