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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俘获不了她的心 “不疼,很 ...


  •   第二天大清早,温砚宁打着哈欠晃到陆府门口,正巧撞见萧霁寒在门口跟人嘀嘀咕咕,说完两人一道进了门。

      温砚宁揉揉眼睛定睛一看,那不是架阁库令吗?专门管卷宗文书那种?太子殿下大早上不睡觉,把人家从被窝里薅来聊什么天?

      两人走在回廊上。

      萧霁寒:“相令,今日有一事不解,想请教一二。”

      相贺拱手,姿态恭敬:“殿下传唤我来,是臣的荣幸。”

      “这边请。”

      二人转入偏院后花园,亭子临水而起,四周竹帘半垂,流水潺潺,水声盖住了大部分声音,倒是个说话的好去处。

      萧霁寒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相令手中,可有十九年前谢家一案的卷宗?”

      相贺面上微露难色:“这……谢家因通敌之嫌被判满门抄斩,只是年代久远,许多卷宗早已散佚,不知殿下问此作何?”

      萧霁寒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记得清楚,当年萧霁云见自己时,曾暗戳戳提过一句:
      谢家尚有余孤。

      若那孩子还活着,如今也该有十几岁了,更何况他知道,谢家满门抄斩那桩旧案,正是他父皇一手操办的。

      他心里一沉,不由得联想到梨儿身边那位来历不明的侍卫,他暗中派人查过,此人无籍无贯,仿佛凭空冒出来的。

      而萧霁云逼宫那日,那名突然现身的神秘人,身形步法与这侍卫几乎如出一辙。

      他有意留心观察过,那人平日瞧着并无异样,只是腕间那颗红痣……太过显眼。

      谢家未败落时,也是簪缨世族、权倾朝野,谢小少爷满月宴,他虽不过三岁,却也去过一回。

      他虽记不得那婴孩的面容,却记得谢夫人与旁人说笑时提过一句“这孩子自出生手腕便有一颗红痣,乃是天降福瑞之相。”

      如今那侍卫腕间也有,时日久了便愈发让人疑心,若他真是谢家遗孤,留在梨儿身边,难保不是另有所图,终究是个祸患。

      “呃……殿下?”

      “嗯。”萧霁寒回过神来,“随口一问罢了,相令不必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又把话头一转:“此番请相令来,实则是想问另一桩事,景王身边那位陈先生,相令可知其来历?”

      “我先前打听过,此人曾是状元郎,也是沈老爷的门生。”

      “敢问全名?”
      “陈衍之。”

      相贺眯起眼,捋着胡子琢磨了半天:“陈衍之陈先生?嘶……这名字有点耳熟。”他皱着眉想了片刻。

      “每年的状元郎都有籍贯可查,唯独这位陈先生,说来也怪,好像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说完他自己倒先感慨起来:“无父无母也能考上状元,了不得啊,了不得。”
      “此人当真前途无量。”边说着边连连摇头啧啧称奇。

      而此时,隔着半座园子,温砚宁正趴在假山后面撅着屁股竖着耳朵。

      水声哗啦啦地响,那边说话声又压得低,他一个字也没捞着,正急得往前凑了凑,后背忽然被人拍了一把。

      “温砚宁!你趴这儿干嘛呢?”

      温砚宁吓得一蹦三尺高,差点一头栽进水里,回头一看是沈梨,拍着胸口直喘气:“啊,阿梨!你走路怎么没声儿的!吓死我了……”

      沈梨双手叉腰上下打量他:“还问我在这干嘛?你自己看看,那么大一团红色趴在这儿,老远就瞧见了,跟只红灯笼似的,你能藏住什么?”

      温砚宁被噎得张了张嘴:“我……”又闭上,再张了张,“我这不是……算了,你又是怎么跑这儿来的?”

      “我在跟阿晦玩捉迷藏呢!”她忽然一拍脑门,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哎呀对啦,我要去找阿晦,你看见他往哪边去了没?”

      温砚宁一听“阿晦”二字,脸上的笑意顿时垮了下来,嘴一撇:“哦,不知道,没看见。”

      “那行吧。”沈梨也不多问,转身就要走,“我自己找去。”

      “诶诶诶,阿梨!”温砚宁赶紧一把拽住她袖子,挤出一脸笑,“我陪你一起呗,我眼神好,找个人什么的,比你在行。”

      “那行吧。”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开始在院子里转悠。

      晦蹲在树枝上,向下看着这两个人影:一个红得扎眼,一个紫得招摇,满院子蹿来蹿去。

      “他会不会藏这儿啊?”沈梨扒着一丛草探头探脑。

      “怎么可能?”温砚宁双手抱臂,斜着眼打量那丛矮得连只猫都塞不进去的灌木,“你觉着这像是能藏人的地方吗?”

      “那在哪儿嘛……”沈梨找得满头是汗,发簪都歪了,她叉着腰喘了口气,正想扯着嗓子喊一声“我认输了”,头顶忽然一阵枝叶轻响。

      一个人影从树冠间翩然落下。
      “小姐,我在这。”

      沈梨一愣,随即仰头看了看那棵高得吓人的大树,又看看面前这个面不红气不喘的人:

      “你怎么躲树上去了?那么高!看来是我输……”

      “小姐赢了。”

      “啊?”她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姐找到了我,你赢了。”

      沈梨呆了片刻,旋即唇角压不住地翘起来,索性把腰一叉,理直气壮地一扬下巴:“好吧!我赢了!”

      温砚宁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这也行?”

