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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嘴硬 “聊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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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得很开心?”
任满盈手一抖,半碗辣椒水差点泼自己裤子上,猛地回头,魂都飞了一半。
太叔捷就站在廊下,墨绿西装依旧笔挺,宽幅袖口垂落得规整,墨玉戒在灯下泛着温润却慑人的光。
原本苍白的脸色缓了不少,只是那双眼半眯着,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他明明没拔高声音,没摆凶脸,可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威压,比刚才灰长衫的邪术吓人一百倍。
任满盈条件反射地把辣椒水往身后藏,屁股往地上一蹭,堆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颠颠地就想凑上去献殷勤:“老板!您醒啦!调息得咋样?累不累?我跟你说,这俩家伙我审得明明白白!”
太叔捷缓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踩在任满盈的心尖上。
他目光扫过地上捆得歪歪扭扭的两人,又落在任满盈沾着泥点、湿了大半的衣衫上,最后定格在他身后露出来的红瓷碗边,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审明白?”太叔捷停在灰长衫面前,居高临下,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可任满盈分明听出了压在底下的火气,“我怎么看着,是你跟他相谈甚欢,快拜把子了?”
任满盈脖子一缩,立马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还不忘显摆自己的“独门绝技”:“哪能啊老板!我这是智取!我跟你说,我自创了辣椒水逼供法,不伤人、不流血,温和又有效,这小子一下就扛不住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拍着胸脯嘚瑟,完全没注意太叔捷指尖已经微微收紧,墨玉戒的光泽都暗了几分。
洁癖如太叔捷,听到“辣椒水”三个字,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偏偏还得维持着优雅清冷,只能把火气往肚子里压。
“哦?辣椒水逼供。”太叔捷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转而看向灰长衫,声音瞬间冷了八度,“说,你的来历,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灰长衫刚才被任满盈磨得没了脾气,此刻面对太叔捷,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却还硬撑着最后一点骨气,梗着脖子道:“我……我都告诉他了!没什么好说的!”
他指了指任满盈,一副“我已经全招了,别想再吓我”的模样。
瘦小喽啰也跟着点头,像个鹌鹑一样缩在那里。
太叔捷闻言,缓缓抬眼,目光轻飘飘落在任满盈身上,那眼神凉飕飕的,像邙山的夜风钻进衣领:“他都告诉你了?那我问你,黑鸦的真实身份、据点在哪、手下有多少邪修、秘符除了丰李路纺织厂,还有没有其他后手,这些,你问出来了?”
任满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巴张了张,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他光顾着打听太叔捷的八卦了,哪想到这些关键信息!刚才跟灰长衫聊的全是没用的,正儿八经的情报,一个没问着!
倒不如说!太叔捷本人的八卦他也没问到多少!
难道是这个灰长衫忽悠他?!
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不敢跟太叔捷对视,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干笑两声:“那个……老板,我刚想起来,您调息完肯定渴了,我给您倒杯水去!凉白开还是茶水?我这就去!”
说完,脚底抹油,一溜烟就往厨房窜,那速度,比刚才躲邪刺的时候快了三倍,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太叔捷看着他慌不择路的背影,冷冷哼了一声,转头重新看向地上两人,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极致。
“他不问,我可以自己找答案。”太叔捷缓缓蹲下身,明明是优雅的姿势,却让灰长衫和瘦小喽啰吓得浑身抽搐,“我读不了活人的记忆,可死人的记忆,对我来说从来没有秘密。”
他指尖轻轻一点,墨玉戒泛出淡青色的微光,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能碾碎一切邪秽的威压。
“你不说,我也能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我的归安义庄撒野,敢动我的人。”
太叔捷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与狠戾。
灰长衫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开口求饶,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瘦小喽啰更是直接吓哭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呜呜咽咽的,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
等任满盈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屁颠屁颠跑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他刚想献殷勤,把茶杯递到太叔捷面前,一眼就瞥见地上晕过去的两人,再一看地上那片明晃晃的濡湿痕迹,瞬间愣住了。
“老……老板?”任满盈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热茶溅到手背,他都没觉得烫,“他们这是……”
太叔捷接过茶杯,指尖优雅地捏着杯沿,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神色淡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只是掸了掸袖口的灰尘。
“晕了。”他语气平淡,“把院子收拾干净,别碍眼。”
任满盈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低头一看,差点没叫出声,又赶紧憋住——
那瘦小喽啰直接尿裤子了,湿痕就是他的杰作,连裤脚都滴着水,就算晕过去都皱着眉,想必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再看灰长衫,虽然没尿裤子,可脸色灰败,浑身软得像一滩泥,跟刚才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任满盈打了个寒噤,偷偷抬眼瞄太叔捷。
老板就坐在竹椅上,姿态优雅地喝茶,墨绿西装一尘不染,连头发丝都整齐利落,跟这满院狼藉格格不入。
可就是这么个清冷美人,不动声色就把两个邪修吓成这副德行,连手段都没让他看见,这也太吓人了!
