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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你我骨血相连 皇兄不可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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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萧霁寒手中的卷宗“啪”地一声掉在了案上。
他目光定在沈梨那张写满了真诚好奇的脸上,那双眼睛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是真的不知道才问的。
他的耳根从方才的薄红一下子烧成了深红,不自在地偏过头去咳了两声,伸手把掉落的卷宗捡起来又放回去。
“……你、你从哪听来的这个词?”他的声音干涩了几分。
沈梨一脸坦然:“书上。”
“什么书?”
“不告诉你。”沈梨笑眯眯地收回手,低头翻了翻话本,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问,问完就忘了。
萧霁寒攥紧袍角,“那……你真的想知道吗?”
沈梨正低头翻话本,闻言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嗯嗯!”
萧霁寒被她那真诚眼睛看得喉头一紧:“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他说这话时,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
“毕竟我们已经成亲了,如果你愿意的话……”
沈梨眨了眨眼,愣了一瞬。
她低头想了想,昨晚和晦在黑暗里争论了半天也没弄明白的事情,现在有一个读书人愿意教她,这本来是好事。
可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那本禁书上说的“肌肤之亲”似乎是成亲之后才有的。
她和萧霁寒如今虽然名为夫妻,可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拜堂之后他们连手都没正经牵过几次。
那这么说的话……他们其实还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夫妻?那所谓的“试”又该算什么?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头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确认。
然后她抬起头来,对上萧霁寒那双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的眸子,面色郑重地开口:“不要。”
萧霁寒的表情微微僵了一瞬:“……不要?”
“不要。”沈梨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我觉得还不是时候。”
她说完便低头继续翻她的话本了,翻了两页又抬头补了一句:“殿下你还是先把卷宗看完吧。”
萧霁寒坐在案前,手里还攥着那卷翻来覆去没看进去的卷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了好一会儿,那一句“不要”倒是干脆利落,可他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沈梨这会已经翻到话本第三回了,完全把刚才的问题抛之脑后。
雨声伴着书房里点的熏香让沈梨昏昏欲睡,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翻了三页话本硬是一个字没看进去。
萧霁寒被陆以州叫走了,走之前把那件外袍又往她肩上拢了拢,说了一句“雨停了再回去”,便撑着伞出了院子。
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之后,书房便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她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反正坐着也是坐着,不如去找阿晦玩。
东厢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习惯性地喊了一声“阿晦~”
结果无人应,屋子里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剑也不在墙上挂着,像是已经出去了好一阵子。
她站在门口愣了一瞬,又探头往院子里看了看,连平日里那个蹲在墙头啃梨,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来的烦人身影今天也没出现。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都不在。
沈梨撑着伞站在院子里,所有人都出去了,就剩她一个,太不讲义气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伞举稳了,朝府门走去。
街上的人比往日少了许多,摊贩们都收了摊子挤在屋檐底下避雨,沈梨沿着街边慢慢走着东张西望。
下雨天什么好吃的都没有。
她正漫无目的地走着,前方的街角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正在往两边让,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少年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手里攥着一只鼓鼓囊囊的荷包,脚步慌乱,左冲右撞地往这边跑来。
他的身后追着一道红色的身影,沈梨还没看清那是什么,那灰衣少年已经撞开了几个人,跌跌撞撞地朝她这边冲了过来。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手一扬,一样东西被丢进了她怀里,冰冰凉凉的还会响,像是一串铃铛手镯。
“什么情况?”沈梨低头看着怀里那串铃铛,还没反应过来,那道红色的身影已经追到了她面前。
沈梨抬起头来,雨幕里浮现出一张极其艳丽的面容,不似中原人那般的柔和。
一身红色异域长裙,袖口和衣摆绣着细密繁复的金线纹路,身上环佩叮当,随着她停下的动作发出清越的细响。
腰间、腕间、甚至发间都挂着细小的铃铛,清脆悦耳。
她看着沈梨,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到她怀里那串铃铛手镯上,然后伸手,从沈梨的掌心里轻轻拿走了那串手镯。
动作却优雅从容,她将手镯戴回自己腕间,铃铛轻响一声,然后她朝沈梨弯了弯嘴角:“多谢。”
沈梨看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身后的街角又追来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撑着伞跑得气喘吁吁,远远就喊了起来:“公主!您等等奴婢!”
