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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神母之怒3 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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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生魂的舅甥两人,在弄清局势之后就往门外冲。
刚触及门口,无数陌生的符文浮现,化成一根根直立的栏杆,紧束成了一个牢笼,拦住了那二人的去路。
纸糊的别墅已燃起熊熊烈火,火舌疯狂窜动,容涣只觉灼烧感如针刺一般密密麻麻扎满了皮肤。
一声巨响,房顶塌了下来。
张百千大叫着往门口跑,一下一下捶打着符文筑成的牢笼。
容涣看着依旧老神在在的时灵,问道:“现在怎么办?”
时灵两手一摊,表情无所谓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还在等你想办法呢。”
容涣有点想骂人了,他忍住内心的躁动,尽力稳住声音的平稳:“你不是上司吗?”
“上司怎么了?上司就是万能的了吗?”时灵不满道。
“……如果我们都死了怎么办?”
“死就死呗,我都活了那么久了,该歇歇了。”
“……”
容涣还没来得及反驳,张百千倒是先不乐意了:“你不是阴差吗!怎么能这样草菅人命!”
时灵挑眉:“你有命吗你就叫?这火烧那么久了你能感觉到烫?”
王启明也开口道:“既然小友有能力,就别藏拙了,不管火烫不烫,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也不妥当啊,能脱困就大家一起脱,皆大欢喜,岂不美哉?”
时灵摊了摊手:“我都说了我没招,你这样逼问我我也没招。”
容涣始终捉摸不透这人。
随着周身的灼烧感越来越强,浓烟越来越滚,他感觉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正如时灵所说的,这火是凡火,只有肉身才能感觉到灼热。
这副牢笼里,如今只有他和时灵是肉身。
时灵的肉身存在了几千年,还能算是普通的肉身吗?其他几个又都是魂体,他们嚷嚷要出去是因为被困,而容涣想出去是因为真的会被烧死。
时灵此意为何?
想杀了自己吗?
容涣耐人寻味的眼神太过明显,让时灵忍不住回望他道:“看我干嘛?还不快想办法。”
容涣的语气冷意逼人:“你真正的目的是想借着这场火,要了我的命?”
时灵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大笑了几声:“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为什么要杀你?”
“我哪知道为什么?”容涣说着,也顾不上火焰的灼热,径直走到时灵面前,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你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时灵抚住他的手,依旧是不正经的语气:“诶诶诶,不可以动粗。”
容涣的手骤然缩紧。
一道金光乍起,又双叒叕把容涣弹开了。
“都提醒你了,不听劝。”时灵揉了揉脖子,“说过了,我是你的上司,你杀不了我。”
他那语气就像是在说:“你是我的狗,我是你的主人,狗咬主人是不对的。”
听得容涣心里的怒火直冒。
时灵掏出手机,像个没事人一样,对着张百千的脸扫了扫,便划拉边发出感叹:“哦哟,做了这么多亏心事。”
刚刚还在凑热闹看容涣和时灵反目的张百千闻言,表情唰地一变,立马辩驳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的神态和言语,全然没了一开始的恭敬。
时灵说道:“我在说什么你自己清楚。”
容涣感觉时灵是在刻意转移话题,把自己晾在一边。
心里的不适像被蟒蛇缠绕一样慢慢收束盘紧。
既然这火只能烧肉身,那么……
想着,他渐渐放空自己,寻找这些年灵魂自动离体时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尝试灵魂出窍。
大抵是天道垂怜,他成功了。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毫无生机地瘫倒在熊熊烈火中。
说来也怪,这火烧了那么久,灼烧感有,窒息感也有,但是却没伤到他分毫。
他的衣服都火烫了几个洞,但身体却毫发无损。
在时灵诧异的眼神中,容涣以魂体的形态站在门口,徒手把牢笼掰了个洞,大大咧咧地走了出去。
临走前,容涣回头看了时灵一眼。
时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出去之后,容涣目之所及的景观渐渐缩小。
不,是他变大了。
他回头一看,只见身后有一座墓,墓碑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张百千之墓”。
墓前用水泥砌着祭台,祭台前有个女人正半蹲着,那女人身姿纤瘦,背上还背了个熟睡的孩子。
容涣的目光落在女人那皮包骨一般的手指上,她正捻着一栋燃烧着的、祭奠死人用的纸房子。
正是容涣刚刚出来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会被塞在纸房子里?他和时灵进去的时候分明就是个普通的别墅啊,他们是什么时候进的幻境?
