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调虎离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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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天领着涣走入洞府深处，涣才发现此地别有洞天。
洞道尽头豁然开朗，洞顶嵌着月白石，洞内飘着几片乌云。地面铺着银丝毯，踩上去没什么声音。角落那盏琉璃灯亮着，火苗不动，像是在等人进来。
涣不禁心想：这人住的地方环境倒还不错。
戾天招了招手，抓来身旁飘浮着的乌云，侧身躺在上面，对涣道：“你随便坐，这些云都是我的分/身。”
“哦……”涣有些拘谨地坐在离得最近的那一朵云上，“天庭的人会找到这儿来吗？”
戾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纵声笑了几下，“找得到个屁，要是此处这么容易被发现，我便不会在这儿安家。”
涣回想着今日种种，问道：“你经常来人间？”
“那不然一直待在昆仑吗？”戾天表情奇怪道。
一直待在昆仑的涣：“……”
“别管这么多了，明天继续带你玩，我现在困了。”戾天说着，侧了个身，便呼呼大睡起来。
涣看着他的背影，无语凝噎。
这人好奇怪。
随性得有些过头了。
涣抬眼，望着洞口的月亮，怎么也睡不着。
他现在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不太好受。
次日一早，戾天便拽着涣说要出去玩。
这人所谓的玩，就是在人间烧杀抢掠，欣赏凡人对自己低声下气埋头求饶的模样，像猫逗耗子一样玩儿够了再杀。
无论老的小的，男的女的，被他抓住了就是一个死字。
毫无底线可言。
涣对虐/杀凡人没什么兴致，多半时间只是跟在戾天身后，默默注视着一场又一场疯狂的屠戮，偶尔挑些看不顺眼的解决掉。
这场为了杀而杀的屠戮持续了整整三年，这俩妖成功在民间被封了神——一位喜提六天混元邪神之称，一位喜提大荒戮天魔神之称。
期间无数修士出山捉拿这二位，皆死伤惨重，无功而返。
二位甚至想去屠帝辛，但帝辛乃人皇，身环紫气，二位连皇宫都无法顺利进入，尝试了几次后，他俩决定等人族气运散了再去杀人皇。
一开始在人间作乱，二位还有点胆战心惊，生怕会冒出一尊大神来处理他俩。
可是天上偶有追兵下凡示威，但始终不见正神出面，二位才放了心。毕竟天上现在也乱——第二轮封神要开始了，正神才无暇顾及人间琐碎。
这天，戾天和涣又屠了一个村。
涣坐在房顶上，看着满是横尸的地面，以及踩在凡人尸首上神色兴奋的戾天，感觉有点无聊。
天天这样进行毫无意义的杀戮，到底是为了提升修为，还是为了满足某种恶趣味呢？
“阿涣，今天玩得不开心？”戾天感受到了涣的目光，抹了抹脸上的溅到的血，咧着笑的嘴微微收了收。
自涣那日应了结交之事后，戾天便总是“阿涣阿涣”地叫他，到现在涣还怪不适应的。
涣道：“还好，只是觉得一直杀凡人没有什么意思。”
他俩还未主动袭击过修士的宗门。
戾天了然一笑，“哦——那我们把那些修士的门派光顾一遍？”
涣点了点头。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的徒弟自立门派，收了诸多弟子，这些弟子当中，又有人去自立门派，收更多的弟子……
天下门派何其之多。
“你要先从哪里开始打？”戾天问道。
说到这个，涣便来了点兴致，“去拜访一下十二金仙吧，每个都访一遍。”
戾天闻言，笑得更开心了，他拍了拍涣的肩膀，欣慰道：“还是阿涣你的想法比较有趣，我倒是想看看，天庭的那帮正神何时才舍得下凡。”
于是乎，二人从一至终，花了近十年时间，将十二金仙的门派光顾了个遍，除了少数实力确实足够强悍的，以及不知所踪的黄龙真人，其余普通弟子无一幸免于杀身之祸。
此事终于触天怒，天道看不下去了，示意天庭下派雷部二十四位正神捉拿二妖。
雷部二十四神确实够强，但奈何这俩妖狡猾，行踪不定，一边作乱，一边流窜。又花了整整五年，诸神用了各种方式，都没能成功抓住这二妖。
直到那一日......
