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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的底细   灰长衫 ...

  •   灰长衫邪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出,四肢就被灵力丝绦死死缠紧,黑褐色邪气如同潮水般从他七窍里被逼出,在空气中发出滋滋轻响,转眼消散无踪。
      他整个人软倒在青石板上,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经脉被废,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旁边那个裹着黑巾的瘦小喽啰早已吓破了胆,手里短刀“哐当”掉在地上,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嘴里不停念叨着“棺老饶命……小人知错……”
      太叔捷站在廊下,墨绿西装的衣襟被灵力余波拂得微微扬起,墨玉戒上的青光还未完全褪去,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更添了几分冷冽。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清冷的声音带着刚压制邪秽后的余寒,落在任满盈耳中:
      “看好。”
      “别死在义庄里,脏地方。”
      话音落,他转身便往内室走,宽幅袖口扫过廊柱,没有半分停留。走到房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淡淡补了一句:“我调息三小时。”
      任满盈连连点头,不敢出声。
      房门轻轻合上,将满院的狼藉与喧嚣彻底隔在外面。
      任满盈还瘫在湿冷的青石板上,浑身湿透,脸上沾着泥点,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撒出去的辣椒面,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刚才那道邪气尖刺擦着咽喉飞过的寒意,此刻还死死钉在皮肤上,让他止不住地发寒。
      “我靠……”
      他缓了足足半分钟,才撑着翻倒的瓦缸慢慢站起来,腿肚子还在发软。
      低头看了眼地上两个动弹不得的入侵者,又望向太叔捷紧闭的房门,忍不住小声嘟囔:“他这么牛要什么保安……”
      刚才若不是太叔捷及时出手,自己此刻已经是具尸体了。
      那份藏在高冷面瘫下的护短,任满盈不是没察觉。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捡起掉在一旁的木扁担,走到两个入侵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瞥着他们:“别装死啊,都给我醒醒。”
      瘦小喽啰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
      灰长衫邪修经脉被废,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还是硬撑着抬眼,怨毒地瞪着任满盈:“……你敢这么对我们,黑鸦不会放过你的!”
      “黑鸦?”任满盈挑眉,心里记下这个名字,嘴上却半点不饶人,“什么黑鸦乌鸦的,在归安义庄,我老板说了算。你们闯进来偷尸,还敢动手伤人,真当我们这是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他说着,环顾四周,从柴房里翻出几根粗麻绳——都是可以捆猪用的,结实得很。
      他走到灰长衫面前,蹲下身,笨手笨脚地捆人。
      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凡人,平时最多跟村里泼皮打打架,哪捆过会邪术的邪修?
      只能照着电视里的样子,把对方双手反剪在背后,缠了一圈又一圈,打了个死结。
      又把那个瘦小喽啰也捆得结结实实,像两个粽子似的扔在堂屋门口。
      做完这一切,任满盈才松了口气,搬了张竹椅坐在两人面前,揉了揉自己擦破皮的手肘,疼得龇牙咧嘴。
      堂屋那盏孤灯灯火摇曳,映得两个入侵者脸色惨白。
      任满盈闲着也是闲着,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心里琢磨开了。
      这两个人大半夜闯义庄,目标明显是地下室里的青砚。可太叔捷已经把青砚的记忆读取完毕,线索也交给了清道夫,尸体对他们还有什么用?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可他长这么大,只会跟人吵架拌嘴,哪会逼供啊?
      电视里那些严刑拷打他肯定干不出来,先不说良心过不过去,万一真把人打出毛病了,还得麻烦太叔捷收拾烂摊子。
      他摸出手机,手指飞快解锁屏幕,点开浏览器,输入了几个字:
      【如何温和逼问情报不伤人】
      【新手审人攻略简单有效】
      屏幕上跳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攻略,什么心理施压、疲劳战术、亲情攻势……
      还有不少“玩法”,显然偏离了任满盈的本意!
      任满盈看得头大,翻了半天,终于看到一条接地气的:
      “整点刺激性的东西,比如辣椒水、芥末,不伤人但够难受,一般人都扛不住。”
      任满盈眼睛一亮。
      辣椒面!
      院子墙角正好放着半袋晒干的红辣椒面,辣得过瘾。
      毕竟刚才亲测!
      他屁颠屁颠跑到墙角,拎起半袋辣椒面,又找了个干净的瓷碗,舀了三大勺辣椒面,兑上温水,用筷子搅了搅。
      一碗色泽鲜红、气味刺鼻的辣椒面水就做好了。
      他端着碗回到两个入侵者面前,晃了晃碗里的辣椒水,脸上摆出自认为最凶狠的表情,实则心里还有点发虚:“我跟你们说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给你们机会,老老实实交代,谁派你们来的?来义庄到底想干什么?不然……”
      他把碗凑到灰长衫面前,刺鼻的辣味直冲鼻腔。
      灰长衫脸色一变,强装硬气:“休想!”
      瘦小喽啰也跟着点头,却抖得更厉害了。
      任满盈撇撇嘴,从地上捡起一根干枯的草茎,蘸了点辣椒水,趁灰长衫不注意,飞快地在他擦伤的伤口上轻轻抹了一下。
      “嘶——!”
      灰长衫瞬间疼得五官扭曲,像是被火烧一样,眼泪鼻涕瞬间就涌了出来,嘴里不停倒吸冷气:“辣……好辣……你卑鄙!”
      “卑鄙?”任满盈理直气壮,“你们闯义庄、偷尸体、还想杀我,就不卑鄙了?我这只是轻微惩罚!等我老板醒了,他怎么逼供我可不知道!”
      “行!我说!”灰长衫终于扛不住了。
      任满盈满意地收起碗,坐回竹椅上,跷起二郎腿:“说吧,谁派你们来的?来义庄干嘛?”
