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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朝堂对峙 第三十章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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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朝堂对峙
金銮大殿肃穆压抑,像一间气氛紧绷的审判室。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没人敢大声喘气。龙椅上的皇帝面色沉冷,目光沉沉扫过全场,气场压得人透不过气。
太子一身储君蟒袍,立在百官之首,身姿端正,神情沉静自持。全程垂眸静观,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
百官前列,严大将军一身戎装,气场凌厉,率先上前一步,语气郑重又强硬:
“陛下,臣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我儿严之茗,之前因为酒楼毒杀五品官员儿子的案子被禁足,酒楼阿萝并非真凶,乃是幕后有人指使,现在臣拿到关键新证据,能直接证明他是被冤枉的。请陛下准许呈上证据,重审此案,还忠良后代一个清白。”
皇帝指尖轻轻敲了敲龙椅扶手,语气冷淡,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旧案早就定案了,证据、口供都齐了,没必要再翻来覆去折腾。严将军,朝堂之上,别因为私人关系,故意挑事。”
严大将军腰杆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让,语气愈发坚定:
“陛下,这案子从头到尾疑点重重!当年事发突然,证据仓促,口供含糊,根本经不起细查。现在新证据摆在眼前,如果刻意压下去,只会寒了所有忠臣的心,请陛下务必明察!”
皇帝脸色越来越沉,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严大将军手握兵权、威望极高,硬压下去只会惹麻烦。他沉默几秒,最终冷声道:
“行,呈上来。”
话音刚落,殿门口冲进来一道身影,“扑通”一声重重跪下,是阿萝。她眼眶通红,头发微乱,声音带着哭腔,情绪激动:
“陛下!酒楼那件事,草民下毒,是受二皇子指使,他用我弟弟的性命要挟,逼我顶罪、伪造口供陷害太子!我不从,他便想纵火杀人灭口。求陛下主持公道,还我清白!”
二皇子脸色瞬间铁青,厉声呵斥:
“放肆!朝堂是什么地方,容你一个丫鬟在这里撒野?来人,把她拖下去!”
侍卫立刻上前,就要动手。
阿萝挣脱护卫大声辩解:“草民并非丫鬟,实乃二皇子豢养的杀手,为的就是潜伏进茗轩酒楼,伺机陷害太子和严公子。”
所有人听完,一片唏嘘。
二皇子面色更难看了,拳头攥得紧紧的,赶紧大喝:“一派胡言,一个女杀手的话能信吗?”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却坚定的女声缓缓响起:
“她的话不能信,我的话总该能信吧!”
所有人转头看去,二皇子府的侧夫人从百官身后慢慢走出来。她脸色苍白,双手微微发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跪在地上。
皇帝皱起眉:“你想说什么?”
侧夫人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皇帝,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陛下,我今天站出来,就是不想再昧着良心过日子。当年我本来和严之茗公子有婚约,是二皇子拿严之茗公子的性命威胁我——如果我不嫁进二皇子府,他就立刻害死公子。我为了保住公子的命,只能被迫妥协,忍辱进府。
公子一直小心翼翼,安分守己,从没惹过任何麻烦,可二皇子就是不肯放过他。酒楼毒杀案,从头到尾都是二皇子一手策划的。虽然我现在已经是二皇子的侧妃,但是我在二皇子府这些日子,我发现二皇子的目的就是为了扳倒太子,陷害忠良,打压严大将军这一派!”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百官互相交头接耳,议论声四起。
二皇子气得浑身发抖,痛心疾首怒吼道:
“慧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来人,把她拖下去重罚!”
侍卫刚要上前,一道冷冽沉稳的声音瞬间压住全场:
“谁敢动她。”
玄奕从人群里走出来,身姿挺拔,神情冷静严肃,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册。他抬眼看向皇帝,声音清晰有力,传遍整个大殿:
“陛下,我这里有一份完整记录,上面写着这些年二皇子陷害忠良,排除异己,毒杀官员,收受贿赂、明码标价卖官、私下和官员勾结结党的全部事实。被害官员名单,谁送了多少钱、换了什么职位,每一笔都写得明明白白,没有半点遗漏。”
说完,玄奕直接当众翻开名册,当着皇帝和所有官员的面,把关键内容一条条念了出来。
百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很多人心里发慌,议论声越来越大。
二皇子彻底慌了,气急败坏地大喊:
“假的!全是假的!玄奕,你故意伪造证据害我!陛下,是他存心搞鬼!”
