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杀戮之道5 敬个礼握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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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天从桌案上随手又拎起一坛酒，递给涣，说道：“喏，尝尝，这是人间的米酒，昆仑没有的。”
涣看了眼地下躺着的店家尸身，接过那坛酒，饮了一口，觉得有些辣嗓子，“把人族都杀光，可能吗？”
闻言，戾天大笑出声，搭住涣的肩膀，说道：“人族修士不也在对妖族赶尽杀绝吗，你老家都被人族端了，还在这儿问可不可能。”
他拉着涣走出这家店门，指着空荡荡的大街，“这些都是凡人，你杀他们就跟割草一般，今日割一亩田，明日割十亩田，迟早割得完。”
涣立在店门前，观察着这条街，商贩闭门谢户，闲人撒腿狂逃，一道道试探的、惊恐的目光时不时从二人身上扫过。
“我跟这些凡人又没仇。“涣说道，“跟我有仇的是人族里的修士。”
戾天“啧”了一声，表情似乎有些不悦，“要我说，天上的神位应该让你来坐。修士不过是参与修行的凡人，二者本质如一，虽然侵占昆仑玉墟，屠杀妖族的都是人族修士，但你以为这些凡人就不想参与了？只是没有能力罢了！他们要是有点能呼风唤雨的能力，你看朝不朝你身上使。”
涣听着，没有说话。
戾天瞥了眼他那似在沉思的表情，微微歪过脑袋凑近他，眼睛微眯，笑道：“来，本大爷带你去看出好戏。”
涣任由着这人拽着自己的衣袖飞驰到了一处山中。
树林深处，涣看见远处有两个中年男人躲在树丛里，鬼鬼祟祟地看着一根被树叶掩盖住的绳圈陷阱。
另一边，一只大狐狸拖着三只小狐狸来到一处树洞，用鼻子将小狐狸往树洞里拱了拱，叮嘱道：“你们在这儿乖乖等着，娘去找点吃的，吃饱了就可以化形了。”
说罢，大狐狸便转身进了树林。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地上，每一步都是在深思熟虑后才踏出的。
她眼尖地看见了树叶掩盖下的绳圈，下意识绕路走，不料刚往旁边迈出一步，便感觉脚下一空，掉进了一处深坑中。
这时，那俩埋伏已久的中年男子从树丛中跳了出来，其中一位对着另一位道：“还是你这老贼机灵！“
被夸的男子得意地哼笑两声，跳进了坑里。
这坑有一人高，窄得也仅能容一人之身，狐狸掉进去虽然摔不死，但爬不上来，她警惕地看着步步逼近的男人，浑身毛发如针般直立，眼底惧意快要溢出。
“居然真捕到狐妖了！爷爷我要发了！”
男人掏出一把榔头，对准那狐狸的脑袋，猛地砸去。
大狐狸侧过身，贴着仄逼的坑壁，双眼紧闭。
一声皮肉撕裂的响声传来。
血腥味充斥着鼻腔。
但想象中的痛感迟迟没有传来。
大狐狸挣开眼睛，眼前的男人被一柄剑从头顶长驱直入，眼睛瞪得大大的，七孔渗血，卡在窄小的坑洞里，血腥味呛得人想呕。
一根树枝从洞外探入，涣俯视着坑洞里的狐狸，问道：“抓得住吗？”
狐狸连忙点头，用爪子紧紧攀住那树枝。
狐狸看见涣，连忙匍匐在地，低着脑袋，“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说着，狐狸抬眼仔细一瞧，惊呼道，“您......您是龙族的殿下！”
“现在不是了。”涣拎起狐狸，掂了掂，轻得出奇，问道，“你们青丘一族还剩多少妖？”
“不知，跟我一起逃亡共八位，有我的丈夫，父母，以及我的四个孩子。”说着，那狐狸眼底流露出几分悲戚，声音无比哽咽，“我的丈夫被人族修士抓住杀了，父母被猎户捉住剥了皮，还有个孩子被饿死了，现在只剩下我和三个孩子了......”
