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10章 笔录终叙，暗流潜伏 “我记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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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下了每一个人的名字，等着机会来临。”林舟眼神复又变得狠厉，“张阿贵之父、阿囡祖父，当年亲手挥铲掩埋遗体，连一口薄棺都不肯施舍。
还有几个出言辱骂、肆意驱赶我娘的住户，他们心安理得活了这么多年，凭什么？”
“所以你便借着古槐婴鬼的传闻，编造童谣，制造连环凶案？”陆寻站在一旁，目光冷静地审视着对方，“密室机关、伪装自缢、模拟孩童歌声扰乱人心，这些手段，并非你一人所能琢磨出来。帮你的人，究竟是什么来路？那枚刻着奇异暗纹的铜片，又出自何处？”
问到此处，林舟神色微微一滞，沉默片刻后才继续作答。
“独自蛰伏多年，我也清楚单凭一己之力，很难做到滴水不漏。数年前，我机缘巧合结识了一群行事隐秘之人，他们瞧见我心思缜密，又一心想要复仇，便主动向我递出援手。”
他坦然说道，“那些机关器具、口技哨子，还有利用流言造势的法子，全都是他们传授于我。”
结合此前发现的暗纹木牌、铜片，答案已然明朗。林舟口中的这群人，正是二人追查许久的神秘组织。
“他们给我物件，教我手法，让我在西关巷闹出动静，搅乱城西一带的秩序，牵制巡捕房的精力。”
林舟自嘲地笑了笑，“说到底，我不过是他们安插在这里的一枚棋子。那暗纹是他们组织的标记，但凡为其做事之人，都会持有带有纹路的物件，用来彼此辨识。
至于他们真正的目的，从不对外透露，我也无从知晓。”
对方只利用各地仇怨、市井矛盾挑起事端，从不暴露核心行踪，行事谨慎到了极点。这也正是该组织难以追查的关键所在。
“阿囡年仅七岁，只是无辜孩童，你为何也痛下杀手？”沈砚辞语气添了几分沉冷。冤有头债有主，向父辈寻仇尚可理解，伤及稚童，已然失了底线。
听到孩童的名字，林舟眼中的戾气淡去几分，多了一丝复杂的悔意：“我最初的目标只有张阿贵。
阿囡的祖父当年行事刻薄，只是冷漠旁观，并未驱赶我娘，我本打算留到最后再寻他算账。
那日我在槐树下布置痕迹，那孩子突然跑过来玩耍，撞破了我的举动。我一时慌神，失手伤了她……事后只能将她挂在枝头，伪装成自缢的模样。”
一时失手，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仇恨扭曲了心智，一步步将他拖入深渊，从一名满心悲愤的复仇者，变成了双手染血的凶徒。
“张阿贵被我藏在了巷尾一间废弃柴房里，没有加害，只是将他捆住软禁。”林舟主动交代了人质下落，“我想让他日夜听着童谣，体会我娘当年孤立无援、满心绝望的滋味。”
“来人，立刻前往巷尾废弃柴房解救张阿贵。”沈砚辞当即下令。
两名巡捕领命，提着油灯快步朝着巷道深处跑去。余下之人看守林舟，现场气氛稍稍缓和。夜风依旧吹拂着古槐枝叶，沙沙声响萦绕耳畔，只是那阴冷的童谣，再也没有响起。
陆寻走到古槐之下，低头看向树根处的泥土。十七年前一尸两命的惨剧，十七年后跨越岁月的复仇，再加上暗处组织的推波助澜，一桩看似简单的街巷怪案，牵扯出了层层叠叠的纠葛。
“借他人恩怨行事，坐收渔利，这伙人的心思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陆寻低声说道。
“每一桩案子，都是他们露出破绽的机会。”沈砚辞走到他身侧，目光望向夜色深处，“一次又一次出手，行踪再隐秘，也终有彻底暴露的一天。”
没过多久，前去解救的巡捕匆匆折返，身后跟着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张阿贵。
他被捆绑许久，又连日活在恐惧之中，此刻重获自由，双腿发软，连站立都格外艰难。