女人站起身子,一下一下轻拍着背上睡着的孩子,她缓缓回过头露出了陆慧丽的脸。
“你……”
陆慧丽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悄声道:“我儿子在睡觉。”
容涣瞥了撇那小孩儿,大脑有些宕机了。
那小孩儿不是张百千的侄子吗?
陆慧丽不是张百千的老婆吗?
陆慧丽跟那小孩儿怎么会是母子关系呢?
陆慧丽动作轻柔地把孩子放在墓碑边,让他靠在墓碑上,一道屏障竖起,罩住了熟睡的孩子。
“我本来没打算对无关人士动手的,但是……你有点特别。”
陆慧丽说着,脸上的肉一块一块变皱,像是被烫过的塑料。只见她伸手褪去了脸皮,像是揭膜一样随意一撕。
一个瘦高的人影从皮里蜕出。
只见此人阴雾遮面,只露了一双如野兽般的双眸,耳挂婴骨,九具干婴的脑袋被做成项链挂在脖上,妖邪之气扑面而来。
这是个什么东西?
刚刚还被时灵气得半死的容涣一时竟哑了火。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女鬼的五指隔空一抓,容涣感觉喉间一紧。
他被提了起来,但好在他现在是条生魂,感受不到窒息感。
女鬼的脸骤然在他眼前放大,冰冷的瞳孔直视着他的眼,缓缓开口:“你知道那个小阴差为什么要把你拴在身边吗?”
“拴”这个字让容涣非常不爽,他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连忙反驳道:“什么叫他拴我?”
女鬼用尖尖的指甲点了点容涣的眉心:“这个,就是他用来拴你的锁链。”
“什么意思?”
“没有告诉你的必要,因为你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
容涣眉头紧蹙。
这一个二个的怎么老爱打哑谜。
烦死了。
身边没一个爽快人。
来不及郁闷,那女鬼呢喃了几句咒语,万道金光拔地而起,似无数道鞭子抽打在容涣的魂魄上。
这痛感来得猛烈,比任何□□上的疼痛都猛。
饶是像容涣这样泰山崩于前也色不变的人,也不由被疼得变了脸色。
“你……”
容涣刚想说些什么,就隐约听见有一道缥缈的的声音在他耳畔轻声道:“快反抗,快回击,不要等死。”
这话来得突然,转瞬即逝。
像是濒死时出现的幻听。
但他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充满了全身,这股力量不属于他,反而在支配他。
他伸出手,反握住那女鬼掐自己脖子的手,微微使劲……
那女鬼的手被卸了下来。
女鬼自嘲似的笑了笑,俯身捡起了手,退后了几步,说道:“看来我来晚了些,现在是动不了你了。”
那股力量不停地在催促着容涣,快去反击她,快去杀了她,快去撕碎她。
容涣往前一跃,徒手朝她心口挖去,这一下带了十成的劲。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出现挡在了那女鬼身前。
容涣被一道金光弹开。
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被弹开了。
时灵站在中间,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说道:“停停停,住手,住手,都是误会。”
容涣抬眼看向时灵的位置。
方才的纸房子已经烧成了灰烬,时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那三个魂魄出来了。
这不是可以出来吗?为什么要故意让火烧我?
如此想着,容涣的心底怒火更盛了。
时灵转身,对着那女鬼做了个揖,恭敬道:“娘娘,六道生魂皆归我地府所管,您想要弑魂的话,建议先去跟阎王聊聊,不然这影响……不大好吧?”
闻言,容涣狂躁的内心又一次平静了下来。
他的脑子又开始宕机了。
什么?
女鬼,娘娘?
女鬼深深地看了时灵一眼,冷哼了一声,道:“我此举也是为了降魔除害,你敢说你不是……”
时灵露出了一副“求求你别说了”的表情,打断道:“娘娘,这事我们地府内部自有商榷,不劳烦您出手。”
女鬼似乎是在斟酌什么,沉默了片刻,指了指坟旁站着的张百千:“行,那我要求你把那男的交给我处置。”
时灵忙点头道:“好好好,等在下先把他送到判官殿定了罪,执行的时候交给您亲手鞭挞。”
“你们的破规矩真多。”
说罢,女鬼便抱起依旧熟睡的孩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王启明和王卓两舅甥被时灵抹了记忆,成功回体。
只留下了一脸完蛋的张百千,一脸心虚的时灵,以及一脸懵逼的容涣。
“时灵,你给我解释一下?”
容涣发问道。
时灵第一次被叫名字,脊背不自然地一僵,背着身子,艰难回头,露出了个讨好的笑:“哈哈,解释就解释,别那么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