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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神母之怒5 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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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容涣由于太过疲惫,请了一整天假,没去上学也没去兼职。
作为一个有契约精神的人,他仍牢记着去临江路49号给人送小狗的事儿。
休整一番,他抱着狗,打了个快车。
小狗乖巧地窝在他怀里,一下一下蹭着他的手背。
容涣一边揉着狗头,一边望着车外掠过的风景。
这路……怎么越走越眼熟?
到了目的地,容涣傻眼了。
这不是昨天晚上那个墓园吗?张百千的墓就在这里面。
他不可置信地又确认了一遍门牌。
……对的,是临江路49号没错。
但思及给他打电话的不是活人,这一切又变得合理了。
他如约走到保安亭前,一个小孩从保安亭旁钻了出来——是张百千他侄子。
怀里的小狗一看见这孩子,便挣扎着要离开容涣的怀抱。
容涣放下小狗。
小狗一蹦一跳扑进了小孩的怀里。
小孩抬起脸,发现是容涣,表情有些惊恐:“你……你是昨天那个要绑架我的坏人!”
说罢,转身欲逃。
容涣压下错愕的心情,抓住小孩的衣领,尽量温柔道:“停,别跑,我不是坏人。”
小孩哆哆嗦嗦地驻足,眼里泪花闪烁。
这表情莫名让容涣有一种罪恶感。
“呃,这是你的小狗吗?”容涣轻柔地揉了揉小孩的头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张天恩。”张天恩像是怕容涣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一样,把小狗往身后藏了藏,“大家不愿意跟我一起玩,它是我妈妈给我找的朋友,你不能欺负它。”
“那你妈妈呢?”
“你说的是哪个妈妈呀?我有两个妈妈。”
“哪两个?”
“一个妈妈睡着了,一直没有醒,还有个妈妈变成了婶婶的样子,给我住大房子,送我小狗狗,还给我做饭吃。”
“给你住大房子的妈妈是哪儿来的?”
“是睡着的妈妈送给我的,她告诉我第二个妈妈是神仙,可以保佑我。”张天恩说着,从衣领里掏出了一个白玉吊坠,玉色晶莹剔透,雕琢的花纹古朴神秘,看造型应该是九子母神的神像。
只见张天恩细细摩挲着玉坠,语气有些怯生生地道:“叔叔婶婶说要带我去见爸爸妈妈,把我扔水里了,然后第二个妈妈就从这儿钻出来了。”
看着这张不谙世事的笑脸,容涣感觉自己的心里不得劲,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压住,有些闷闷的。
张百千怎么下得去手的?
他想对这孩子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便伸出手,又揉了揉孩子的脑袋。
这时,张天恩像是看见了什么,眼神一亮,大喊了句:“妈妈!”
他挣开容涣,抱着小狗飞奔过去,扑进了女人的怀里。
来人眉眼身形,皆是陆慧丽的模样,正是占用了陆慧丽皮囊的九子母神。
“想不到又见面了。”九子母神轻轻拢住怀里的孩童,声音很轻,眼底藏着千年沉淀的淡漠与悲悯。
“哈……这次又要杀我吗?”容涣淡然至极,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看在你照顾我儿子玩伴的份上,不杀了。”
“行,没事那我就走了。”
容涣说罢,转身欲行,没走几步,身后人就叫了停。
“你要是想活命,就离那个阴差远点,切记安分守己,不要再酿大错。”
闻言,容涣瞳孔微缩,猛然回头看去。
原地只有一片落叶飘落。
九子母神已经带着孩子消失了。
容涣一人在原地沉思。
……什么叫再酿大错?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他心间,直到走到家门口了,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的。
推开门,屋内映入眼帘的那张脸,更是让他心头烦闷更甚。
时灵难得一改往日散漫,穿了一身笔挺规整的西装,杂乱的长发被随手束成一个小揪揪,像极了欧洲古堡里矜贵的管家。
容涣扫了他一眼,语气满是阴阳怪气:“哟,居然不穿老头装了,是要去相亲?”
时灵走到容涣跟前,臭美地理了理衣服,道:“你不觉得我还挺有姿色的吗?”
容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后瞥见了时灵放在沙发边的行李箱,问道:“你终于要离家出走了吗?”
“什么啊,我是要去出差。”
“去哪出差?”
时灵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欠揍笑意,故意卖关子:“嘿,就不告诉你。”
“懒得管你。”见此人幼稚的行为,容涣在心中唾弃了一番,开口问起了正事,“我误入地府的那天,你说生死簿上没有我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时灵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神色莫名地逼近半步。方才还平淡无波的眉眼,骤然绽开一抹狡黠的笑,语气轻飘飘的:“你猜?”