涣正在戾天的洞府里与其饮酒，一只乌鸦从洞口飞入，落在二位跟前的石桌上，“禀报大王，近日，太行余脉山坳有一持白幡者踪迹，属下观察了两天，确定是那位黄龙真人。”
自黄龙真人藏进万魂幡，随幡一齐消失之后，涣便一直在留意黄龙真人的踪迹。
其他十一位金仙至今都以为涣在大闹玉虚宫时，为了找个能掩人耳目的身份遮掩，顺手杀死了黄龙真人，加之黄龙真人存在感不怎么高，十一位金仙便没有过多探究这位小师弟之死的终极原因。
总之，当日在场之人中，除了涣和戾天，以及那位已经不知道去了哪儿的鳖精，大家都以为黄龙真人早已命陨于那日玉虚宫之乱。
戾天闻言，语气好奇：“哦？多久发现的？那他现在还在吗？”
“应该还在，他一直在山脉之间来回穿梭，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一时半会应该不会离开。”
戾天端起桌上的酒樽，饮下一杯后，开口道：“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你打听到了么？”
“这个嘛......小的没打听到。”乌鸦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道，“但是小的听当地最富盛名的传闻说，太行山脉深处的某座山谷里有一处玄石支脉，小的猜测他应该是在找这支脉。”
玄石脉乃盘古的血脉所化，石脉所产的玄石坚硬无比，可削铁如泥。这种玄石脉在洪荒时期随处可见，巫族和妖族的兵器几乎都是由玄石而制。
千年过去，玄石竟成了稀世珍宝。
戾天点了点头，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随手拿起桌上放着的一袋粟米，扔给那乌鸦，“知道了，退下吧。”
乌鸦叼着那袋粟米，含糊地道了句“谢谢大王”，便又飞出了洞。
戾天伸了个懒腰，看向涣，“你怎么想？要去抓他吗？”
涣端着酒樽的手紧了紧，说道：“抓。”
不论是否有仇，这黄龙真人都应当被铲除，他太有野心，谁知道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给自己使绊子。
涣如此想着，放下酒杯就往太行山赶。
夜色中，巨龙穿梭在云层之间。
戾天驾着云追上涣，说道：“大晚上的，你说走就走啊，都不等等我。”
“去得晚了就抓不住了。”
片刻之间，两妖便行至太行山脉的上空。
涣俯视着蜿蜒的山脉，眼睛扫过地上的每一处细节，终于在一处山涧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本地生灵的气息。
涣化作人形，往那山涧悄悄靠近，最后站在了一根树杈上。
戾天随即也落脚，与他并排站着，摸了摸下巴，望着气息流动的方向，说道：“你说他为什么来找玄石？”
“不知道，但肯定跟成仙有关。”涣说道。
他非常能理解这种执念。
被列为十二金仙，但只有他一人是浪得虚名，他肯定是心有不甘的，既有不甘，那便及第必争先。
两妖一同往山涧深处走去，戾天将后脑枕在双臂之上，两手环扣脑后，脚步散漫，像是来游玩的闲客。
涣谨慎观察着周遭的环境，神经紧绷，时刻准备与那黄龙真人打照面。
“嚯，这地方有点意思。”戾天东望西望，看着周遭茂盛异常的草木，不由得感叹道，“这里灵气还挺旺。”
涣道：“那你在这儿也安个家？”
戾天瘪了瘪嘴，有些不满地摇了摇头，“不要，这里离朝歌略远，不好玩。”
走着走着，戾天忽然瞥见了地上新鲜的足印，正欲告诉涣，转头一看，却见涣没了踪影。
“阿涣？”戾天疑惑地喊了几声，挠了挠脑袋，往回走了几步。
“我在这。”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戾天循声而去，转了个弯后，看见了涣。
涣立于一棵巨树下。
这树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布缎，树前有一石台，石台上有一神龛，神龛内供着个鼻歪眼斜的石像，石像前用石碑刻着三个字——太师庙。
涣指着那三个字，扭过头对戾天说道：“这是闻仲的像，此地不宜久留，先撤。”
戾天狐疑地看着涣，挑了挑眉，“往哪儿撤？”
“回府。”
戾天嘴角扯起一抹玩味的笑，“那行。”
戾天召来乌云，邀涣共乘。
乘着乘着，涣看着渐行渐远的景物，以及越靠越近的冰川，意识到不对，说道：“这是去哪儿？”
“哦，我想把你做成冰雕放洞府里，奈何不通结冰之术。”戾天说道。
涣抿紧唇，周身黑气乍现，褪去了人皮，里面是一团漆黑得看不见五官的邪雾。
“涣”有些恼怒地开口：“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他的？”
戾天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笑着道：“一开始就发现了啊。”