这时，戾天突然戳了戳涣的胳膊，“喂，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回。”
说着，便风驰电掣地往南走了。
涣示意那狐狸继续讲。
一番询问之后，涣大抵了解如今那些逃亡到人间的妖族的处境。
有一部分天赋极佳的妖在截教混得风生水起，时不时会跟阐教的修士发生混战，但过得还算不错。
同为修行者，截教什么东西都收，所以一些非人的截教弟子被叫作妖道、邪魔，而阐教弟子则被称为修士、仙人。
阐教修士定期会下山除妖，大部分被发现的妖都难逃一死，除此之外，那些没被发现的一般藏在鲜有人迹的荒山里，但因长期没有食物，饿得连原形都化不了。
山林附近的农户也会经常上山捕妖，像狐妖兔妖，多数都亡于农户之手。
“殿下，您要是不嫌弃，能否捎上我？”狐狸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您……您要是实在不想捎上我，那就捎上我那三个孩子，他们……他们可以为您当牛做马，您给他们一口饭吃便可！”
涣看了看天，眼底流露出几分晦暗之色，“我招惹了天庭的人，无论去哪都险阻莫测，况且现在我自己都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无妨，殿下，生死随缘，我今日本当死在此处，而后多活的日子算是您赐的，死了也算满足。”狐狸说道。
涣伸手，摸了摸狐狸脑袋。
狐族的皮毛本应光滑柔顺，而这只狐狸的皮毛却粗糙毛躁。
涣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说道：“言重了，他日我若能谋到好去处，定会召集你们随我同往。”
这时，戾天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他身上沾着血，手里提着肉啊粟啊的，一股脑扔到地上，对那狐狸说：“拿去吃。”
狐狸再次匍匐到地上，将头脑袋深深埋下，作叩拜状：“感谢二位救命之恩……他日若有能用我之处，定以命相助！”
说罢，狐狸便叼着那些吃食离开了。
戾天对涣道：“看见了吧，人族中，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对妖都是同仇敌忾的，记住啊，非我族类者其心必异。”
涣：“……”
眼前这妖在妖族中的名声并不好，挑衅了不少大妖，戾天如今却在念叨什么“非我族类者其心必异”，怎么听怎么违和。
但是，杀人……确实是个可行之计。
“你说的那个夺气运，是只有你能夺？”涣问道。
“当然。”戾天咧嘴一笑，似乎是看出了涣在想什么，说道，“我可将法门传授与你，虽不能夺气运，但可行杀道提升修为。”
“什么法门？”
“我也不知该叫什么法门，那是我自创的。”戾天摸了摸下巴，作沉思状，“我嗜好杀戮是为了夺气运升修为，但我杀的人多了，发现炼化他们的魂魄也可以提升修为。”
“细说。”
“这世间所有生灵都有魂魄，包括花草树木，虫鸟鱼兽。但只有妖族和巫族的魂魄是由天道所生，所有生灵身上都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天道之力，你炼化魂魄就是在汲取天道的力量，这样比你吸收天雷来淬炼自己更省事。”
戾天说着，伸出指尖，点了点涣的眉心。
一股纯粹的力量涌入眉心。
“我与天道同源，融我半分妖力入你眉心，你便可更快地参透此弑杀炼魂之术。”戾天又将手搭在涣肩上，笑容肆意桀骜，眼神里尽显满意之色。
他拉着涣又回到了刚刚的那处街道。
此地已经满地狼藉，几乎每个小摊都被掀翻在地，好几家店门里都渗出鲜红的血，一看就是戾天的杰作。
戾天像是在打量玉器珍宝，得意洋洋地对涣道：“啊，我刚刚找他们要点粮食，他们都说没有，就只能这样了。”
涣：“……”
戾天说完，拉着涣的衣袖将人带到一个小店前，一脚踹开门。
门口缩着身子躲藏的店小二连滚带爬地后退几步，哆嗦道：“饶……饶命！”
