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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榻 夜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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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山风越发肆虐,刮得茅草屋的破木窗棂“哐当”作响。
张彪那群人连滚带爬地逃走后,晏听萧重新用木头抵死了柴门,转身回到屋内。
屋里的火坑依旧烧得劈啪作响。沈榆还坐在那张铺着熊皮的木板床上,那双清亮的桃花眼一直紧紧追随着晏听萧的身影,直到男人高大的身躯重新笼罩在火光中,他才像是卸下了全身防备,身子软绵绵地往旁边歪去。
“少爷!”青竹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
但有一双手比他更快。
晏听萧一个箭步上前,大臂一揽,将即将倒在硬木板上的沈榆稳稳捞进了怀里。
刚一碰到少年,晏听萧的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太烫了。
刚才那一番强撑的对峙,耗尽了沈榆本就不多的精力。此刻他额头滚烫,呼吸急促而灼热,眼尾泛着病态的嫣红,整个人像是刚从滚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连原本嫣红的唇瓣都干得起了起皮。
“水……我想喝水……”沈榆闭着眼睛,难受地在晏听萧怀里蹭了蹭,滚烫的小脸贴着男人微凉的粗布衣襟,像是在本能地寻找降温的源头。
晏听萧的下颌线瞬间绷紧。他动作极轻地将沈榆放平在熊皮上,扯过狐裘将他严严实实地裹好,转身对青竹冷声吩咐:“去灶台看着火,把陶罐里的热水倒出来晾着!”
青竹哪敢违抗这尊“活阎王”,立刻连滚带爬地去灶台边忙活。
晏听萧从墙角翻出一块干净的粗布,在冷水盆里浸湿、拧干,然后坐回床边,粗糙的手指捏着湿布,动作生疏却又极度小心地擦拭着沈榆滚烫的额头和脸颊。
常年握刀的手早就习惯了砍杀,他甚至不敢用力,生怕自己粗糙的掌心会刮破少年娇嫩如豆腐般的肌肤。
冰凉的湿布覆在额头上,沈榆舒服地哼唧了一声,纤细的手指从狐裘缝隙里探出来,一把抓住了晏听萧的一截衣袖。
“夫君……”烧得迷迷糊糊的少年,嗓音黏糊糊的,带着毫无防备的依赖,“别走……”
晏听萧擦拭的动作猛地一僵,心脏深处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狠狠勒了一下,又酸又胀。他反手握住那只小得可怜的手,将它重新塞回温暖的被窝里,低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稳:“不走。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青竹端着晾温的水过来,晏听萧接过粗瓷大碗,半搂起沈榆的肩膀,将碗沿贴到他唇边,一点一点小心地喂了下去。
喝了水,又敷了冷水帕子,沈榆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沉沉地睡了过去。
晏听萧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坐在床边的木桩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土和血迹的粗布裤腿,又看了看熊皮上那仿佛散发着仙气儿的人儿,一种浓重的不真实感再次涌上心头。
“那个……”青竹在一旁缩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晏、晏大侠。我家少爷他……他是真的想跟您过日子的。大房那边欺人太甚,少爷也是没了办法,才来投奔您的。您……您别赶他走。”
晏听萧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叫我夫君,我自然是他男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动他。”
青竹被他眼底的狠厉震慑,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言,抱着腿缩到火坑边打盹去了。
夜越来越深,气温骤降。茅草屋的缝隙里不断有寒风漏进来。
晏听萧将火堆烧得更旺了些,但沈榆还是在睡梦中不安地蜷缩起了身子,冷得瑟瑟发抖。
“冷……”他下意识地呢喃着,像一只在寒冬里找不到避风港的幼崽。
晏听萧眉头紧蹙。屋里唯一一张熊皮已经垫在沈榆身下了,狐裘披风虽然名贵,但终究抵不住山里刺骨的寒夜。
他站起身,走到屋外,就着冰冷的井水将自己洗漱干净,脱去了满是寒气的粗布外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然后重新走回床边。
晏听萧掀开狐裘的一角,动作僵硬地躺了进去。
他本想只用自己的体温在旁边给沈榆挡一挡风,可他刚一躺下,那个冷得发抖的身体就像是感应到了巨大的热源,直接循着本能滚进了他的怀里。
沈榆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冰凉的鼻尖抵在晏听萧温热的颈窝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晏听萧浑身的肌肉瞬间绷得像一块坚硬的铁板。怀里的躯体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那股折磨人的清甜香气,毫无保留地贴合着他。
他甚至不敢呼吸,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抱下去。
“冷……”怀里的人又哼唧了一声。
晏听萧眼眸一深,咬了咬牙,终于不再挣扎。他伸出结实有力的双臂,将那具纤细的身体牢牢拥进自己宽阔的胸膛里,用自己犹如火炉般的体温,驱散了包裹着少年的寒意。
听着少年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晏听萧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久久无法入眠。
他收紧了手臂,像是在拥抱失而复得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