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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你坏死了 怎么不叫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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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后蹭了半步,后背几乎贴上身后的木架,几只泥人在震动中晃了晃。
陈衍之好整以暇地弯腰,把她掉落的那个泥人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递到她面前:“方才不是还说好看么?怎么一见是我,就吓成这样。”
沈梨没接,警惕地看着他:“……你该不会又来绑架我吧?”
陈衍之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话,拿着泥人的手收了回去,低头看着那只圆脸小姑娘,唇角弯了弯:
“绑架你?”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玩味地看着她,“我是那种人?”
沈梨毫不犹豫地点头:“你就是那种人。”
陈衍之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出来,他低头摩挲着手里的泥人,又看了看沈梨那张写满了“你别过来”的脸。
然后把泥人轻轻放回她面前摊子上的空位里:“不绑你,今日闲来无事,路过看看你。”
沈梨:“……看我?”
“嗯。”陈衍之微微偏了一下头,展开扇子轻遮面,“看看你为何能让一个刺客放下刀、一个影卫放下剑、一个太子忘记江山。”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分,“还让一个谋士改了主意。”
“你在说什么啊?”沈梨连连后退,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沈小姐,”他越靠越近,声音还带着慵懒的尾音,“见了我就跑,我又不是老虎。”
但是比老虎更可怕!说着沈梨撒腿就跑。
她跑得飞快,头也不敢回,连拐了好几个弯,又拐了一个弯之后她猛地刹住脚,抬头一看。
面前是一堵灰扑扑的墙,上面青苔丛生,那死气沉沉的样子仿佛在说:“此路不通,放弃吧。”
沈梨瞪着这堵绝情墙,再左右一望,发现周围的墙长得一模一样,她陷入了沉思。
她胡乱地在附近兜了好几圈,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出意外了。
她迷路了。
沈梨望着周围的围墙,正在评估翻墙的可行性,墙确实不算高,以她平日翻窗的身手,蹬两下也就上去了,可问题是她今天穿得沉甸甸的。
她正飞快地计算着,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就闻到了那股若有如无的墨香。
“怎么,迷路了?”陈衍之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别绑我!别绑我!”沈梨不敢回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借着旁边的树枝,爬到了围墙上,半个身子刚趴上墙顶,双腿却卡在半空中蹬了两下愣是没蹬上去。
裙摆卡在树枝上了,她整个人就那样挂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陈衍之走到墙根下,仰头看着墙上那只“壁虎”,他沉默了两息,然后没忍住笑了一声。
陈衍之看着她那逃窜的模样,“我长得很吓人吗?”他走近一步,抬头看着趴在墙上的她,“你跑什么?”
沈梨瞪着他:“你别过来!”
陈衍之没有听,长腿一迈反倒又近了一步,他微抬手臂,宽大的袍袖如流云垂落,恰到好处地遮住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
隔着薄薄的衣料,稳稳扣住了她的腰,他身量颀长,只单手微微用力就把她从墙头上托了下来。
“下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想跑的时候,记得挑条好走的路。”
沈梨回过神来,赶紧松开他的衣领,从他怀里跳下来,连退三步。
陈衍之眼疾手快,长袖一勾,轻轻扯住她的袖角,声音慵懒含笑:“别跑,你簪子掉了。”
沈梨下意识抬手往发顶一摸,满头珠翠,一支没少。她狐疑地转过头,生气地看着他:“你骗我?”
陈衍之并不答话,只慢悠悠摇着折扇,抬手在她脑门上轻敲:“小朋友,果然好骗。”
沈梨顿时气鼓鼓的,一双杏眼圆睁,忍不住冲他嚷道:“你个大骗子!大坏人!”
话音刚落,她猛地一噎,倏地瞪大眼睛:“等等……你叫我什么?小朋友?”
她心头一颤,恍惚间忆起了儿时那个温润如玉的状元郎……不对不对,眼前这个大坏人怎么可能会是他?
可当她屏息凝神再细看时,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分明与记忆中那人的眉眼如出一辙!
“嗯?想起来了?”他眉梢微挑,居高临下地垂眸睨着她,嗓音低沉含笑带着几分慵懒的蛊惑,“怎么不叫哥哥了?”
沈梨的愣了半响,最后憋出一句干巴巴的:“你、你真的是……”
“怎么,不认识了?”陈衍之微微俯身,看着她这副慌乱模样。
沈梨被他看得心头一慌,索性梗着脖子硬撑:“认、认识又如何!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的你,早就是个坏人了!”