皇帝脸色铁青,指节攥得发白,一句话都不说,死死盯着二皇子,眼底满是怒意。
太子立在原地,身姿未动,神色依旧沉静,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收,全程默然旁观。
就在大殿乱成一团的时候,殿门口忽然安静下来。
一道素色身影慢慢走进来,是小歆。她神情冷淡平静,不慌不忙,穿过议论的人群,径直走到大殿正中央站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皇帝沉声开口:“莫小歆?为什么闯殿?”
小歆抬眼,淡淡扫了一眼已经乱了阵脚的二皇子,声音清冷,字字清晰:
“我今天来,只为一件尘封多年的旧事——景皇后宫里那场大火。”
一句话落下,大殿瞬间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二皇子瞳孔猛地一缩,厉声喝道:
“你胡说什么!当年明明是意外失火,跟旁人没关系!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敢在这里造谣生事!”
小歆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语气平静,却句句戳中要害:
“意外?
一个能为了权力陷害忠良、拿别人性命威胁女子、逼下人陷害太子、公开卖官的人,当年那场把整座宫殿烧毁、害死皇后的大火,怎么可能是意外?”
她慢慢抬起手,掌心摊开,一枚温润的玉佩静静躺着,在殿中格外刺眼。
“这是景皇后的贴身玉佩。
我,就是当年那场大火里侥幸活下来的,景皇后的亲生女儿。”
小歆侧过身,朝殿外淡淡开口:
“进来。”
所有人看向门口,一名穿着朴素、神情憔悴的中年妇人战战兢兢走进来,双膝一软重重跪下——她就是当年伺候二皇子母妃的贴身侍女。
小歆看向她,语气依旧冷淡:
“告诉陛下,当年那场火,是谁放的。”
侍女浑身发抖,不停磕头,哭着说:
“陛下……我不敢再瞒了。当年那场大火,是二皇子母妃亲自下令,让我深夜去景皇后宫里放的火……她想斩草除根,除掉皇后和刚出生的公主,自己好上位……我当年不敢反抗,这么多年一直活在愧疚里……今天我全部坦白,请陛下明察!”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彻底炸开。二皇子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子依旧静静立着,面色沉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沉色。
就在所有人都心神震动、没人敢说话的时候,大殿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靖王缓步走了进来。他一身玄色锦袍,气场凛冽,目光扫过瘫软的二皇子、跪地的侍女,最后落在龙椅上的皇帝身上,满是压抑多年的愤怒。
百官瞬间安静,没人敢抬头。
靖王没有行礼,直接站在大殿中央,声音低沉有力:
“一场大火,烧死了景皇后,藏起了真公主,养出了一个不择手段的逆子。今天,我就把当年所有人刻意掩盖的真相,全部摊开来说清楚。”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厉声喝道:
“放肆!你不在封地,没有传召,怎敢私自回京?来人,把他拖出去!”
侍卫立刻上前,眼看就要动手。
殿外突然传来一道威严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瞬间压住全场:
“谁敢动我儿子!”
众人转头,太后被宫女搀扶着走进大殿,凤袍加身,气场强大。她冷冷看向侍卫,侍卫立刻僵住,不敢再动。
太后目光直直射向皇帝,语气强硬:
“陛下,让我儿子把话说完。今天,我倒要听听,当年到底藏了多少肮脏事。”
皇帝对上太后的眼神,心里又气又慌,只能硬生生压下怒火,咬牙让侍卫退下:
“你说。”
靖王看了太后一眼,随即转头看向皇帝,眼神像刀一样锋利,字字诛心:
“陛下心里最清楚!当年二皇子母妃敢放那场火,是谁在背后默许?是谁提前知道一切,却下令锁死宫门,眼睁睁看着景皇后被大火吞噬,不救、不拦?”
这话像一道惊雷,百官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玄奕也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太子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
他一直以为母后是意外殒命,一直敬慕父皇的仁厚,从没想过父皇竟是幕后推手。巨大的震惊、悲痛、不敢置信瞬间将他淹没,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眶瞬间红透,胸口剧烈起伏,怎么都压不住翻涌的情绪。
靖王继续开口,每一句都掷地有声:
“事发前一晚,有人暗中给二皇子母妃传信,说陛下默许她除掉景皇后,事成之后让她掌管后宫。她才敢毫无顾忌纵火。
我收到消息,知道景皇后有危险,连夜带兵进宫救人,结果宫门被陛下下令锁死,御林军拦着不让进。
等我拼命冲进去的时候,火已经烧到天上,一切都晚了。我抱着奄奄一息的景皇后,她还不忘嘱咐我,别为她报仇,护好佐儿。
事后,景皇后一族不肯罢休,非要讨一个说法。陛下为了稳住局面、掩盖真相,把所有锅都甩给了二皇子母妃,逼她顶罪,对外说是她因私人恩怨纵火,随后便将她秘密赐死,永绝后患。
之后又反咬我一口,污蔑我带兵闯宫意图谋反!