“怎么发现的？”
“那石像丑得估计连他亲娘都不认识，阿涣怎么认出那是闻仲的？”戾天摆了摆手，说出了那团邪雾的疑惑，“难道是凭下面刻的字？”
戾天顿了顿，道出了那句让人啼笑皆非的话——“阿涣他不识字。”
邪雾：“……”
邪雾愣神之际，戾天一把扼住他的脖颈，笑意尽敛，问道：“阿涣被你弄哪儿去了？”
邪雾发出一声轻蔑的笑，随后散在了原地。
戾天看着骤然间空荡的手心，默默攥紧了五指。
竟然是那老贼的分/身吗……
戾天一开始便猜到了那是黄龙真人，只不过……没想到只是个分/身。
遭了，调虎离山。
另一边，涣跟着眼前的“戾天”步步往前走，看见了那棵巨树，和巨树下的神龛，以及神龛里潦草的石像。
涣心里觉得有些许不对劲。
这股不对劲倒不是因为这个神龛，而是因为……
太安静了。
戾天平日里爱说笑，话挺多的，现在却突然安静得有些反常，难道是看见什么东西触景伤怀了？
那更不可能了，戾天素来没心没肺，哪儿会感伤。
涣越想越不对劲，干脆直接掏出剑，朝“戾天”的背刺去。
果不其然，眼前的“戾天”褪去外层的人皮，露出了黄龙真人那张丑陋的脸。
此时的黄龙真人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周身邪气四溢，整个身子由黑雾组成，但又有鼻子有眼的，怪异无比。
涣眉头紧皱，紧盯着眼前之人，“他去哪了？”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黄龙真人说道，掏出一张刻着咒文的帛布往空中一扔，帛布像是有意识般飘到了神龛上。
霎时间金光骤起。
一道虚幻的人影出现在了神龛前。
他面如淡金，五缕长须垂落胸前，头戴九云冠，一身绛红锦袍，周身自带一股沉肃威压。
是雷部天尊——闻仲。
“是何人唤本座？”他庄严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涧回荡。
黄龙真人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乃元始天尊小弟子黄虬，进太行寻访古迹，无意撞见妖龙在此修行，在下势微，无力抗衡，求闻太师亲临除妖。”
这黄龙真人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正常的人皮，将内里的邪气藏匿得分毫不漏。
闻仲眉毛一皱，眼里的锐光让人望而生畏，他撂起雌雄金鞭，朝着涣便挥去。
金鞭还没近身，带起的风刃便削掉了涣几缕头发，他闪身后退，却发现周遭早已被布下结界。
“妖龙！你在人间为祸数载，屠戮修士、残害凡黎，扰乱商周气运，逆乱天地纲常，罪迹昭彰，天道共诛！今日你休想再逃！”
说着，眼前闻仲的幻影消失，一阵白色的云雾骤然弥漫又骤然褪去，眼前多了二十四道人影——雷部二十四神皆已下凡。
闻仲立在金光结界中央，额间竖眼微睁，一道凛冽雷光扫过涣身侧，震得山涧簌簌落石。
二十四神共同出手。
雷光层层叠叠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万千细碎雷纹锁死结界四方，断了涣所有遁逃的生路。
诸神身姿肃立，无一人有多余动作，凝成了足以镇压妖魔的天威。沉沉雷光覆顶而下。
涣被这威压压得匍匐在地。
时隔千年，他再一次感觉到了弱小的滋味。
他已凌驾于万人之上，却始终跨不过天道划定的尊卑。
有神格的就是不一样。
罢了，二十四位正神一同下凡才能压得住他，死了也算有面。
涣喷出一口鲜血，抬眼看向闻仲。
闻仲的眼底没有憎恶，没有轻视，亦无半分动容，仅仅只是在看一桩等候处置的罪孽。
一道惊雷直直劈下。
涣召出一道与之相当的天雷，以雷击雷，负隅顽抗。
劈自己的那道雷与天道同源，但却比天雷多了些别的东西，涣能炼化天雷，却炼不了这道雷。
自己用了一辈子的雷法，最后居然要被雷劈死吗？
涣自嘲一笑。
涣召出的天雷被雷部引来的惊雷吞没了。
涣又呕出一滩血，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此间事了，黄龙真人再次拱手上去，对闻仲道：“闻太师，这妖龙伤我师门弟子无数，我师尊要我将这龙尸首带回去，不知是否能行？”
闻仲锐利的眼睛看向黄龙真人。
黄龙真人精神瞬间紧绷。
“本座听闻你早已身陨，今日为何会出现在此？”
攻应该下一章返场，本来只是想写点小故事的，越写越大了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调虎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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