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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神母之怒4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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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一心虚就会露出谄媚的姿态。
容涣皱着眉,耐着性子问道:“那个女鬼是谁?”
时灵连忙道:“呸呸呸,什么女鬼,人家是神,有神格的。”
“……那她是什么神?”
“九子母神。”时灵补充道,“但不完全是,你刚刚见到的只是这尊神的一个小分身。”
“哦?仔细讲讲。”
“她是黄帝的女儿,名叫女歧,曾无夫而生九子,在那个以繁衍为大的时代被奉为了女神。”时灵继续道,“但她的九个孩子不足月就夭折了,她也一朝跌落神坛,被族人视为不详,经过各种打压后就堕魔了。”
容涣回想起九子母神颈上挂着的九个婴儿尸体,心里有些发毛。
“但是她也不是什么坏的魔,她有很多分身在人间,经常收养被抛弃的小孩,经过上千年的沉淀,积了不少德,被民间封为九子母神,掌管生育,保佑幼儿平安。”
“她算是正神?”
“当然啊,还是上古神,比阎王年纪都大。”
“……那她为什么要杀我?还说什么斩妖除魔的。”
时灵“哎呀”一声,笑着道:“都是误会啦,你入职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嘛,你是个奇才,因为你的魂魄非常强大,娘娘刚刚在处理张百千的时候看见你打我,以为你在恃强凌弱……以为你是坏人……”
容涣眉头跳了跳,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我?恃强凌弱?你在说什么屁话,不是你见死不救想让火烧死我吗?”
容涣摆了摆手,语气有些讪讪道:“嗨,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嘛,谁知道你这么冲动,还不等我解释,就金蝉脱壳跑走了……”
说罢,他掏出一只收纳袋,开口往地上一倒。
下一秒,容涣的肉身赫然出现在地面上,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还来不及吐槽,就听时灵这厮说道:“你看,肉身我都给你保护得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我没有要杀你,就是想逗逗你……”
跟此人相处的这些天,容涣已经深刻体会到了无语到极致是一种什么感觉。
是无助的感觉!
他无语地盯着时灵,良久才问道:“是吗?那你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
时灵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开口道:“这不是看你老是冷着脸吗,我想看看你惊恐的表情……唉,不说了,最后还是没看见,你是面瘫吧?”
见他又试图转移话题,容涣被气得笑出了声:“想不到你的爱好还挺别致,喜欢看我惊恐的样子是吧?”
眼见气氛不对,时灵说道:“倒也不是……只是偶尔想追求一下新鲜感……”
“你觉得我很好忽悠吗?”
“什么叫忽悠?”时灵一改那副心虚的模样,抱臂冷哼一声,又拾起领导架子,“领导的话你也敢质疑?我是不是平时对你太温和了,反了天了?”
平时吊儿郎当的人突然刚起来放了两句狠话,容涣还真有点被唬住了。
只见时灵微微抬手,一道闪着金光的锁链突然出现,紧紧束住容涣的腰腹。
容涣感觉全身都泄了力,皱眉道:“你有病?”
时灵难得冷脸,把容涣拉到面前,眼神凌厉地看着他道:“没病,只是想警告你,不要因为我好说话就蹬鼻子上脸,我有的是手段控制你。”
冰凉的锁链让容涣不禁想起方才九子母神说的话,感觉额间隐隐发热。
……没错,这道金印确实束缚了他太多。
时灵见容涣不再炸毛,便收了锁链,又恢复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好吧,我承认跟你开这种玩笑是有点不对,对不起嘛,别生气了。”
但凡容涣的目光往下一瞟,就能看见时灵有些颤抖的腿。
这人明显是刚支棱起来就又后悔了,心里吓得不行。
可惜容涣没有察觉到。
容涣心底的疑虑并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并且还增加了更多的疑问。
比如,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完全没有小时候的记忆。
他从小就住在福利院,十岁才开始有意识,在此之前一直处于一种混沌状态,据院长说,他小时候呆呆的,大家当时都以为他是弱智。
直到十岁的某一天,脑子里的混沌突然就散了,一切如同拨云见日一般清明了起来——他开智了。
那开智之前,他的意识呢?
要不是受资助他的那位匿名富豪的嘱托,他早就被送去特殊学校了。
目前来看,种种迹象表明他的身世绝对不简单。
反正普通人不能手撕水鬼,也不能单挑上古神明的分身,更不能肉身抗火。
时灵百分百知道些什么,但问他他也不说实话。
容涣目光深沉地看着时灵的脸,心中思绪纷飞。
该怎么撬开他的嘴呢?
时灵感觉心里毛毛的,说道:“你别老盯着我,暧昧了,不合适。”
容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神经病。”
一旁被锁魂链禁锢住的张百千见这二人疑似起了内讧,眼珠提溜一转,对着容涣喊道:“喂,那边那个小帅哥,你听我一句劝吧,离这人远点,刚刚他在纸房子里……”
时灵眉峰一蹙,厉声道:“闭嘴,别挑拨离间。”
说罢,他手里的锁魂链便冒出滋滋电流,电得张百千嗷嗷叫了几声。
容涣来了兴致,问道:“你要说什么?”
“我说不了……嗷!你……啊!先帮我把锁链解……啊!!”
锁魂链上的电流窜得更猛了,张百千的魂魄有了隐隐烧焦的痕迹。
容涣正想说些什么,便见时灵掏出方才那个收纳袋,把张百千收了进去。
时灵正色道:“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被鬼迷心窍。”
“……什么?”
“他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还需要挑拨吗?
