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抢了暴戾权臣当夫君》浪欢欢

3、护夫与立威 山里的

　　山里的风到了傍晚，便刮得像刀子一样割人。

　　尽管屋内的火堆烧得旺盛，但茅草屋的墙壁毕竟单薄，挡不住丝丝缕缕沁入的寒气。沈榆本就是个常年泡在药罐子里的病弱体质，今日为了出逃，在寒风中跑了那一路，此刻这股子兴奋劲儿一过，身体便开始扛不住了。

　　他坐在熊皮褥子上，原本被炭火烤得微红的脸颊渐渐褪去了血色，透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嗓子眼儿里像是含着一团棉花，痒得难受，他强忍了几下，还是没忍住，偏过头闷闷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却格外清晰。

　　正背对着他擦拭弓箭的晏听萧动作一顿，立刻将手里的物件扔在桌上，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床前。

　　“怎么了？是不是受了风寒？”晏听萧眉头紧锁，粗糙的大手下意识地探向沈榆的额头。刚一触碰，他便惊得缩了一下手——少年光洁的额头已经隐隐泛起了不正常的烫意。

　　“发热了。”晏听萧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难看。他懊恼地低咒了一声，恨自己是个粗人，只顾着发狠放话，却没想这破屋子根本就不适合娇贵的小少爷待。

　　“我没事……咳咳，一点小毛病，喝点热水捂发汗就好了。”沈榆见他满眼自责，连忙伸出温软的手，轻轻覆在晏听萧那只因常年握刀而满是厚茧的大手上，安慰地捏了捏，“夫君别担心。”

　　这软糯糯的一声“夫君”，叫得晏听萧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他深吸了一口气，反手将沈榆的手塞回狐裘披风里裹紧，沉声道：“别说话了，省点力气。青竹，照顾好你家少爷，我去熬点姜汤。”

　　说罢，晏听萧转身走到屋子另一头的土灶旁。他动作极为熟练地劈柴、生火，从墙角挂着的风干草药串上扯下一把驱寒的草叶，又切了些老姜片，扔进缺了口的陶罐里熬煮。

　　跳跃的火光映照在他深邃刚硬的侧脸上，将他平日里的凶戾融化了几分，竟显出一种与之极不相符的温柔来。
　　沈榆靠在墙上，透过狐裘的绒毛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就是他前世错过的男人，看似冷硬如铁，实则将所有的柔情都藏在了笨拙的举动里。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辛辣刺鼻的姜药汤便熬好了。
　　晏听萧端着那个粗糙的陶碗走到床前，先是自己吹了吹，又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试温度，这才递到沈榆嘴边。

　　“这碗粗鄙，你……你将就着喝。”晏听萧的声音有些生硬，似乎对这简陋的条件感到极度窘迫。

　　沈榆没有一丝嫌弃，他乖顺地低下头，就着晏听萧的手，“咕咚咕咚”将那碗刺鼻的姜汤喝了个干净。苦涩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胃里立刻升腾起一股暖意，连带着出了一身细汗，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真乖。”晏听萧看着他被辣得吐舌头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大手鬼使神差地摸了摸沈榆柔软的发顶。

　　沈榆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儿，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然而，这份难得的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

　　“砰！砰砰砰！”
　　院外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柴门，突然被人暴力地踹响，伴随着一阵嚣张至极的叫骂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晏听萧！你个不知死活的野种，赶紧把我们家榆少爷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今天就拆了你这破茅草窝！”

　　那是沈家大房管事张彪的声音。
　　张彪平日里仗着李氏的势，在沈家作威作福惯了。今天他带了七八个身强力壮的护院，手里提着棍棒，气焰极其嚣张。
　　在他们眼里，晏听萧就算再凶狠，也不过是个单枪匹马的猎户。双拳难敌四手，他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山野村夫不成？

　　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晏听萧摸着沈榆头发的手猛地顿住。他缓缓站起身，刚才眼底的那一抹柔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骨血发寒的浓烈杀意。
　　他没有立刻拔刀，只是反手将屋内的门栓插上，转头对惊得脸色惨白的青竹吩咐道：“看好他，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来。”

　　“晏听萧……”沈榆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要拉住他。前世晏听萧虽然武艺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他不想晏听萧为了他受一点伤。

　　“别怕。”晏听萧回过头，深邃的黑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说了，今天谁也带不走你。”

