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修仙指南》沈墨1121

4、低速起步与平稳刹停的实践 及时反馈是

　　姜明微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稍微准备一下，等会开始上剑。今日不要求飞远，只做三件事：低速起步，直线前进，平稳刹停。”

　　大家乖巧地开始上剑前的热身，虽然热身方式各不相同。

　　孟九在擦剑。

　　苏青芽在观察飞剑周围灵气流动。

　　路微在检查剑身有没有裂纹。

　　顾知著疑似在看风景。

　　赵石头在往自己衣服里塞棉花。

　　姜明微脚步一顿。

　　“赵石头。”

　　赵石头立刻抬头：“夫子。”

　　“你在做什么？”

　　“防摔。”

　　他说得理直气壮。

　　姜明微看着他鼓鼓囊囊的前胸后背，沉默了一下。

　　“你这是防摔？”

　　“对。”赵石头拍了拍胸口，棉花扑簌簌往外掉，“我昨晚想了一夜。既然御剑必然伴随适度挫折，那我就适度准备。”

　　姜明微竟然无法立刻反驳，只能摇摇头开始她的准备工作。

　　姜明微先在地上画了三条白线。

　　第一条为起点；第二条距起点三丈，是减速提示线；第三条距起点五丈，是停止线。

　　“从起点出发，飞到第二条线前保持低速，过第二条线后开始减小灵力输出，必要时给一点反向作用，让飞剑停在第三条线前。”

　　赵石头小声问：“停不住怎么办？”

　　“前面有沙坑。”

　　众人齐刷刷看向终点后方。

　　果然，那里多了一个新挖的沙坑。

　　赵石头感动道：“夫子，你连我们摔哪里都安排好了。”

　　“这叫安全预案。”

　　姜明微说完，又补充：“但安全预案不是让你们放心去摔的。”

　　路微用力点头，已经开始在玉简上记。

　　赵石头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记？”

　　路微小声道：“万一以后用得上。”

　　赵石头肃然起敬：“你这人活得真谨慎。”

　　路微想了想：“谨慎能活得久。”

　　赵石头沉默片刻，往衣服里又塞了一团棉花。

　　“好，大家准备上剑练习。”

　　一听“上剑”，二十三个人的表情立刻精彩起来。

　　有跃跃欲试的，有紧张的，有想装作没听见的。

　　赵石头最先站上去。

　　他今日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只是会照牙，站姿比昨日认真许多。膝盖弯曲，身体微前倾，虽然整个人看起来很滑稽，但重心确实比昨天稳。

　　孟九站在旁边，表情冷淡，脚下却悄悄调整了半寸。

　　苏青芽盯着飞剑下方，似乎想看见天地灵气到底是怎么被推开的。

　　路微把两把剑都放在脚边，犹豫片刻，终于只踩上其中一把。

　　姜明微看见后，立刻点名表扬：“路微，今日减负做得很好。”

　　路微愣了一下，耳朵红了。

　　赵石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后背，忽然问：“夫子，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背两把剑？万一飞到一半断了……”

　　姜明微面无表情：“有那么多把剑愿意载你吗？”

　　赵石头闭嘴。

　　姜明微走到队伍前方。

　　“第一步，输入一丝灵力，只要让剑离地半尺。”

　　演武场上亮起一片参差不齐的微光。

　　二十三柄飞剑陆续浮起。有的稳，有的晃。

　　“不要急。”姜明微道，“感受你给剑的方向。记住，飞剑不会自己理解你的雄心壮志。你想让它往前，就必须给它明确的方向。”

　　赵石头低头对自己的剑说：“往前。”

　　飞剑一动不动。

　　他又说：“求你了，我的好飞剑~”

　　飞剑依旧不动。

　　姜明微忍无可忍：“赵石头，用灵力，不是用礼貌。”

　　仿佛昨天她没有试图跟飞剑说话让它飞起来。

　　赵石头委屈：“我这不是先沟通一下吗？”

　　她走过去，抬手按在赵石头肩后。

　　“你的灵力不要往下砸。你现在不是起飞，你是在给剑施压。向后下方轻轻送，像你推门一样。”

　　赵石头照做。

　　飞剑猛地向前窜了半尺。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双臂疯狂挥舞。

　　“膝盖弯！身体压低！”姜明微立刻喊。

　　赵石头险险稳住。

　　他站在飞剑上，惊魂未定，半晌后才挤出一句：“夫子。”

　　“嗯？”

　　“门有点重。”

　　姜明微：“……”

　　不远处，孟九已经开始低速滑行。

　　他昨日就能飞起来，今日理解了推进方向后，动作明显顺畅许多。飞剑贴着地面向前滑出两丈，虽然仍有轻微摆动，但没有偏航。

　　姜明微在他即将得意之前道：“刹停。”

　　孟九抿了抿唇，反向输入灵力，同时重心后压，停得有些僵硬。

　　孟九从剑上下来，故作平静：“也不难。”

　　赵石头在旁边幽幽道：“你昨日进灌木的时候，也这么说过。”

　　孟九：“闭嘴。”

　　苏青芽练得最认真。

　　她每一次输入灵力，都盯着剑身周围的气流变化。木灵根对天地灵气的流动本就敏感，几次之后，她竟能让飞剑在低速状态下保持相当平稳。

　　姜明微看着她，忽然问：“你感觉到了什么？”

