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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他又学坏了 你是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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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张着嘴愣在原地,方才还在手舞足蹈的胳膊停在半空中,最后红着脸别过头去,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要当皇后了!”
晦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他重新撑开伞,走到她身边,伞面稳稳地举过她头顶:“那走吧,该回去了。”
雨落个不停,客栈二楼的那扇窗被重新关严了。
荷清叶推开门站在窗边,指尖抵着方才簪子飞出去的那道窗缝,雨丝顺着她的指腹滑落下来,她拔下那支簪子。
侧头回到厢房,再次关上门,“皇兄,你我真要如此吗?”
荷栖迟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腕间一道极浅的旧疤:“父皇的密信今日到了。景王那边的回礼也已经出了南洲,若不出意外,月底便会过境。”
“皇兄,”她说,“你可想过若父皇知道,他会怎么做?”
他沉默了一瞬,嘴角弯了一下:“他杀不了我。”
“他杀得了我!”
荷栖迟迈了半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腕间那枚银铃被他的指腹按住,只发出一声极闷的轻响。“他不会知道,我不会让他知道。”
荷清叶猛地抽手,“放手,我可是你皇妹。”
“皇妹?”他笑了一声,“荷清叶,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半分真情?上次偏殿那晚…”
“别说了!”她打断他,声音陡然一紧,“那是因为……”她没说完猛地挣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她走得太快,廊道尽头她已经握住楼梯扶手,正要往下迈,身后的脚步便追了上来,攥住她的手腕。
“你跑什么?”荷栖迟的声音从背后落下来,带着喘息,“你每次把话说一半就走。”
荷清叶没有回头,她站在台阶上,被他攥着手腕背对着他。
“皇兄,”她说,“你放手。”
“我不放。”
荷清叶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荷栖迟,你听着。”
“我是你妹妹,同父同母的妹妹。你我是龙凤胎,同年同月同日生,你是兄,我是妹,这是这辈子都改不了的事。”
“而那次……我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荷栖迟低头看着她,唇边浮起一丝自嘲的弧度:“帝令?呵……我知道你想要这个。”
“但你真的——”
“你我只有兄妹情谊。”
“那晚忘了吧。”
“怎可说忘就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近乎恳求,“若你介意的只是这层身份……那南安我不要了,皇位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我们远走高飞,去一个父皇找不到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可好?”
“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她低头看了他很久,“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荷栖迟愣在原地。
他的手从她腕间松脱,垂在身侧。
“……你要什么?”
荷清叶没有回答转身往楼下走去,她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而你给的东西我不能要。”
她走下楼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渐渐远了,最后被外面的雨声吞没。
荷栖迟一个人站在楼梯上,看着那道红色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他知道她想要南安的王位,她八岁那年翻过他书案上的地图,指着南安疆域说“这里该修一条路,通到北边去”。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可他看见了。
他是她兄长,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她想要什么,她藏得多深,他一眼便知。
自己宁愿不要皇位也要和她在一起,可她想要皇位,她又怎么肯为他停留?
*
荆州的天黑得要早些,沈梨趴在床上,两条腿翘起来在身后一晃一晃的,手里举着一本新到的话本,正看得津津有味。
那话本是下午萧霁寒塞给她的那一沓里的一本,她翻开的时候原本没抱太大期望,结果翻了不到三页就直了眼睛。
兄娶妹,宫廷隐情,禁忌之恋,虐恋情深。
她一页一页翻得飞快,看到动情处把话本往胸口一按,在床上打了个滚:“天啊天啊!”然后又坐起来,翻回那一页重新看了一遍。
晦端着一碟剥好的橘子坐在床沿上,他方才一直安静地坐着,手里慢条斯理地剥着橘皮,把橘络一丝一丝挑干净了,又把橘瓣整齐地码在碟子里。
沈梨翻一页他就往她嘴里塞一瓣,她看得入迷,橘子塞过来就张嘴咬住,连眼睛都没离开过书页。
“再吃一瓣。”晦又递了一瓣过来,沈梨张嘴叼住,含糊地嚼了两下,忽然猛地合上书坐起来。
她偏过头看着晦,眼里全是坏主意:“阿晦~”
晦正在剥第二个橘子,闻言抬眼:“嗯?”
“我们来演一段吧!”沈梨把那本话本举到他面前,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字。
“这里哥哥和妹妹在雪地里相见,妹妹跑过去抱住了哥哥,你演哥哥,我演妹妹。”
晦看了看那一页,又看了看她:“……哥哥和妹妹?”