确认人身安全，没有受伤，众人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至此，西关巷连环怪案的作案手法、凶手身份、行凶动机全部查清。现场人证物证俱全，案件主体已然明朗。
后续只需将林舟带回巡捕房，完成详细笔录，核对所有证词，便可正式结案。
沈砚辞安排巡捕将林舟先行押走看管，又叮嘱人手留守西关巷，安抚受惊的住户，驱散不实的鬼神流言，避免恐慌继续蔓延。
夜色渐深，沪城万籁俱寂。巷道里的灯火逐一熄灭，那棵承载了两段悲剧的百年古槐，静静伫立在寒风之中，仿佛见证着世间所有的爱恨与执念。
沈砚辞与陆寻并肩走在返程的路上，青石板路倒映着零星灯火，两道身影被拉得修长。一路无话，彼此心中都清楚，西关巷一案落幕，却不代表风波平息。
那股潜藏在暗处的势力，依旧如同笼罩在沪城上空的阴云，挥之不去。
这枚棋子落网，幕后之人定然还在观望、布局。新的风波，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酝酿。而他们的探案之路，依旧前路漫漫。
夜色浸透整座沪城，巡捕房的油灯彻夜长明，昏黄光线将屋内人影投在斑驳的墙面上，静静晃动。
西关巷带回的人犯林舟被关押在临时囚室，专人轮班看守。
沈砚辞与陆寻坐在案前，桌上摊满了笔录、现场勘验记录、人证供词，还有那枚从古槐下拾得的暗纹铜片，以及此前朱砂纸灯案留存的半枚木牌。
两件物证摆放在一处，扭曲缠绕的纹路两两相对，纹路走势、雕刻手法分毫不差，坐实了两起案件同出一股势力之手。
“口供核对完毕，证词前后连贯，没有刻意隐瞒或编造的痕迹。”陆寻拿起一页笔录，指尖划过纸上字迹，语气平静，“林舟所言属实，他只是被组织利用的棋子，对方只传授手法、提供器具，从不显露真身，就连彼此联络，也只用街头暗语和匿名传信，防备做得滴水不漏。”
沈砚辞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落在那两件带纹物证上。
十七年的复仇执念，最终沦为他人搅乱市井的工具，林舟到最后都未能触及组织的核心，可见这伙人的层级划分极为森严，外围执行者永远无法接触到上层谋划。
“当年惨死的外乡女子身份依旧成谜，这条线暂时走不通。”沈砚辞缓缓开口，“如今能确定的只有两点：其一，组织在沪城分布极广，四处搜罗心怀怨怼、行事极端之人充当棋子，借民间仇怨、市井怪案制造混乱；其二，他们偏爱借用鬼神流言掩盖罪行，手法统一，擅长布置机关、营造灵异假象。”
接连两起单元案，都被这股暗流串联起来。对方不求一时伤人牟利，反倒像是在持续搅动沪城各方秩序，其真正目的，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明日派人再度前往西关巷走访。”陆寻补充安排，“一是安抚住户，彻底破除婴鬼索命的流言，恢复街巷正常生活；二是继续打探十七年前外乡女子的蛛丝马迹，哪怕线索再细碎，也不能轻易放过。
另外，阿囡的尸检报告、张阿贵的口供也需要逐一归档，完善卷宗。”
“理应如此。”沈砚辞应声，抬手揉了揉前日被木棍击打的小臂。
白日里近身相搏时受的撞击不算重伤，只是皮肉淤青，此刻久坐之后，酸胀之感渐渐明显。
陆寻瞥见他细微的动作，眸中掠过一丝关切，起身取来墙角备好的跌打药膏，推到他面前：“擦上些，夜里寒气重，淤伤容易凝住。
前日对方拼命相搏，出手不留余地，下次切莫一味硬挡。”
二人搭档多年，彼此熟稔，关切之意不必宣之于口。
沈砚辞也不推辞，取过药膏简单涂抹，微凉的药感渗入肌肤，酸胀感缓解不少。
“仇恨最是蚀人心智。”沈砚辞放下药瓶，感慨道，“林舟本是苦命人，亲人蒙冤无处申诉，换做旁人，难免心生愤懑。
可他被恨意裹挟，又被有心人利用，错伤无辜稚童，亲手断送了自己余生。
十七年等待，到头来只剩一场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笔录终叙，暗流潜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