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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缉拿归案 戾天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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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天死死掐住陈怡的脖子,嘴角噙着轻蔑的笑,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陈怡那双空洞的眼直勾勾地盯着戾天。
忽然,陈怡的虚影闪烁了几下,凭空消失了,又躲回了虚拟的网络系统中。
戾天“啧”了一声,暗道:“嘁,真能逃。”
穷奇盯着容涣的身影,眯了眯眼,瞳中闪过锐利的警觉,迟疑地说出了那个曾被视为禁忌的名字:“戾天?”
“哈……小飞虎?”戾天学着穷奇的语气戏谑地喊了他一声,随即又压低声音道,“我看你真是翅膀长硬了。”
说罢,戾天闪到穷奇面前,一脚踹在他腹部,粗暴又野蛮地把穷奇踩倒在地,“翻那些陈年旧账有什么用?体现你的大义凛然?只有涣那个傻缺才会跟你理论这些。”
说着,戾天脚下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
穷奇的脸紧紧贴着地面,目光却如炬。
“你不就是想要趁老子没醒,霸占老子的躯壳,夺走老子的力量吗?”戾天微微弯腰,扯起穷奇的头发,逼迫他看着自己,“没想到吧,老子醒了,而且老子一直都醒着的!”
“你……!”穷奇的眼白里布满了血丝,这些血丝将他眼中的不甘勾勒得淋漓尽致。
戾天的话没有错,他做一切就是为了消灭容涣的灵魂,夺走那副躯壳。
他在昆仑的缝隙里被关了上千年,关得他快要疯掉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出来,他不甘心就这么收场!
他反手抓住戾天的腿,欲要反击。
却感觉手腕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抓住,随即咔嚓一声——折了。
时灵看着眼前这熟悉的身影做出一系列陌生的行为,说出一系列不符合人设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什么叫你的躯壳,你的力量?”时灵斟酌起了戾天的话。
戾天转过头,看向被绑着的时灵,嗤笑一声:“哟,小屁孩长这么大了?”
时灵抿了抿唇,眼神难得流露出几分狠厉:“我问你,他去哪了?”
“死了,没了,跟我融为一体了。”戾天的语气相当恶趣味,他像是那种喜欢逗哭小孩的大人,看向时灵的眼神里满是玩味。
时灵怒视着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这是什么眼神?”戾天走到时灵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没大没小的,就这么对待长辈?”
“谁他妈跟你长辈晚辈的,去死吧你。”时灵说着,猛地抬起手。
他的手上缠着锁链,乍一看像是一个巨大的流星锤,这一下砸普通人身上估计得被砸没半条命。
但戾天眉头皱都没皱一下,风轻云淡地一抬手,在指尖触碰到铁链的那刻——铁链碎了。
而这正是时灵想要的结果。
他活动了一下已经皮开肉绽的手腕,翻着外皮拉着血丝的肉缓缓愈合。他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枚印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戾天额头上一摁。
容涣那具躯壳上的金印又亮了几分。
这道金印是地府为容涣定制的封印法咒,封的就是他体内的戾天。
“你……”
戾天话还没说完,那副躯壳便突然一软,朝着地上倒去。
时灵连忙接住,轻轻摇了摇。
好在,容涣迅速坐起身子,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是在寻找自己夺回身体主权的真实感。
“你怎么样了?”时灵的语气有些焦急,眼眶微微发红。
“没怎么样。”容涣回答着,脸上的神情却有明显的不安。
因为他发现——他有点压制不住戾天了。
之前戾天顶号前还会跟他商量,只有在他意念松动时,戾天才能顶号。
但这次来得太过突然,仅一瞬间,他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戾天的动作。
还有就是他的力量明显减退了,前不久还能跟九子母神打得不分高下,现在却敌不过一个恶灵,难道只是因为那恶灵难抓?
实话说,就刚刚被电线缠住的事儿,在他力量全盛时期根本不可能发生。
能发生这种事,全然是因为他的力量现在正不断地往戾天的灵魂碎片上倾泻。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真的太不妙了。
“哈哈哈……”穷奇抱着断手,狼狈地坐在地上,发出怪异的笑,他对着时灵道,“多亏你帮我把唯一的麻烦解决掉了。”
说着,他站起身,揉了揉断手,将错位的关节接了回去。
“陈怡,上。”他一声令下,窗外远处还亮着灯的高楼大厦渐渐暗了下来,远处高速路上的路灯也一盏一盏熄灭。
无数细小的闪电汇聚成一个光团,猛地朝容涣身上砸去。
时灵见状,连忙把容涣往身边一拉:“你怎么不躲?”
“我……没有力气躲。”容涣回答道。
只见光团慢慢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形,人形渐渐变得具体,勾勒出陈怡的轮廓。
她俯瞰着容涣,眼中的杀意不减。
她抬起手来,巨大的手带着滋滋电流,在空中划过的轨迹里留下一串火光。
这一掌猛地向容涣扇去。
时灵掏出一张五雷符,捻在指尖,在那只手快要碰到容涣的瞬间往上面一贴。
几道紫色的闪电凭空而来,随即一声轰鸣之后,将那只由小闪电组成的手给劈散了。
“就你会玩电吗?”时灵说着,又掏出了几张五雷符。
“……你先别劈了,你有没有感觉她的身形又变大了一点?”容涣说道。
说罢,眼前陈怡的手迅速长了出来。
不仅如此,陈怡的身形越来越大,几乎要顶到天花板。整栋楼的供电系统都在剧烈颤抖,灯管爆裂,电线从墙壁里挣出,像活过来的蛇一样在地面游走。
时灵见状,默默收起了雷符。
……失算了,这家伙会吸收雷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穷奇发出夸张的嘲笑声,“蠢货!”
