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雾林相搏，挺身相护 古槐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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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槐之下一尸两命的悲剧，跨越十七年再度酿成血案，新旧两重悲剧叠加，说到底，皆是人心执念与暗处算计共同造就。
律法能惩治凶徒，却难以抚平沉积多年的恩怨，更无法揪出藏在幕后的始作俑者。
两人又对着卷宗逐条梳理细节，将案件时间线、人物关系、物证清单一一核对补全。
从夜半童谣响起，到密室机关拆解，再到围捕凶徒、解救人质，整条脉络清晰完整，证据链环环相扣，待到卷宗整理完毕，这桩西关巷奇案，便能正式走完结案流程。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天边透出淡淡的鱼肚白，漫长的黑夜终于走到尽头。
街巷里传来早起商贩的吆喝声、行人走动的脚步声，沪城褪去深夜的沉寂，重新迎来烟火气息。
值守巡捕前来禀报，囚室中的林舟一夜平静，没有过激举动，只是整夜静坐，望着墙壁发呆，似是已然接受了结局。
张阿贵也在家人陪同下前来做补充口供，谈及被软禁的经历，依旧心有余悸，反复诉说巷中童谣带来的恐惧。
“让他签字画押，走完最后流程。”沈砚辞吩咐道，“按照律法量刑处置，公开宣判结果，一方面以正视听，另一方面，也借此敲打那些妄图借鬼神之说行凶作恶之人。”
处理完手头琐事，二人稍作休整。正午时分，前往西关巷回访的巡捕传回消息：整条街巷的恐慌氛围已然散去，邻里之间不再闭门不出，关于“婴鬼索命”的流言渐渐平息。只是谈及十七年前的外乡女子，所有老人都回忆不起更多信息，那人就像凭空降临西关巷，又凭空消散，没有籍贯、没有亲友，线索彻底中断。
“线索断在此处了。”陆寻看完传回来的字条，微微蹙眉。
“无妨。”沈砚辞神色淡然，“对方越是刻意抹去痕迹，就越说明此地藏有秘密。我们按部就班巡查，静待对方主动露出马脚。
神秘组织不可能一直蛰伏，用不了多久，必然还会有新的动静。”
一语成谶。
话音未落，巡捕房大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外勤巡捕策马奔来，翻身下马时神色慌张，额头上满是冷汗，顾不上喘息便高声禀报：“探长！出事了！城南雾隐荒宅闹出怪事，接连有行商、路人失踪，昨夜还有女客在荒宅附近遇险，现场一片狼藉，当地人都说荒宅里藏了索命女鬼！”
“雾隐荒宅？”沈砚辞眸色一凝。
城南郊外的雾隐荒宅，是沪城远近闻名的凶地。那是一座数十年前落败的富商宅邸，院落幽深，楼宇林立，常年被山间晨雾、夜雾笼罩，故而得名。
多年来不断传出闹鬼传闻，白日里都少有人敢靠近，入夜之后更是荒无人烟。此前偶有走失牲畜、独行路人失踪的传闻，只是事态未成规模，便没有惊动巡捕房。
如今接连有人失踪，还出现女子遇险，事态已然升级。
“细细说来，具体经过。”陆寻上前一步问道。
“近五日，先后三名赶路的行商在荒宅周边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昨夜一位去往城南别院的女眷，带着两名侍女途经荒宅外侧小路，忽然从荒宅里冲出数名蒙面之人，出手伤人，侍女被击伤倒地，那位小姐被对方强行拖拽，好在随行家丁拼死阻拦，才勉强将人救下。”
巡捕语速极快地复述，“脱险之后，那位小姐惊魂未定，说荒宅里阴风阵阵，黑影幢幢，还有女子凄厉的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如今城南郊外人人自危，商旅纷纷改道，没人再敢靠近那片区域。”
又是借“鬼怪”制造恐慌，又是暗中出手掳人伤人。行事风格，与此前两起案件高度相似。
“看来幕后组织的下一处据点，选在了雾隐荒宅。”沈砚辞起身，再度披上外衣，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事不宜迟，即刻动身前往城南。”
陆寻立刻跟上：“我去召集人手，备好器械。荒宅地形复杂，雾气重，视野受阻，务必多加小心。”
“好。”
片刻之后，数名精干巡捕整装完毕，一行人策马出城，朝着城南郊外疾驰而去。