戾天置若未闻，牵起涣的手，灌入妖力，穿透了那店小二的心脏。
果不其然，一股极其细微的力量从指尖里没入，游走在涣的经脉中，最后进入丹田化为了助长修为的一股力。
但这力量太小了，若不细心感受，还真没什么感觉。
“感受到了吗？他的魂魄被你炼化成灵力了。”戾天说着，掀起衣角帮涣擦了擦沾着血的手。
涣点了点头，正欲开口，便闻外面传来乱七八糟的动静。
“走吧，玩儿得太尽兴了，把修士招来了。”戾天说道。
涣还以为戾天说这话是为了示意自己逃跑，避开这群修士。
可没曾想，这疯子拉着自己大喇喇地走上街，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
众弟子见戾天现形，纷纷排兵列阵，作攻击姿态，嚷嚷着什么“降魔卫道”。
戾天用双手握住涣的肩膀，在他耳畔道：“这些修士的魂魄比凡人的更有劲，你杀杀看。”
“我们已经被天庭追捕了，这样会不会更加……节外生枝？”涣道。
“怕什么，只要不是正神下凡，三清下山，鸿钧赐威，其他的都是修炼的材料罢了。”戾天把下巴抵在涣的肩上，像是毒蛇一样注视着吵闹的修士，“而且，杀的人多了，修为精进了，正神下凡也没用了，或许我们能问鼎三界。”
涣不自在地扭了扭肩膀，别开身后的戾天。
嗯……问鼎三界……
这番说辞其实还挺让人心潮澎湃的。
涣催动妖力，顷刻之间，眼前来的一百多修士便被雷劈得渣都不剩。
一股比刚才更明显的力量钻进了涣的经脉。
这炼魂之术确实有点东西。
戾天从涣身后冒出，道：“感觉不错吧。走吧，回家。”
“家？”
“我的家。”
戾天说罢，便拉着涣来到了一处山谷。
此地草木茂盛，空气怡人，竟泛着丝丝灵气。
“这儿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风水宝地。”戾天开心地介绍着，带着涣走进了一处洞穴。
洞穴门口有两只虎妖看见戾天，纷纷行礼，道：“恭迎大王回府。”
“这是？”涣问道。
“我收的小弟。”戾天边往前走，边说道，“人间有人皇，天上有玉皇，我也想当妖皇。”
涣看向戾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沉，“你也想收我做你小弟？”
戾天回看向他，咧开嘴笑道：“当然不是。”
“那你把我带在身边干嘛？”
“我跟烛九阴是好友。”
涣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戾天。
烛龙的好友？莫不是来找我寻仇的？
戾天随和地揽住他的肩，说道：“我很好奇究竟是谁能弄死烛龙，在你当上龙王后，我过来远远地看过你一眼，当时你正在手刃反对你上位的族人。”
涣：“……”
“当时你的手上沾着很多血，颜容含锋，气韵撼人，让我感觉你跟我有相似之处。”戾天说着，凑近，紧盯着涣的眼睛，“我们都一样有野心。”
涣往后退了一步。
戾天伸手绕后抵住他的背，眼底是肉眼可见的兴奋，“你逃天罚飞到极南之地的时候，我恰好在那儿睡觉，我目睹了你一步步炼化天雷的模样，觉得你我应该能成为挚友……”
“呃……那烛龙？”
“哦，他已经死了，提他干嘛？”
涣：“……”
“怎么样？做我的挚友，跟我一同统一三界，你应该对这很感兴趣。”戾天的眼神满是迫切，像是涣不同意，便会当场翻脸。
涣后退一步，跟这人拉开距离，浅笑道：“统一三界我确实有兴趣，跟你做挚友还是免了。”
“为什么？”戾天的眼神里露出了一丝疑惑，“我对你不好吗？”
涣道：“你说你跟烛龙是好友，却意图与弑他之辈结交为友……”
“哦，你在意这个啊。”戾天的眼神里露出了然之色，“他只是好友，而你是挚友，不能相提并论。”
涣：“……”
他总感觉眼前这人的做事风格异于常人。
戾天揽住他的肩，高兴道：“既然芥蒂已除，那你我可是挚友了。”
涣没有推开他，轻声道了句：“……好吧。”
至少跟这人做朋友没什么坏处。
涣如此想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