时灵从业多年,第一次遇见这么不利的情况,感觉有些许汗流浃背,他侧过脑袋,看向容涣。
容涣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我干嘛?你上啊。”
“我……打不过。”
这是容涣认识时灵这么久以来,这人第一次用如此怂的语气示弱。
“……你还能打不?”时灵语气犹疑道。
“……难道你觉得我是故意不出手的吗?”容涣无语地看着他。
“那还说什么,逃啊。”时灵说罢,抓住容涣的胳膊,一个箭步就往窗口冲。
还没冲到,出租屋的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不许动!地府人间办案组前来调查!”
李文书带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彪形大汉冲了进来,那几个大汉手里握着真理,对准穷奇和陈怡。
李文书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个大屏平板,神情比往常严肃了不止一档:“穷奇,你涉嫌操控怨灵、扰乱人间秩序、非法占用活人躯壳,地府人间办案组正式批捕。”
穷奇没有说话,但眼角扫了一眼陈怡。
陈怡的身形还在变大,整栋楼的供电系统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容涣抬头看着她——她已经快要顶穿天花板了,无数根电线从墙壁里挣出来,像蛛网一样铺满了整个房间。
“陈怡。”李文书开口,声音不重,“你要不要自己看看你做了什么。”
他滑动平板,调出页面,往前举了举。那上面没有字,是一张画面——一间狭小的卧室,床边摆着一台呼吸机,屏幕黑着。
床上躺着一个老人,脸朝一侧,像是睡着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水,杯沿有一圈干涸的水渍。
陈怡看着那张画面,没有动。她的脸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了,但她的身体停住了——那些电线不再伸长,不再绞紧,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
“你猜你动用的电能是哪儿来的?你把这片区的电都抽干了,你知道不?”李文书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实,“你奶奶也住在这一片,她的呼吸机可没有备用电源。”
“……护……护工呢?”陈怡怔愣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用仅存的清醒调动着所剩不多的理智,问道,“我找的……护工呢?”
他停了一下:“你找的护工买菜去了。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陈怡没有动。她的虚影开始晃动,像是信号不稳的投影仪在剧烈抖动。那些电线一根一根从她的身体里松脱出来,垂下去,像断了线的蛛网。
容涣静静地看着她。
她没钱给奶奶住ICU,那台呼吸机是她从二手市场买的,管子是她自己学着换的,参数是她自己调的——她坐那台机器旁边,看它亮着绿灯,就知道奶奶还活着。
那时候她应该知道那台机器撑不了多久,但她可能不知道是哪一天,更不知道是自己关的。
陈怡的嘴张开了,合上了,又张开。像是在喊一个她没有力气喊出来的字。
她发出了一声极其悲怆的惨叫。
那几位手持真理的彪形大汉见状,不由得紧绷了些,手下的扳机蓄势待发。
但陈怡的身影却越来越淡,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把她拆散。她的身体渐渐收缩成了一团电光,最后轰然消散。
……
李文书身后走出两个制服大汉,一人持一柄锁魂叉,分别抵住穷奇的左右肩胛。
穷奇低头看了眼王卓的身体,忽然笑了一声:“这幅皮囊用了这么久,也该还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锁魂叉上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顺着穷奇的肩膀往下蔓延。
王卓的身体忽然剧烈一颤,然后像断了线一样软下去,被旁边的人扶住,平放在地上。
一道暗影从王卓的身体里抽离出来,越拉越长,在空中凝聚成穷奇本来的轮廓——金发金瞳,身形高大,穿着那身虎皮大衣。他垂眼扫了一下自己半透明的躯体,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静地抬起手,像在确认自己的状态。
李文书往前一步:“穷奇,你涉嫌操控怨灵制造连环命案、非法占据活人躯壳、扰乱地府人间双重秩序。证据确凿,批准逮捕。”他转头看向两个制服大汉,“带回地府,移交判官殿审理。”
穷奇被锁魂叉押着往门口走,经过容涣身边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某个句号终于画到最后一笔时的放空。
“等等,你是怎么从封印里出来的?”容涣突然问道。
穷奇回过头,哈哈一笑:“就不告诉你。”
见容涣的表情变得不大好看,李文书连忙上前打圆场:“容哥,这些事情我们后续会慢慢审问的,不要动怒。”
容涣没再说什么。
“你怎么来得这么慢?”时灵又端起了那副领导架子,但是他那灰头土脸的模样显得有几分滑稽。
李文书看着他那张一坨黑一坨灰的脸,还有被电得有些发卷的发梢,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后连忙捂住嘴,“对不起啊老大,陈怡把地府网络通讯系统给弄崩了,我们定位不到你,找程序员修复花了点时间。”
“笑什么笑。”时灵冷哼一声,指示着那几个彪型大汉扛起了昏迷的王卓,然后拉着容涣随支援组走出了这间狭小的出租屋。
容涣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以及躺在那片狼藉中的吕凯的尸身,忍不住道:“……我们会不会被当做杀人犯?”
“没事的,这种事情地府会善后。”时灵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