“对!”沈梨已经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像模像样地把头发拨乱了一些。
然后退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凄楚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晦坐在床沿上,手里还攥着半个橘子,看着沈梨那副把自己代入得极深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小姐……你确定要演这个?”
“快点嘛!你站起来站到中间去!”沈梨把他从床上拽起来,按到屋子中央。
“然后你张开手臂等着,我跑过来扑过来,就像话本里写的一样!”
晦被她按在屋子中央,橘子在左手,橘皮在右手,整个人像个忽然被推上舞台的戏子。
“嗯,好吧。”他低头默默把橘子和橘皮都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站好,双臂微微张开。
沈梨站在门口,闭了闭眼,给自己加了会儿戏,然后猛地抬头,双眼含泪地冲了过来。
她跑得又快又急,最后一步甚至带着一点跃起的力道,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
双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拖得长长的:“哥哥!你可算回来了!我想你想得好苦啊!”
晦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那个脑袋。
她演得极其投入,肩膀还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真的在酝酿情绪还是憋笑憋的。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哥哥回来了。”
沈梨在他怀里憋了两息,终于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行不行,你太敷衍了!你应该说‘妹妹别哭,哥哥再也不走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脸颊泛着笑出来的红晕,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重来重来!”
晦低头看着她那双笑得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把她鬓边跑乱的碎发往后拢了一下:“……那妹妹别哭了。”
沈梨仰着脸看他:“嗯?”
他弯了一下嘴角:“哥哥不走了。”
沈梨的动作顿了一下,手里还攥着他的袖子,方才笑出来的热意还挂在脸颊上没有退,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脸有点烫。
于是松开他的袖子退后半步:“……你、你演得还行。”
晦把那碟橘子端起来又递到她面前:“那妹妹还吃橘子吗?”
沈梨伸手拿了一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吃。”
她重新爬回床上,抱起话本翻开了那一页,又侧过头看他一眼,“……哥哥剥的橘子是挺甜的。”
沈梨耳根微微泛着红,她飞快地把脸埋回了书页里,假装自己还在看,可那页上的字她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正准备翻页,门外传来辛温的声音:“小姐——热水备好了,可以沐浴了。”
沈梨如蒙大赦,把话本往床上一丢:“来了!”她蹦下床,趿拉着鞋就往门口跑。
刚跨出一步,一只手臂横过来,不偏不倚地挡在她面前。
晦不知什么时候从床边走到了她身侧,长臂一撑,恰好把她堵在了门板和墙壁之间。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笑意,像还沉浸在方才那本话本的世界里没有完全出来:“需要哥哥帮你吗?”
沈梨抬起头,想起来她那本刚看过的禁忌话本里那几页描写“哥哥替妹妹宽衣”的段落“嗖”的一下窜进脑子里。
她的耳根烫得快要冒烟,鬼使神差地弯起嘴角,学着话本里妹妹的语气拖长了声音:“好啊~”
晦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答得这么干脆。
沈梨已经趁机从他臂弯底下溜了出去,快步往走廊尽头的浴房走去。
她走到浴房门口,手刚搭上门框,忽然回头就看到了晦正在那一动不动站着。
“你怎么还在这?”
晦歪了一下头:“小姐方才不是让我帮忙吗?”
我、我那是配合你好不好!”她声音拔高了一截,“谁真要你帮忙了,你你你出去出去!”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口,推了两下没推动。他又往后退了半步,不急不慢地让出了路,嘴角却还挂着那抹没来得及收干净的弧度。
“那小姐自己洗。”
“我在外面守着。”
“谁要你守了!”沈梨红着脸瞪他。
“话本里哥哥都会守在门外等妹妹洗完。”他语气认真,“这是规矩。”
她鼓着脸最后“啪”地把浴房门关上了:“下次,我绝对严令禁止你偷看我的话本!”
沈梨背靠着门板,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走远了几步,这才松口气。
水汽袅袅升起,上面精心飘着花瓣,沈梨泡进热水里,“这阿晦真是越学越坏了,怎么跟温砚宁一个样了?”她嘀咕着。
远在温家老宅的温砚宁打了个喷嚏,“谁!谁骂我?”
“不对,应该是有人在想我。”他自顾自点点头,“肯定是阿梨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