　　苏青芽想了想：“灵气不是被剑撞开的，更像是被阵纹牵引出一个方向。灵力太急的时候，周围灵气会乱；灵力平顺，它们就像水流一样。”

　　“很好。你这个观察很重要。”

　　苏青芽一怔，她过去很少被人这样夸。

　　可是姜明微说，她的观察很重要。

　　苏青芽垂下眼：“那我明天还来。”

　　姜明微心中微微一松。

　　很好。

　　逃课高危对象，连续两日稳定到课。

　　另一边，路微终于开始前进。
　　他的速度很慢。

　　慢到赵石头从旁边走路都能超过他。

　　他盯着脚下飞剑，双手握拳
　　。
　　“很好，保持。”姜明微放轻声音，“你现在的速度很安全。前方三丈处开始准备刹停。”

　　路微点头。

　　三丈后，他按照她教的方法，逐渐减小向后输出
　　。
　　飞剑停下。

　　离姜明微画在地上的线，只差半尺。

　　路微站在剑上，呆呆看着那条线。

　　姜明微笑了笑：“落地。”

　　路微慢慢降下飞剑。

　　双脚踩回地面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像是不太相信刚才那件事是自己做的。

　　赵石头凑过去：“你刚才飞得还没我走得快。”

　　路微抿了抿唇，小声说：“但我做到了。”

　　顾知著是最后一个开始的。

　　他站上飞剑时，整个演武场似乎都安静了一点。

　　这不是姜明微的错觉。

　　班里很多人虽然嘴上不说，但都知道顾知著很强。

　　他强得不像这个班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他从前在这个班里显得格格不入。优秀的人若不能融入群体，优秀本身有时也会成为一种孤立。

　　顾知著垂眸，灵力微动。

　　飞剑离地。

　　向前。

　　停住。

　　动作干净，平稳，几乎没有多余震颤。

　　姜明微看着他，心中微微点头。

　　赵石头看了半天，憋出一句：“他是不是偷偷给剑开了灵智？”

　　孟九脸色复杂。

　　苏青芽却看向姜明微：“他刚才不是一下子加速的。”

　　“对。”姜明微说，“这就是更高阶的控制。不是突然给一个很大的力，而是逐渐增加输出，让速度平滑变化。这样身体不容易失衡，飞剑也更稳定。”

　　她转向全班。

　　“所以记住，御剑不是比谁胆子大，也不是比谁喊口诀喊得响。飞得好的人，不是让剑替你发疯，而是你能清楚地告诉它，什么时候起，往哪里走，走多快，怎么停。”

　　教育学生和御剑也有相似之处。

　　都需要明确方向、及时反馈、适度调整。

　　以及，个别情况下，确实很想让人换一把。

　　姜明微想了想，又对顾知著道：“顾同学。”

　　顾知著抬眸。

　　“今日回去，把刚才的过程写成推演。重点写三点：你什么时候增加输出，什么时候减小输出，什么时候反向调整。明日课上交。”

　　顾知著道：“是。”

　　训练结束时，班离的学生大多灰头土脸。

　　有人摔进沙坑，有人越线，有人原地打转，还有人飞得慢到被路过的灵龟嫌弃。

　　但没有人受伤。

　　这已经是很大的胜利。

　　姜明微站在演武场中央，拍了拍手。

　　“今日下课前，总结三句话。”

　　学生们立刻露出痛苦表情。

　　姜明微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飞剑要动，必须受力。”

　　“第二，灵力通过阵纹作用于天地灵气，天地灵气给飞剑反作用力。”
　　第三根。

　　“第三，初学者要小输入、慢加速、勤反馈、稳刹停。”

　　姜明微看向苏青芽。

　　“你的问题，今日回答完了吗？”

　　苏青芽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了看水盆里的小木板，又看了看脚下飞剑，最后点了一下头。

　　“答完了一半。”

　　姜明微扬眉：“另一半呢？”

　　“我还想知道，飞剑转弯的时候，为什么人会被甩出去。”

　　姜明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是下一课。”

　　下课后，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去。

　　赵石头一边走一边对孟九说：“我今日明白了一个道理。”

　　孟九：“什么？”

　　“以后谁打我，我就说这是作用力；我打回去，就是反作用力。”

　　孟九冷笑一声：“你可以试试。”

　　赵石头立刻改口：“孟哥，我开玩笑的。”

　　苏青芽走在后面，低头看自己的玉简，似乎已经开始写新的问题。

　　路微抱着剑，脚步比昨日轻了一点。

　　顾知著最后离开。

　　他经过姜明微身边时，停了一下。

　　按照以前的习惯，这样的停顿足够让姜明微本能地紧张。

　　好在顾知著只是站在三步之外，向她行了一礼，然后离开。

　　姜明微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学生真的很聪明。

　　演武场再次空下来。

　　姜明微低头看着水盆里那片还在晃动的小木板，长长呼出一口气。

　　今日课堂目标基本达成。

　　苏青芽继续到课。

　　路微完成低速前进与刹停。

　　孟九修正推进方向。

　　赵石头虽然依旧试图把牛顿第三定律发展成互殴理论，但至少记住了“小输入、慢加速”。

　　顾知著……

　　姜明微停顿了一下，在玉简上写：

　　顾知著：已具备高阶反馈控制意识，可继续提供拓展任务。注意保持公开辅导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