那红衣女子偏过头,递过去一个淡淡的眼神。
丫鬟的脚步猛地刹住,声音也及时拐了个弯,飞快地改了口:“……小姐!您跑太快了!”
红衣女子转回头来看着沈梨:“我叫荷清叶。”她说着微微倾身,行着一个不知哪个地方的礼节,“你帮我捡回了手镯,我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她便转身往雨里走去,那些铃铛在她走动时发出清越的声响,在雨声中格外分明。
沈梨感叹今日又做了些好事,她正美着呢,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晦撑着一把伞,正快步拐进街对面的一家客栈。
“阿晦在这里干嘛?”
她收住脚,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这家客栈比寻常的店面大了不少,前厅宽敞,后头弯弯绕绕的像是穿了好几进院子,走廊七拐八拐的。
什么破地方这么大,沈梨骂骂咧咧,明明看见他拐进了这里,可走了两圈愣是没找着人影。
她停在一棵高大的绿植盆栽后面,左右张望了一番,正当她准备放弃的时候,转角处那间包厢有声音传了出来。
沈梨本不想听的,但奈何声音属实有点大,让她不想听都难。
“……皇妹,等父皇出兵帮完景王后,”那是个年轻的男子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压抑,“我一定会夺下皇位,到时候我会光明正大娶你做皇后。”
沈梨整个人僵在原地,皇妹?!皇兄?!皇后?!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蹲了下去,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皇兄,不可如此。”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是方才那个红衣女子荷清叶。
她的语气比方才在街上柔和了几分,却带着无奈的抗拒,“荷栖迟……你我这般,会被天下人耻笑,受世人唾骂。”
沈梨在门外疯狂点头:对对对!她说得对啊!
可门内荷栖迟似乎不为所动:“我不在乎这些。你我骨血相连,这便是天意,哪怕世人唾骂那又何妨?”
荷清叶偏过头:“同脉相缠,注定是一场孽。”
“可既是你,孽也无妨。”
沈梨捂住嘴,兴奋得差点咬到自己手指头。
她趴在门缝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里头两道身影贴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男子还在揽着荷清叶的腰。
她默默缩回脑袋,在心里嘀咕:我这外行人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这要是还看不明白,我这些年的话本子都白看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沈梨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然后她眯起一只眼睛,又悄悄睁开了一条缝。
就看一眼,最后一眼。
她正打算把那只缝再撑大一点,一双手无声无息地从身后覆了上来,温热的掌心轻轻盖住了她的眼睛。
她的视野一下子黑了,紧接着一道带着笑意的呼吸落在她耳侧,压得极低极轻:“小姐在这做什么呢?”
“这种偷看的癖好……”那声音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尾音微微上扬,“貌似不太好吧。”
沈梨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烫了,她没有回头就已经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体温和那若有若无的气息:“我、我没看!”
“嗯,没看。”晦应得很顺。
“那小姐蹲在门缝前面,是在替人守门?”
“才没有!”沈梨一急,声音没压住,那一声惊呼在安静的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门内瞬间传来一声低喝:“谁?!”紧接着一支锋利的簪子从门缝里飞速射向沈梨。
晦反应极快,单手一把握住了簪身,簪尖堪堪停在她鼻尖前三寸处,他另一只手已经圈住了她的腰,低声道:“走!”
话音未落,他一把将她抱起,转身两步便撞开了走廊尽头的窗扇,翻窗而出。
沈梨被他抱在怀里,耳边的风声和雨声混在一起,地面在视野里飞速后退,速度极快像在天上飞一样。
两人一路掠出城郊才停下,晦终于把她放了下来,脚尖沾地时她腿还有点软,扶着旁边的树干喘了两口气。
沈梨喘匀了气,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盯着他:“阿晦,你老实说你去客栈该不会也是偷听去了吧?”
晦别过脸去,目光飘了一瞬:“……呃——”
“杀手确实有偷听的任务,”他努力挽回,“但今天不是听那些……”
“我今日接到消息,南安国二皇子已秘密来到荆州……”他说到这里顿住了,发现沈梨完全没有在听。
她正站在原地手舞足蹈,两只手在半空中比比划划:“天啊天啊!他要娶自己皇妹当皇后诶!皇后!”
她在原地转了个圈,又转回来,看着晦重复了一遍:“皇后!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他要娶她做皇后!”
晦看着沈梨那副兴奋得快要原地起飞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皇后?”他侧头想了想,“若是你想当皇后。”
“我便为你夺下这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