越往郊外行进，周遭雾气便越发浓重。时值深秋，郊外水汽充沛，乳白色的浓雾缠绕在林间、官道之上，视野被压缩到数步之内，周遭树木影影绰绰，枝干交错，在浓雾中宛如张牙舞爪的鬼影。
风声穿过林梢，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女子呜咽哭声，真假难辨，阴冷的氛围瞬间将众人包裹。
传闻中的雾隐荒宅，果然名不虚传。
行至半途，前方林间忽然传来女子的惊呼与打斗声，兵刃相撞的脆响、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在浓雾中回荡不休。
“前方有动静！”陆寻勒住马缰，沉声提醒。
沈砚辞目光锐利，透过层层浓雾望向声音来源处：“是昨夜遇险的那位女眷，恐怕对方不肯善罢甘休，半路再次截杀。”
话音未落，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林间踉跄冲出，女子一身素雅旗袍，发髻散乱，面色惨白，身后数名蒙面人持刀紧追不舍，刀光在浓雾中闪着冷冽寒光。随行的家丁已然倒地负伤，再也无力阻拦。
蒙面人出手狠辣，步步紧逼，眼看长刀就要劈落到女子身上，危在旦夕。
“住手！”
沈砚辞厉声喝止，脚下猛地一踏马鞍，身形凌空跃起，借着冲势直扑而去。
英雄挺身，浓雾荒林之中，一场激战骤然爆发。
浓雾翻涌，林间能见度极低，乳白色的雾气如同厚重的纱帐，将整片林地笼罩其中。刀光寒芒刺破雾色，朝着旗袍女子径直劈下，刀锋裹挟着凛冽杀气，距离她不过数尺之遥，避无可避。
随行家丁尽数负伤倒地，呻吟之声断断续续，再也无法上前护卫。
女子花容失色，下意识蜷缩身躯，紧闭双眼，绝望瞬间攫住心神。
谁都以为这一刀避无可避，变故却在刹那间发生。
一道青影如疾风般掠至近前，沈砚辞凌空落地，足尖点地稳住身形，右手快速探出，精准扣住蒙面人持刀的手腕。
他腕力沉厚，指尖骤然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蒙面人凄厉的痛呼，对方手中长刀应声脱手，“当啷”落地，滚入浓雾深处。
一招制住当头之人，沈砚辞身形未停，侧身避开身旁另一人的偷袭，左臂横挡，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胸口。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第二名蒙面人闷哼一声，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粗壮的树干上，一时之间爬不起身。
余下三四名蒙面人见状，知晓来了硬茬，却并未退缩。
他们显然是亡命之徒，彼此对视一眼，分成两路，一部分继续朝着女子围堵，另一人则举刀围攻沈砚辞，想要速战速决。
“此人是巡捕房探长，联手拿下！”一名领头的蒙面人压低声音喝令，嗓音粗嘎，刻意变声，不愿暴露身份。
刀锋交错，数把长刀从不同方向袭来，雾林中刀风呼啸，寒气逼人。
沈砚辞身处包围圈中，神色依旧沉稳，脚步游走腾挪，在狭窄的林间空地辗转闪避。
他自幼习练拳脚，常年探案搏杀，实战经验极为丰富，面对数人围攻，丝毫不显慌乱。
长刀劈砍、刺挑，招式狠戾刁钻，招招直取要害。沈砚辞不与兵刃硬拼，专寻对方招式破绽，近身缠斗。
时而扣住关节卸力，时而抬手格挡反击，拳脚凌厉利落，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对方薄弱之处。
浓雾扰乱视线，对方又擅长偷袭，缠斗一时间陷入胶着。
另一侧，两名蒙面人绕过打斗圈，再度逼近那名遇险女子。
女子本就是深宅之中的闺阁小姐，从未见过这般刀光剑影的场面，吓得连连后退，脚下被树根绊住，踉跄着跌坐在地，退路彻底被封死。
“跑啊，我看你还能往哪跑！”蒙面人阴恻恻冷笑，步步逼近。
“小心！”沈砚辞余光瞥见险情，心头一紧，当即不再恋战，猛地发力震开身前两名对手，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纵身跃出包围圈，转瞬便挡在了女子身前。
宽阔的背影牢牢将她护在身后，青衫在涌动的浓雾中宛如一道坚固的屏障。
“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雾林相搏，挺身相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