容涣在心里默默吐槽。
时灵掏出手机,走到容涣身边,把胳膊搭他肩上,翻出了个不明的页面给他看:“喏,这是张百千的生平。”
这个应该是地府内部人员用的查找目标生平的工具软件。
这页面上印了张张百千的大头照,头像下面列了个表格,一半写的是生平功绩,一半写的是生平罪孽。
张百千的生平罪孽比生平功绩的字数长了一倍多。
有什么拖欠工人工资,什么坑蒙拐骗,还有什么婚内不贞,虐待儿童,杀人夺业……
一字字,一行行,一页难书。
“……他还杀过人?”
“不然你以为他的侄子为什么会变成孤儿?”
“他杀了他弟弟弟媳?为了什么?”
“贪呗,他们家在农村,拆迁被占了地,有赔款,想吃绝户。”
时灵说着,点开了张百千“杀人夺业”那一栏罪状,把屏幕递给容涣看。
只见屏幕上弹出了个视频窗口,时灵点了播放键。
视频里,张百千的弟弟弟媳满脸笑容,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回到乡下。
侄子见着父母回来了,飞奔过去,扑进了他们的怀里。
而张百千却神色晦暗地站在一边,见弟弟弟媳看过来,才生硬地挤出了个笑脸,道了声:“回来了啊,小天老说想你们。”
张百千的父母早逝,家里只有他和弟弟相依为命,视频里的他刚经历完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成了无业游民,天天就打打牌,混混网吧,带带侄子,生活费还是从侄子那里抠的。
穷字成了他心头的一道坎。
他看着平房宅院墙上写着的醒目的“拆”字,又看了看和儿子相拥的弟弟弟媳,歹念渐起。
夜里,张百千端了一盆炭火送到弟弟弟媳的房间:“现在天冷,别冻着了,拿去暖暖。”
弟弟道过谢,接过那盆炭火,放到了窗下。
张百千眸底暗光闪过。
半夜,他悄悄站在窗外,瞥了眼炕上熟睡的一家三口,缓缓地合上了窗,又寻来纸板,仔仔细细地盖住了门缝……
第二天,这一家三口都一氧化碳中毒了,父母没抢救过来,儿子没死,但智力受损。
后来房子拆迁,张百千分得了弟弟弟媳的那份儿巨额拆迁款,又重新创业。
大抵是对侄子有点感情,他没有对侄子痛下杀手,但偶尔会辱骂虐打。
直到公司运营又出现了问题,出现了资金空缺。
他看着傻乐着的侄子,阴恻恻地笑道:“小天啊,我们去乡下看爸爸妈妈怎么样?”
……
他和妻子陆慧丽带着侄子去了乡下,他弟弟和弟媳的坟埋在一起,墓碑向西,面临大江。
在弟弟弟媳的坟前,按着侄子的脑袋猛磕了三下:“弟弟,弟媳,你们在下面也想小天了吧,我这就送他下去陪你。”
小天捂着被磕出血的脑袋,恐惧地大哭起来。
“痛!痛!我要爸爸妈妈……”
“行。”张百千说罢,对陆慧丽招了招手。
陆慧丽面露犹豫:“这……”
“都这时候了还在搞什么妇人之仁?!你想我们家破产吗?!”张百千催促道。
陆慧丽咬了咬牙,闭了闭眼,拿了个蛇皮口袋,眼睁睁看着张百千把侄子塞了进去,又在地上抱了几块巨石一同装袋里。
陆慧丽颤抖着手,把口袋系上。
张百千推着蛇皮口袋,推进了江里。
做完这一切的张百千马不停蹄地打算开车回城里。
不料,在高速公路上,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前车,他的刹车怎么也踩不动。
他一转方向盘,车飞出了护栏,燃油泄露起了火,随着一声巨响,夫妻二人双双殒命。
……
这视频只记录了张百千的事,至于侄子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事儿又是怎么跟九子母神扯上关系的,容涣没找到答案,但也能猜到个大概。
“你看吧,这男的嘴里就没半句实话,说什么弟弟弟媳外出打工出意外,又说什么侄子抑郁自残身亡……”时灵嘟嘟囔囔道,“所以别听他挑拨离间,我真真真的没有想借刀杀你的意思。”
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还挺能唬人。
但容涣打心底不信任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反正这人有贼心没贼胆,想杀自己早都杀了,到现在都没有动手,肯定是因为没有能力杀。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时灵指了指容涣那具躺在地上的肉身,笑道:“你快回体吧,被火淬炼了一下,你的肉身变坚固了呢。”
容涣扫了一眼衣服被烫了几个大洞的肉身,语气颇为嫌弃地说道:“我不想回,你把这具躯壳背回去吧。”
“不是,你怎么还嫌弃上自己了?你不打算回来了吗?”
“我一直觉得你废话很多,很烦。”容涣不耐烦道,“让你背你就背,时间到了我自己就回体了。”
……
那一夜,堂堂阴差背着副衣衫褴褛的躯壳,被滴滴司机拒载数次之后,才回到了住处。
等容涣的灵魂自动回体后,时灵又一次消失了。
——
地府,阎王殿内。
轮转王正在办公室里背着手来回踱步,见到时灵来了,才停下来,严肃地问道:“除掉他了吗?”
时灵如实回答:“没有。水鬼在他面前不堪一击,九子母神的炼狱火连他的肉身都烧不毁,最后单挑也没打过。”
“我让你用震岳印先击碎他的肉身,你做了吗?”
“他跟九子母神单挑的时候我试过了,”说着,时灵从兜里掏出了几块碎片,“你给的印碎了。”
轮转王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又开始来回踱步。
“看来……压不住了,得继续上报了。”
轮转王边踱步边嘀咕。
“一定非杀不可吗?”时灵问道。
“废话。”轮转王扶了扶额,“他本身就是个难缠的东西,他体内还有个更难缠的东西,等他俩都觉醒了,你去收拾?”
时灵道:“知道了,我再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