      温砚宁气不过,袖子一撸:“我也要来!我玩这个可在行了,从小到大捉迷藏我就没输过!”

      “不来了,好累。”沈梨摆摆手,已经在往远处走了。

      “哎呀阿梨,来嘛来嘛!”温砚宁跟在她后头,拖长了调子,“就一局,一局!”

      “不来!”沈梨头也不回,晦跟在旁边。

      而这边亭子里,萧霁寒站起身来,拱手道:“今日多谢相令解惑。”

      “不敢当不敢当,殿下若有需要,随时传唤便是。”相贺躬身作揖,退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回身来压低声音添了一句。

      “臣多嘴一句,如今这局势不太平,殿下既已大婚,还当多为皇嗣考虑才是。”

      萧霁寒咳了一声,面不改色道:“……相令慢走。”

      等人走远了,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皇嗣,他跟梨儿成亲至今还尚未洞房。

      他原是想着再等等,等她再大一些、再自在一些,可相贺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如今皇室血脉稀薄,他作为将来的君主,这事似乎还真不能一直拖下去。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比批了一整天的折子还累。

      *

      夜风穿过回廊,檐下灯笼被吹得晃了晃。萧霁寒深吸一口气,抬手正欲叩门,指尖刚触及门板,屋里便传来一道声音。

      “阿晦……你轻点。”

      他手一顿。

      “好疼。”沈梨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萧霁寒整个人僵在门前,动都不敢动,只听着门内继续传来。

      “不要啊不要啊——”

      他呼吸骤然一沉,眼前一阵发黑,扶住旁边的廊柱才勉强站稳。那只手攥着柱子,指尖用力到染出血色。

      屋里又传来晦的声音:“小姐,您放松点,不疼,很快的。”

      萧霁寒心脏猛地一疼,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顺着唇角缓缓淌下。

      他抬手抹了一把,看着指间那抹暗红,苦笑不得,梨儿,他的太子妃,终究是成了别人的。

      是他留不住她。
      是他没用俘获不了她的心。

      他靠着柱子慢慢滑坐下去,脊背贴着冰凉的廊柱,仰头望着檐角那轮月亮,月光刺得他眼眶发酸。

      坐了好一会才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萧霁寒坐在书房,从盒子里拿那支梨花玉簪,他抚摸着纹路,脑海中却不自觉闪过那些画面。

      玉簪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两段。

      他蹲下身,把碎成两段的玉簪捡起来,捧在手心里,簪头的那朵梨花还完好无损,可簪身断成了两截,那个“梨”字断开,只剩一半。

      看着掌心里碎成两段的玉簪,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慢慢地把碎成两段的玉簪放进盒里,合上盖子,放在桌案的正中央,然后靠回椅背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房梁。

      “我有什么错……”
      “我只是爱上了自己的娘子……”

      而屋内真实的情况是:

      沈梨的腿在跟温砚宁打闹时被刮了一条口子,晦正在给她上药,“阿晦…你轻点。”

      那药粉一接触伤口,沈梨疼得直叫,“好疼。”

      “不要啊不要啊。”她的双腿乱蹬。

      晦还没上完药,只得无奈地抓住她的腿,“小姐你放松点,不疼很快的。”

      她眼泪汪汪地瞪着那瓶药粉:“阿晦!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跟温砚宁一伙的,故意借机报仇?”

      “小姐多虑了。”
      “那你下次能不能换个不疼的药?”

      “……我尽力。”他说完站起身,耳尖微微泛红转身便要告退。

      沈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喊住他:“阿晦,你身上有银子吗?”

      “我想吃那家蜜饯铺子的糖渍梅子,你去帮我买一包回来呗。”她眨巴着眼睛,语气小腿在床沿晃了晃,牵动伤口又疼得“嘶”了一声。

      晦站呆呆地点点头:“……嗯。”

      “多买点!辛温也要一份!”

      晦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沈梨望着他消失的背影,不知怎么的总觉得他方才转身时,那背影看起来沉沉的,像背着一桩很重的心事。

      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翻了个身继续抱着枕头看话本。

      夜里的茶楼只剩零星几桌客人,二楼雅间帘子半垂,陈衍之坐在窗边,面前的茶已经续了两道,他却没怎么动。

      门帘被掀开,相贺闪身进来,冲陈衍之行了个礼,压着嗓子道:“陈先生,如你所料,太子殿下果真叫我过去询问谢家旧事。”

      他边说边在对面落了座,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一大口才缓过气来,“一上来就问十九年前卷宗,还好我按你教的答了,说年代久远卷宗散佚,糊弄过去了。”

      陈衍之闻言微微一笑,:“很好。”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看来他已经开始怀疑晦了。”

      “那下一步如何?”

      陈衍之没有急着答话,只不紧不慢地续了茶:“当初寺庙里的那出戏,你可还记得?”

      相贺一愣:“先生是说……晦救了沈小姐那回?”

      “嗯。”陈衍之放下茶盏,“沈家小姐可是对晦一往情深,深信不疑。

      相贺没太明白,却也不敢多问,只是赔着笑点头。

      陈衍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看着空荡荡的大街:“若是晦与萧霁寒的恩怨被挑明……”他微微侧头,“我倒真想看看,沈小姐会站在哪一边。”

      相贺坐在后头,端着茶杯没敢喝,嘴里喃喃地重复了一边:“……站在哪一边?可是沈小姐是太子妃啊……”

      陈衍之走回桌边,拍了拍他的肩:“正是因为她如今是太子妃这场戏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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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修文,先不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