老板是不是还混什么□□之类的……
说句实话,如果杀点什么小鬼僵尸,任满盈还没什么心理负担,可若是活生生的人……
可能还是报警更好一点吧?
他心里疯狂吐槽,表面却不敢有半分不敬,缩着脖子准备干活,目光又忍不住往太叔捷身上瞟,满脑子都是“老板到底用了啥招数”“会不会也这么对我”。
太叔捷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放下茶杯,抬眼冷冷瞪了他一下,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再看,连你一起收拾。
任满盈立马收回目光,拿起扫帚簸箕,认命地开始打扫卫生,嘴里小声嘟囔:“这俩人弄哪去啊……”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可太叔捷耳力惊人,听得一清二楚,指尖顿了顿,没搭理他,只是眼底的戾气又散了几分,多了一丝无奈。
任满盈先把那碗剩下的辣椒水倒掉,洗干净瓷碗,再把地上的黄豆、玉米秆、翻倒的瓦缸一一归位。
地上的水渍和尿渍最难伺候,倒不是难收拾,是太叔捷显然有洁癖,要求高。
他只能一遍一遍用清水冲刷,累得满头大汗,刚才被打伤的手肘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一边擦地,一边偷偷瞄太叔捷。
老板就安安静静坐在竹椅上喝茶,偶尔抬手擦拭指尖的墨玉戒,侧脸线条清冷好看,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他发顶,竟添了几分柔和。
可任满盈一想到刚才那俩家伙的惨状,立马打个寒颤,不敢再胡思乱想。
“老板,”任满盈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好奇,一边擦地一边问,“您刚才……到底用了啥办法啊?他们怎么一下子就晕了?”
太叔捷抬眼,淡淡瞥他:“你想试试?”
任满盈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想不想!我就是好奇!”
太叔捷没理他,继续喝茶,院子里只剩下扫帚擦地的沙沙声和茶杯轻放的脆响。
等任满盈终于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石板亮得能照出人影,俩晕过去的家伙也被他拖到角落捆好,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他累得瘫在太叔捷对面的小板凳上,呼哧呼哧喘粗气,浑身酸痛,手肘的擦伤火辣辣的疼。
太叔捷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擦伤的手肘上,眉头微蹙,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白色的药膏,扔给他:“涂上。”
任满盈接住药膏,愣了一下,打开闻了闻,清清凉凉的,带着淡淡的竹香:“老板,这是啥?金疮药么?”
“云南白药。”太叔捷语气淡淡,“下次自己去药店买,脏了我的义庄。”
嘴上说得嫌弃,动作却很诚实。
任满盈立马闭嘴,乖乖涂药膏,清凉的药膏敷上伤口,瞬间就不疼了。他一边涂,一边继续没话找话:“老板,那黑鸭到底啥来头啊?咱们要不要去收拾他?”
“清道夫会处理。”太叔捷道,“影客的任务,自有道上规矩,不用你操心。”
任满盈撇撇嘴:“做鸭货的都这么厉害了,还能雇到修行的人?感觉我之前生活的日子都跟假的似的,叫什么?楚门的世界?”
太叔捷“啧”了一声:“乌鸦的鸦。”
他看着这个形容轻浮,不庄重,也不那么聪明的任满盈,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在梦中听到那个声音。
而他太叔捷,已经等待了这么久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