容涣最讨厌这人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他感觉自己额边的青筋在突突地跳:“一直卖关子,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时灵耸了耸肩,摊了摊手,一脸坦然无辜:“没卖关子啊,是你自己老是疑神疑鬼,老觉得我有什么阴谋。”
说罢,他便扭过身,对着全身镜整理起了自己的穿戴,姿态散漫随意。
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撒谎能撒得这么无所谓。
容涣抿了抿唇,想打这人的心情到达了巅峰。
“我要搬回宿舍住了。”容涣道。
时灵透过镜子,用余光看向容涣:“哦?退租是违约的。”
“我又没说我要退租,我只是不想跟你住一块而已。”
时灵闻言,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容涣身前,幽深的眼眸直直锁住他的目光,语气沉了几分:“可以,按时交房租就行。”
说罢,便伸手拂开容涣,托着行李箱走了,还不忘叮嘱道:“先走了,我过几天再来找你哦,拜拜。”
容涣的嘴角抽了抽。
容涣是个行动派,当天就跟导员申请要回宿舍,次日下午就入住了。
宿舍还是原来的宿舍,室友也是原来的室友,但由于何明宇的休学,原来的四人寝变成了三人。
因为容涣的回归,剩下俩室友一时激动,拉着容涣去外边搓了一顿。
直到半夜,喝得烂醉的二人一左一右搭着唯一清醒的容涣,摇摇晃晃地往学校走去。
学校还是白天的学校,但在半夜却静得像另一个世界,气氛莫名有些阴森压抑。
三人摇摇晃晃地走在通往宿舍的小路上,几道模糊的人声打破了宁静,三人齐齐朝声源望去。
只见两个年轻女孩儿拽着另一个女孩儿的头发,正面色凌厉地说些什么。
这是在干嘛……校园霸凌吗?
容涣有些诧异。
身边两个醉醺醺的室友见状,也清醒了几分,略有些含糊地说道:“那边是在干嘛?”
“唔……看不清,好像有人在打架……嗝儿……”
只是驻足了一会儿,这俩醉鬼便搭着容涣继续往宿舍走,边走边道:“现在人戾气太重了,嗝儿……咱还是别掺和了。”
“老兄说得没错,哎呀,走吧……”
刚说完,那边便响起了“啪”一声。
容涣还是忍不住往后看了看。
方才那个被拽的女孩用手捂着脸,低着脑袋,模样委屈极了,另外两个女孩儿早已扬长而去。
容涣忍不住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想过去做些什么。
那俩醉鬼却拖着他往前:“涣啊,别多管闲事,快回去了,等下宿……嗝儿,宿管不乐意开门了。”
……
最终,三人在宿管阿姨的责骂声中畏畏缩缩地进了宿舍楼。
夜晚,容涣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一直重复着刚刚那女孩儿捂脸站在原地的景象。
想着想着,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福利院的事儿。
那会儿的容涣还处在意识混沌期,总有群坏孩子仗着他呆滞迟缓,就对他做些过分的事情,虽然老师发现了,也制止了,但没起多大效果,该挨的嘲弄一次也没少。
十岁那年的某一天,他被几个孩子推搡到了地上,就为了抢走福利院发给容涣的那份点心,把容涣抵在角落里又打又骂。
就在挨了几个巴掌后,他突然有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意识到这是可以反抗的,从此便开智了。不仅开智了,还成了混世魔王,遇见嘲笑他是弱智的,他就动手,早上打哭一个,中午打哭一个,晚上又打哭一个。
渐渐的,就没人笑他是弱智了。
唉,刚刚那女孩为什么不反抗呢?
想着想着,容涣便睡着了。
这夜,他做了个很离奇的梦。
梦里火光冲天,哀嚎遍野,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俯瞰着生灵涂炭的衰景。
在他更高的位置,有个人影姿态潇洒地斜坐着,笑着对他说:“阿涣,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容涣像被囚禁在了这个躯体里一样,无法自主行动,只能默默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具身体的情绪全然不受他掌控,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沉郁。良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几分苍凉又诡谲的笑意:“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那人影闻言,从高处跳了下来,抚了抚容涣的下巴,笑意纯粹爽朗,又带着几分疯魔:“哼哼,喜欢就好,这边玩够了,我们去下个地方玩。”
早上,容涣睁开眼的瞬间,这场梦突然像是进了水的旧胶卷,一切都模糊了,记不清了,只有难言的沉郁回荡在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