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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你说你是我的谁?!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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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就像是一场刺激的梦,容涣又回到了那套熟悉的屋子里,他洗漱完,坐在沙发上,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发着呆。
这让他想起自己成为龙族首领后,也经常像这样独自坐着发呆。
不过现在是在柔软的沙发上,那时是在冷硬的王座上。
他的记忆太割裂了。
一面是活了二十年的普通大学生容涣,一面是活了上千年的混世暴君涣。
追求平凡的是他,步步为营处心积虑往高位爬的也是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穷奇动了手脚,他的这段记忆清晰得可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曾经穿透过烛龙的胸膛,他记得那个触感,温热的,潮湿的。
这时,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是时灵洗完澡了。
没过一会,时灵便穿着睡衣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头上盖了个毛巾,发梢带着水珠,脸上疲态尽显。
他边擦着头发,边坐到容涣身边,说道:“你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容涣说着,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时灵的手腕。
还好痊愈了。
他在心里有些庆幸地想着。
“怎么不可能什么都不想。”时灵狐疑地看着他,“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呗。”
容涣沉吟了许久,缓缓开口:“想问的太多了,不知道问什么。”
“好吧,那我问问你,你真的一点都没想起来我是谁吗?”时灵说着,面向着容涣凑近了几分。
容涣往后挪了挪,说道:“呃……可能还没有回忆到那个地方。”
看见他那略带嫌弃的模样,时灵本就疲倦的脸更显暗淡了,他紧紧盯着容涣的脸,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你……”容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感觉这人下一秒要哭出来了,“你要哭了吗?”
“……哭什么哭啊,头发戳眼睛了,不舒服。”时灵说着,往沙发背上一靠。
容涣回想着今天的场景,问出了最想问的一个问题,“你跟戾天很熟吗?”
时灵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啊……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不是叫你小屁孩吗?你小时候就认识他了?”容涣眼里满是好奇,“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是父子之类的关系吗?”
听见这个熟悉的问句,时灵有时候真不知道这人的脑回路是怎样的。
“……不是,你脑子是只想得到父子这层关系吗?你别侮辱我好吗?”
容涣淡淡“哦”了一声,薄唇一张,说出的话怪气人的:“我感觉你们气质挺像的。”
时灵语调突然拔高:“什么?!到底哪里像了?”
他震惊地摸着自己的脸,脸上是挫败,是惊愕,是嫌恶,是不可置信。
“都有一种没什么素质的感觉。”容涣补充道,“但他是很坦荡的粗俗,而你是阴着憋坏的感觉。”
“你这是什么形容?!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时灵震惊地撑起身子,头上盖着的毛巾都被震掉了。
“不说废话了。”容涣回避了这个话题,随即开启了更多的话题,“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跟我是什么关系?我们发生过什么吗?”
“嗯——这个嘛……”时灵思考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张口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止住了口,“……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回忆。”
他语气沉重,脸上的表情更加沉重。
容涣看向他的眼睛,那人却始终将目光投在地上,睫毛下似乎有水花在闪动。
“怎么了?你又要哭了?我以前欺负过你?”容涣偏着头,将脑袋探入时灵的视线,“我们的事情很不堪回首吗?”
“……没有哭啊。”时灵抬眸看向他,方才亮闪闪的水光仿佛是一闪而过的幻觉,“我们的事情也没有不堪回首,就是……唉,我……我说不出口……”
但容涣就是感觉他有点想哭。
算了,不想说就不让他说了吧。
善解人意的容涣开口打算换个话题:“那你讲讲其他你知道的……”
事字还没出口。
容涣就看见一滴水滴砸在沙发套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水渍。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时灵的脸上。
只见这人猛地捂住了脸,背过了身。
完了,真的哭了。
“你……别哭啊。”容涣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共情不了此人伤心的点,只是觉得一向玩世不恭的人突然流泪让自己有些手足无措。
不是,到底怎么了?
容涣的脸上满是懵逼和错愕。
他有些笨拙地伸手拍了拍时灵的肩膀,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说道:“那个……你……你别哭。”
时灵的肩膀却颤抖得厉害了。
“我……我以前怎么你了?欺负过你吗?那对不起。”容涣有些生硬地开口道。
……他记得他确实干过很多缺德事,特别是在有了龙魄后,他冒犯了不少人,若那些仇家现在都还活着,估计追杀他的人得从这里排到法国。
莫非……时灵是其中之一?
