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无限流里谈恋爱》一陆向南

7、荒山古镇 除了教

　　除了教书先生，记录簿里还出现了一位“张小姐”，她给神女取了名字，又希望她变成人，万子嘉直觉这位张小姐会是这个副本的关键，但目前没什么别的信息就只能先放在心里。

　　万子嘉看完了整本记录簿，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又把记录簿从头到尾快速翻了一遍，除了这位教书先生断断续续的笔墨，有些字被 不同的符号圈了出来。
　　但杂乱无章，词不成句。

　　“你们看这些圈画的标记。”万子嘉举起记录簿，“记录簿上教书先生的字都是带有毛边又有些模糊的，这应该是用圆珠笔写下的字，你们再看这些圈画标记。”
　　万子嘉随意翻了几页：“虽然画得很潦草，但线条很干净，不像是圆珠笔能留下的痕迹，更像是中性笔，而1946那个年代，还没有中性笔。”

　　程家晓一手握拳拍向另一掌，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这些痕迹是之前的玩家留下的。”
　　万子嘉点头，继续说道：“我刚才读完这本记录簿后发现，有三个字被圈画得异常规矩，那些潦草的圈画是为了掩人耳目，只有这三个字才是那些玩家想要告诉我们的东西。”

　　“哪三个字？”葛纪纹问道。
　　万子嘉：“神女庙。”

　　万子嘉进去过神女庙一次，里面设施简单到一眼就能看完，如果说有不同寻常的地方就是那座钟。
　　但如果神女庙真就这么简单，之前的玩家没必要费这么大心思来留下这个提示，所以，神女庙一定还藏着他们没发现的秘密。
　　这或许就是他们通关的关键。
　　万子嘉合上记录簿：“走吧，进神女庙看看。”

　　“砰！”

　　有什么东西从神女庙撞了出来直直砸向万子嘉，灰头土脸横冲直撞，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孩。
　　女孩在撞到万子嘉的前一秒忽然变换了方向，猛地夺走了记录簿后一个飞扑扎向了旁边的草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

　　“老葛，我和家晓去追那个人，你们先去神女庙探查，等之后我们在这里会合。”程家欢当机立断地带着程家晓向那个女孩离开的方向追去。
　　记录簿被抢葛纪纹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还有闲心做了一套扩胸运动。万子嘉思考的时候总爱盯着一处皱眉，被葛纪纹打扰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越过他走进神女庙，眉眼倒是舒展开了。

　　“你故意的？看出什么来了？”葛纪纹跟着万子嘉走进神女庙，碰碰这个碰碰那个，活像是来旅游的。
　　万子嘉仔细端详着贴在墙上的画，听到葛纪纹说话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反问道：“你觉得我看出什么了？”

　　“你是故意让那个孩子拿走记录簿了的？”葛纪纹半坐在万子嘉身边的桌子上，两条长腿伸直交叠，万子嘉耸耸肩，不置可否。
　　“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记录簿为什么会这么完好无损。”万子嘉转过身子和葛纪纹对视， “人都能烧死，记录簿怎么就能这么干净。”

　　“撞我那个女孩子虽然动作很快，但我看清了，我之前特意观察过神女的服饰，这个小姑娘穿的衣服和神女很像。”
　　万子嘉轻轻打了个响指：“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如果我们来到的是宁安镇还没建立的时候，这个小姑娘就是小时候的神女的话，那很多事就都能说得通了。”

　　葛纪纹单手撑着下巴，顺着万子嘉的话说道：“所以大火后神女手上的记录簿根本不是原本时间的记录簿，而是在过去，或者说是现在从我们手上拿走的。”
　　“而且……”葛纪纹笑笑，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你还记不记得，1946年8月30日，神女说，后天会有一场大雨，如果今天就是8月30日呢。”

　　葛纪纹：“神女也许不知道日期的概念，但她完全可以通过偷听我们念的那些记录簿上她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来推断今天是哪天。”
　　万子嘉恍然大悟：“所以神女才会这么确信后天会下雨。”

　　葛纪纹点点头下了桌子，两步走到座钟面前上下观察着。
　　万子嘉：“那神女呢？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荒山上？又为什么一定要救那些人？”
　　“说不定那孩子真的是神仙的造物。”葛纪纹弯着腰尝试移动座钟，开玩笑似地说道，“心怀慈悲的神明造出了个不谙世事又心地善良的小姑娘。”

　　“咔嗒”一声，座钟底下缓缓拉开一扇暗门，通向神女庙的地下，葛纪纹直起身拍了拍手，扬起嘴角招呼万子嘉。
　　“毕竟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神女庙的地下是一片很大的空间，由于长久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一只上了年纪的提灯闪着微弱又经久的火光，静静地躲在角落里。

　　葛纪纹挑起提灯，围着地下室转了一圈，这里大多是一些书籍，葛纪纹把提灯转手给万子嘉，拿下一本书随意翻了两页，笑道：“真神奇，这里空气这么潮湿，这些书还跟新的一样。”
　　“上面写了什么？”万子嘉举着灯，身体稍稍前倾，葛纪纹扶正他的身子，接过灯，把书递给万子嘉。
　　“自己看。”