      灰长衫喘了几口粗气,缓过那阵辣意,才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开口:“是……是黑鸦派我们来的。”
      “黑鸭?”任满盈皱眉,“他是谁?跟青砚有什么关系?”
      提到青砚,灰长衫的眼神闪过一丝畏惧:“青砚的任务……是守护一枚上古秘符。”
      任满盈心里一紧,坐直了身体。
      上古秘符,跟太叔捷从青砚记忆里读出来的线索对上了。
      但是这东西从太叔捷嘴里说出来,有点神秘高级的意思,让这俩人说出来,跟闹着玩似的,真奇怪。
      “那秘符有什么用?”任满盈追问。
      “那秘符是上古遗物,能压制方圆百里的低阶妖物,是克制妖邪的宝贝。”灰长衫声音压低,“黑鸦是附近邪修的头目,他一直想夺取这枚秘符,炼化里面的灵力,到时候……整个洛阳的妖物都会听他号令,无人能挡。”
      任满盈心里咯噔一下。
      好抽象的背景故事!
      不是!
      原来这秘符这么重要!
      “那青砚又是怎么死的?”任满盈的声音不自觉放轻,想起自己做的梦,心里有些发酸。
      灰长衫低下头,不敢看任满盈的眼睛:“黑鸦设计引诱青砚,利用他的本事获得了上古秘符。然后把青砚抓起来,关在地牢里,逼问秘符的其他秘密。可青砚是个硬骨头,宁死不屈,半个字都没说……黑鸦恼羞成怒,就杀了他。”
      “杀了他之后,黑鸦故意把青砚的尸体抛在路边,让清道夫发现,把尸体送到归安义庄。”
      任满盈愣住了:“送到义庄?为什么?你们不怕我老板读取记忆,把线索交出去吗?”
      灰长衫摇了摇头:“黑鸦就是要棺老读取记忆!我们只要等棺老读完记忆,再过来逼棺老交出线索,就能拿到最准确的地址!”
      原来如此!
      但任满盈越想越不对劲,指着灰长衫的鼻子,一脸疑惑:“你们脑子有病吧?有这功夫,不去打劫送线索的那什么黑衣人,不来逼问我老板,反而抢一具没用的尸体?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灰长衫听到“打劫黑衣人”五个字,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事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连摇头:“不敢!我们不敢!”
      “别说我们,就算是黑鸦,也不敢轻易招惹清道夫!得罪清道夫,等于死无葬身之地!”
      嚯这人还这么牛?
      任满盈更懵了:“那你们也该去对付我老板啊,抢尸体干嘛?”
      灰长衫抬眼:“我们……我们不是来抢尸体的啊?”
      “我们是以为……棺老今晚灵力透支,一直在地下室调息……我们的目标,是潜入地下室,制服棺老,逼他亲口说出秘符的全部秘密!”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青砚的尸体,而是灵力透支、在地下室调息的太叔捷!
      虽然太叔捷没有在地下室调息。
      大概也是一种刻板印象吧,这种高人,应该在那种蝎蝎螫螫的地方修行。
      刚才自己纯属误打误撞,把他们的计划全打乱了!
      他看着地上的灰长衫,语气都冷了几分:“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我老板都敢动?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灰长衫苦笑,脸上满是悔恨:“我们知道棺老名号大,地位高……可黑鸦给的赏金太高了,而且……道上已经很多年没人见过棺老真正出手了,大家都传言,他灵力早就衰退了,只是空有虚名……”
      “我们也是被赏金冲昏了头,才敢来闯归安义庄……现在我们知道错了,棺老的实力根本没有衰退,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求你饶了我们吧!”
      瘦小喽啰也跟着磕头求饶:“大人饶命!我们都是被黑鸦逼迫的,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任满盈看着两人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强烈的好奇心。
      太叔捷到底是什么来头?
      叫他“棺老”,敬畏他、害怕他,却又很多年没见过他出手。
      他活了很久么,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守着一座归安义庄?为什么能读取影客的记忆?他的身份秘密,到底是什么?
      任满盈越想越好奇,心里像被猫抓一样痒。
      他看向灰长衫,眼睛一亮,凑过去,语气瞬间从凶狠变成了好奇:“哎,我问你啊,你刚才说道上很多人都知道我老板,那你知道他的事吗?比如他活了多久?以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大家都叫他棺老啊?”
      灰长衫愣了一下,没想到任满盈会突然问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
      任满盈催促道:“快说快说,多说点,说得好,我就少给你抹点辣椒水。”
      灰长衫似乎是觉得人在屋檐下,何况太叔捷的身份也不是特别神秘,便开口道:“棺老是义庄主人的称号,义庄的主人都可以被称为棺老。凌云苇才是他特殊的身份,凌云渡是修行者脱胎换骨的分界线,而他是帮助别人渡江的接引人,因此有了这个称号。”
      “据说几百年前的凌云苇群体还有不少人,如今还有名气的,就只有棺老一人了。”
      任满盈“嘶”了一声:“人都去哪了?”
      灰长衫一副“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改朝换代四处打仗,凌云苇基本都捐躯了。”
      任满盈“嗯?”了一声,决定采取老一辈打法:“你是说我老板苟且偷生?”
      “不敢不敢!”灰长衫连连摇头,“我们也都只是道听途说。”
      “正是棺老创立了清道夫送尸归义庄的规矩,从无例外……只是近些年,他很少再出手……”
      任满盈正听得入迷,还想继续追问更多关于太叔捷的往事,突然——
      “吱呀——”
      内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清冷的身影站在廊下,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却依旧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疲惫。
      太叔捷不知何时已经调息完毕,站在门口,把刚才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目光落在任满盈身上,冷冽如冰,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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