“……你就是欺负我了。”时灵闷闷地开口,他转过身来,突然抱住容涣。
容涣下意识想闪避,但看着时灵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最终还是作罢。
“我想你了,我真的好想你……”时灵紧紧地抱着容涣,头埋在他的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你,你居然把我忘了,你连戾天都记起了一点,为什么却一点都不记得我……”
“……对不起。”
容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道歉,应该是被眼前人的架势给镇住了。
僵硬地坐着,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自己该放在哪里。他的肩膀能感觉到时灵的温度,隔着睡衣的布料,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石头。
他问过时灵自己跟他的过往,时灵又怎么都不说,容涣还以为这人不想让自己知道呢。
谁曾想,这人现在却在这儿哭哭唧唧地赖自己想不起来。
说实话,挺莫名其妙的。
但容涣感受着肩上衣襟传来的湿热触感,听着从怀里冒出的不断抽噎的声音,心中不忍责怪。
他略显笨拙地一下一下拍着时灵的肩膀。
啊……哭得好烦人。
虽然心里有些抱怨,但他看着怀里那人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底还是揪痛了一下。
“呜……你是我的师父……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时灵的声音很含糊。
“哦,我是你的……”话到嘴边,容涣语调一变,“什么?师父?”
时灵将他抱得更紧了,像是独自漂泊许久的孩子突然找到了依靠,委屈感一下涌了上来,“你……呜呜呜……你是我的师父……呜呜呜……你突然离开了,我找了你好久……他们都说你死了……呜呜呜呜呜……对不起,我后来也忘记了你,还真的想要杀你……”
时灵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那些话已经在他心里放了上千年,终于找到一条缝漏出来了。他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像是剩下的部分太重了,他一个人拿不动。
时灵又爆哭了起来。
容涣感觉怀里的人要碎了。
是真真切切地要碎了。
“别,别哭,你也没把我杀死。”容涣手上顺毛的手法变得熟练了起来,“好了,别趴我身上哭了。”
“不要,好丢人……啊……我不想起来,真的丢死人了。”时灵把头埋得深深的。
“丢人你还哭。”容涣叹了口气。
“呜呜呜……”
回应容涣的是一阵呜咽。
不知这人哭了多久,容涣肩上的衣服都湿了大片,怀里的人才抬起脸来。
他低着脑袋,眼皮肿肿的,鼻子红红的,耷拉着脸,完全没了往日嚣张跋扈的气焰。
这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容涣觉得这比他是千年前的大妖这件事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眼前这个老奸巨猾的老阴比居然是自己的什么劳什子徒弟!
容涣感觉自己内心的那片小天地在崩塌重组。
“师父……”时灵小声地唤着他,望向他的眼睛里还闪着泪花。
“……嗯。”容涣应着,却总感觉应一句要折寿三年,但他还是尽量安慰道,“你要是哭累了就睡会吧。”
容涣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还有比这件事更炸裂的吗?
估计是没有了。
他的脑海里回想起初见时灵时,对方那副狡猾至极的嘴脸,还有骗自己入职时小人得志的模样,以及自己对战九子鬼母时那期待自己殒命的眼神。
哦,还有把自己关进碎魂塔里时,他嘴角那一丝得意的笑。
这些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像一个千斤顶压在容涣心间,生生将他对时灵的信任度压到了负数。
但这人居然是自己的……徒弟?!
怪不得时灵表现得那么矛盾,又想让他想起,又害怕他想起。
容涣艰难咽下了这些复杂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情绪,他用同样复杂的眼神看着时灵。
日后可该怎么对待这个人?
他的记忆没恢复,完全不记得自己跟时灵的过往,他无法完全接纳周围汹涌而来的情绪。
时灵似乎也想到了这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语气不由得带着点委屈:“我……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莫名其妙,我也不奢求你能马上想起我,但……但是不要排斥我,好不好?”
“……好的,你别哭了,容我消化一下。”容涣安抚性地拍了拍时灵,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