“哦?”陈衍之手中的折扇“啪”一声合拢,不紧不慢地拿扇骨抵着她的发髻,“那你说说,我现在是什么?”
“大骗子!”沈梨被他压得缩了缩脖子,随即又不服气地踮起脚尖,伸出手指直直戳向他的鼻尖,理气壮地控诉道,“坏人!敌人!”
陈衍之被她指着鼻尖也不躲,反而微微歪了下头,气定神闲地顺着她的话尾低笑了一声:“嗯,原来我这么坏啊。”
“你坏死了。”
“那好吧,我就是坏人。”他散漫地应了一句,随手收回折扇,挑起她的下巴,俯首凑到她耳畔,“那小朋友,可要把我抓起来啊?”
沈梨猝不及防撞进他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慌忙一把拍开抵着的折扇,转身夺路而逃。
陈衍之望着她那慌不择路,险些撞墙的身影,眼底笑意愈深,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一直左转,别跑错了巷子。”
沈梨一路小跑拐出巷口,眼前豁然开朗,大街的喧闹扑面而来,她扶着墙喘了两口气,正要往陆府的方向走,一抬头就对上了两道目光。
晦站在街边不知道等了多久,抱着剑靠在墙上,整个人周身的气压低得能把方圆三尺的空气冻住。
另一边影不服气地现在他旁边,鼻青眼肿,左眼眶乌了一块,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丝,发冠歪倒,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沈梨指着影那歪倒的发冠:“这……”
“他摔的。”晦语气平平的。
“他打的!”影同时开口指着晦,声音里带着被揍了之后还在据理力争的愤慨,“就因为我跟出来找你了!他说我碍事!”
晦面色如常:“你确实碍事。”
沈梨盯着他那挂彩的脸,走过去伸手帮影把歪倒的发冠扶正了。
影被她这一碰,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见她补了一句:“下次被打了记得躲快一点。”
影:“……谢谢,但你是哪边的?”
沈梨没说话已经转身往前走了,晦跟上去的时候经过影身侧,朝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影站在原地,捂着嘴角的伤,看着那两道背影一前一后地走远,对着空气愤愤地嘀咕了一句:“……早知道我也挨揍的时候装可怜。”
嘀咕完,他又赶紧迈开步子追上去:“诶!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三人一道走在回府的路上。
沈梨走了几步,回头瞥了一眼,他那只乌青发黑的眼眶实在过于惹眼,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有个小孩指着他喊:“娘!那个人的脸好花!”影面不改色地冲那小孩咧嘴一笑:“这叫江湖气,你懂什么。”
小孩被他吓了一跳,拽着娘的袖子跑了。
恰巧一位老妇人正拿着竹篾追打逃学的孙子,经过此处时,顺手指了指影的惨状,对着自家孙儿训道:
“让你不听先生的话!再逃学,往后就跟这人一模一样!”
沈梨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差点笑岔了气。
她憋了半晌,还是没忍住问:“你确定真不用去找个大夫开两副药?我怕你还没走到府门口,就被官府当成逃犯抓了。”
影摸了摸眼眶边缘,嘶了一声:“不用,我皮糙肉厚,过两天就消了。”他说完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前面的晦,傲娇地抬起头。
“我像是那种随意被他打伤的人吗?”
“有点。”沈梨侧目扔下一句。
影:“……”
他捂着胸口退后半步,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小姐,你这话比他的拳头还伤人。”
晦走在前头,没有回头,“无人在意。”
影捂着胸口的手又紧了一分,朝沈梨哭丧着告状:“你!小姐你看他!!”
他正要冲上去理论,沈梨已经快走几步到了府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拌嘴的两个人。
“打完了的话进来吃饭。”
晦抬步跟了上去,经过影身侧时脚步未停,可他的声音极轻地落了下来:“下次再跟着,就不是眼眶黑了。”
影被那话激得后背一凉,随即又“哼”了一声想大步跨进门槛,却被晦侧身一让,堪堪用手臂横在门框前,堵得严严实实。
影瞪眼:“你拦我干嘛?小姐叫我进去吃饭!”
晦垂眸扫了他一眼:“她叫的是我。”
“胡说!小姐叫的分明是我!”
“是她叫的我。”晦稳如泰山,半步不让。影刚要急眼,门内传来沈梨慢悠悠的补刀:“阿晦,快进来啊。”
影一噎,顿时垮了脸,只得愤愤地拨开晦的手臂:“……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