　　万子嘉接过书，翻开第一页，抿着嘴眉头一抽，冷着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哈，哈，哈，这一页的东西与本副本无关，但我不能让这一页直接空白，否则有用信息就太明显了……”

　　“呵。”万子嘉压着火，一抬眼就看见葛纪纹笑得放肆的脸。
　　万子嘉面无表情地把书拍到葛纪纹身上：“这什么意思。”

　　葛纪纹被书砸得心甘情愿，解释道：“我其实一直有个猜想，觉得诺瓦城这些副本都是一个个真实的世界，只是和我们的时空与规则不同，诺瓦城将这些世界做成一个个副本带到我们的世界。”
　　葛纪纹拿着书晃了晃：“但有些东西是诺瓦城不想让我们知道的，它就会这样屏蔽掉。”

　　万子嘉：“那副本完整度100%会受到这个影响吗？”
　　葛纪纹：“不会，我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打出过100%完整度。”

　　万子嘉点点头，抽出另一本书翻看着，比起诺瓦城的副本是怎么来的，他还是更在意那个有用信息是什么。
　　整个地下室的书并不多，两人索性就一本一本翻看，从《一颗精子的前世今生》看到《世界上为什么没有绿色的哺乳动物》再到《爱丽丝梦游行列式初步及其在线性与代数方程组的应用》，内容跨度堪比马里亚纳海沟直到珠穆朗玛峰。

　　“克洛诺斯之钟。”万子嘉轻声念道，“传说第二代泰坦神王用镰刀阉割父亲乌拉诺斯，后其子宙斯将其囚禁在塔尔塔洛斯深渊。”
　　“克洛诺斯，古希腊神话中的时间之神啊。”葛纪纹一手提灯帮万子嘉照亮，一边拿起另一本书，“我这里也要有些线索。”

　　葛纪纹：“他们都以为拥有了克洛诺斯之钟就能改变命运，但他们错了，这座钟的制作材料有一部分取自克洛诺斯的镰刀，那是有着吞噬生命的诅咒，我无法预见它会带来什么，但绝非仅仅是回到过去，任何能力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我希望它就此长眠。”

　　“还有这段。”
　　葛纪纹翻了个页，“我已将这座钟封印于此，若它真的被解封使用，破解此钟之法，唯有将起源之日重现。”

　　“大火。”万子嘉猜测道。
　　葛纪纹勾起唇角表示赞同：“我也这么觉得，还真让小程姐说中了，要是想达到100%完整度，咱还真得把这里烧掉。”

　　万子嘉：“但我们到现在也没见到神女。”
　　葛纪纹懂他的意思，万子嘉说的是那个和他们一起跳转过来的神女，他之前以为跳转时空因为到了某件事触发的时间，但经过第二次跳转，很明显是神女使用了座钟进行跳转。

　　他们是一定要再次跳转到大火当天才能将“起源之日”重现的，而那天也会是副本给他们的最后一天期限。
　　神女希望他们阻止这场大火，但他们要做的却是烧掉这个镇子。
　　如果神女一直在暗处观察他们，那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神女就可以直接跳转时间，这样他们就永远回不去了。

　　提灯中明亮的灯芯摇摇晃晃地闪烁着，被一丝风吹得东倒西歪，他们进入地下室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声音。
　　“葛纪纹，你们在下面吗？”是程家欢的声音。
　　“在，程姐。”葛纪纹回应。
　　程家欢：“我们把那孩子抓回来了！”

　　葛纪纹和万子嘉带着找到的两本书又回到了上面的神女庙，程家欢拽着一根藤条，另一端绑着一个白白净净穿紫衣的小姑娘。
　　“老葛，这孩子估计就是这个时空的神女了。”

　　这个时空的神女和他们之前看到的神女一样，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平淡气息，即使现在被捆在这里，她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这孩子力气不大但灵活得像个泥鳅一样。”程家晓拍了拍身上黏着的落叶和泥土，掏出夺回的记录簿递到葛纪纹手上，“这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记录簿。”
　　“还给她吧，这本记录簿我们已经不需要了。”万子嘉和程家欢程家晓讲述了刚刚在地下室得到的信息，起身把神女身上的绳子解开。

　　绳子被解开，神女没有逃跑，万子嘉将记录簿归还给神女，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帮他们呢？就是那群你刚见过的已经放弃自己的人。”
　　“我在找意义。”神女将记录簿揣回自己的怀中，转过身，望着神女庙墙壁上的那幅画像。

　　“神说，当我找到了意义，我就算一个真正的人，我就可以下山。”
　　“我想下山。”

　　神女又转过头，直视着万子嘉的眼睛，神女的眼睛是一种天然的琥珀色，精致又毫无波澜，像是精美陶瓷上的点缀：“如果那些人活下去了，我算不算找到了意义？”
　　万子嘉一怔，未来的神女不断跳跃时空祈求那场夺走全村人的大火不会发生，那张金色的神女面具下，琥珀色的眼睛是否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也许是吧。
　　即使这份意义将她困于这座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