这些年,我忍气吞声,看着朝堂乌烟瘴气,看着景皇后的冤屈埋在土里,今天,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靖王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彻底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龙椅上的皇帝,眼神里满是震惊、惶恐与不敢置信。
二皇子面如死灰,彻底瘫倒在地,再无一丝挣扎之力。
小歆站在一旁,神色冷淡,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原来当年景皇后的惨死,从始至终,都是一场帝王权衡下的刻意牺牲,连二皇子母妃,都不过是他用来平息风波的一颗弃子。原来朝堂和后宫是如此黑暗,以前她不懂,可是当自己也亲身经历了才真正理解。
玄奕缓缓看向父亲,眼底翻涌着震惊、心疼,还有一丝了然。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何一直暗中布局,为何执意要护着小歆。
太子僵立原地,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龙椅上的皇帝,眼底满是破碎的悲痛与失望,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滚落。他一直敬重的父皇,竟是害死母亲的真凶。
皇帝浑身僵硬,脸色从铁青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靖王最后看向他,语气冰冷刺骨:
“陛下,你纵容凶手、掩盖真相、构陷忠良,害死一条人命,毁了三个孩子的一生。今日,这桩沉冤,该了结了。”
话音刚落,龙椅上的皇帝猛地身子一震,喉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溅落在明黄色的龙袍上,刺目惊心。
“陛下!”
殿内瞬间大乱,太监慌忙扑上前搀扶。
皇帝捂着胸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却还强撑着一丝帝王的威严。他推开太监,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虚弱,却字字清楚,传遍大殿:
“朕……朕也是无辜。”
他闭了闭眼,像是万般痛心,缓缓开口:
“当年宫中流言四起,说景皇后诞下双生子不吉,女婴会克死男婴,影响国运。朕一时糊涂,轻信谗言,被二皇子母妃蒙蔽,错信了她的说辞,才酿成大祸。当年处置她,也是为了给景皇后一族一个交代,平息朝野非议。这些年,朕午夜梦回,常怀愧疚,只恨当年没能查明全部真相,委屈了景皇后,委屈了公主。”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把自己摘了出去,把一切过错推给“轻信谗言、被人蒙蔽”,又瞬间占住了道义高地。
满殿百官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太子依旧僵立,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滔天的痛苦,死死咬着牙关,沉默不语。
皇帝缓了缓气息,抬眼看向大殿中央的小歆,目光郑重:
“今日真相大白,朕愧对景皇后,愧对皇家血脉。来人,拟旨——
今认回景皇后遗孤,册封为□□公主,接入宫中,享公主尊荣,一应份例按长公主规制供给。”
紧接着,他目光一厉,扫过殿中群臣:
“所有牵涉二皇子结党营私、买官鬻爵的官员,即刻革职查办,交由大理寺彻查!
二皇子品行不端,构陷严之茗、威逼下人顶罪、陷害忠良,罔顾国法,罚俸三年,禁足王府三月,闭门思过!
靖王当年蒙冤,今日沉冤得雪,朕恢复你一切名誉。只是藩王不宜久留京城,即刻返回封地,安心休养。
至于这两个人,鉴于受人胁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重打二十大板,逐出京城。”
一道旨意,尘埃落定。
看似公道,实则四两拨千斤:
当年替罪的二皇子母妃早已身死,死无对证;二皇子仅受轻罚,皇帝自己轻飘飘一句“轻信谗言”就把责任摘干净;
靖王虽洗清污名,却依旧被打发回封地,远离朝堂;
唯有小歆,得了一个尊贵的公主名分,看似风光,实则从此入了帝王的棋盘。
小歆静静立在原地,神色依旧淡漠,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她看得通透——
这一场朝堂对峙,她赢了名分,却没能真正讨回公道。
真正的罪魁祸首,依旧高高坐在龙椅之上。
玄奕站在人群中,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眉头微蹙。
他太清楚皇帝这一手权术,看似安抚,实则处处提防。
往后,她在宫中的路,只会更难走。
太子依旧立在百官之首,脊背绷得笔直,眼底却早已一片猩红,隐忍的悲痛几乎要冲破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