　　语罢，他毅然转身，推开木门，大步迈入寒风呼啸的院子中。

　　院门外，张彪正指挥着护院准备撞门。
　　“给我撞！大夫人发话了，哪怕是绑，也要把少爷绑回去！那玉佩和地契决不能落在这个穷鬼手里！”

　　“砰”地一声，不堪重负的柴扉被几脚踹开，轰然倒塌。
　　张彪带着人鱼贯而入，刚要耀武扬威地喊话，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院子中央，晏听萧如铁塔般矗立在夜色中。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粗布短打，结实的小臂肌肉坟起，右手随意地倒提着那把还残留着狼血腥气的宽背猎刀。夜风吹乱了他的短发，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反着光，就像一头被打扰了领地、正准备撕碎猎物的孤狼。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张彪身后的几个护院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张管事好大的威风。”晏听萧的声音极其低沉，不带一丝温度，“沈榆现在是我的内子。你们沈家大房，跑到我晏某人的院子里抢我的夫人，是不把王法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我的刀放在眼里？”

　　“少、少他娘的放屁！”张彪强撑着胆气，色厉内荏地吼道，“榆少爷是我们大夫人看着长大的，他的婚事自然由大夫人做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娶我们少爷？识相的就乖乖交人交东西，否则哥几个今天打断你的腿！”

　　“那就试试。”
　　晏听萧连废话都懒得多说一句，他眼中寒芒一闪，身形犹如鬼魅般暴起！

　　众人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下一刻，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护院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晏听萧势大力沉的一脚连人带棍踹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院墙上，半天爬不起来。

　　晏听萧根本没有动刀。对付这些只会欺软怕硬的家奴，用刀都脏了他的手。
　　他犹如虎入羊群，拳风呼啸，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不过片刻功夫，院子里便倒下了一地哎哟打滚的护院。

　　张彪吓得魂飞魄散，他这才意识到，“活阎王”的称号绝非浪得虚名。他连连后退，手里举着棍子，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别过来！晏听萧你敢打沈家的人，大夫人要是报官，你得去吃牢饭！”

　　晏听萧一把掐住张彪的脖子，将他像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深邃的黑眸里戾气翻滚，正要用力捏碎这个狗奴才的喉骨。

　　“住手！”
　　一道清脆冷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晏听萧动作一滞。
　　只见茅草屋的门被推开，沈榆裹着狐裘，由青竹搀扶着，缓步走到了院门边。
　　他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没有了面对晏听萧时的娇软，反而透着属于商贾世家嫡公子的凌厉与威严。

　　“夫君，为了这种狗奴才脏了手，不值当。”沈榆看着晏听萧，语气轻柔地安抚了一句，随后转过头，冷冷地盯着被晏听萧掐得翻白眼的张彪。

　　“张彪，你回去告诉大伯母。”沈榆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我父母早亡，但这沈家的家产，有一半是我父亲打拼下来的！祖父临终前留给我的铺子和地契，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衙门里都有备底。”

　　“我今日带着嫁妆来找晏听萧履行指腹为婚的契约，名正言顺！大伯母若是觉得我不守规矩，大可以去县衙击鼓鸣冤。我倒要请县太爷来评评理，看看大伯母这等苛待嫡亲侄子、强逼侄子退亲转嫁穷酸秀才、意图侵吞三房家产的行径，依照临安县的律法，该判个什么罪名！”

　　这番话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直接戳中了李氏最大的死穴。
　　大房意图侵吞家产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私心，若是真闹到县衙，李氏那伪善的面具一旦被撕破，沈家大房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张彪本就是个狐假虎威的势利眼，此刻被沈榆这番恩威并施的话一吓，再看看眼前这杀神一样的晏听萧，顿时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晏听萧眼神一沉，像丢垃圾一样将张彪扔在地上。
　　“滚！”

　　一声暴喝，吓得张彪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地上那些护院也顾不上喊疼了，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生怕晚一步小命就交代在这里。

　　院子重新恢复了死寂。

　　晏听萧在原地站了很久。夜风吹拂着他结实的胸膛，他看着那个站在廊檐下，裹着白裘、娇弱却勇敢地站在他身边的少年。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边，不仅没有嫌弃他的粗鄙，反而用那看似单薄的肩膀，替他挡去了一场麻烦。

　　男人心底那座名为防备的冰山，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大步走回廊下，在水缸里胡乱洗净了手上沾染的脏污和血气，在衣服上用力擦干后，这才走到沈榆面前。

　　晏听萧一撩衣摆，竟单膝跪在了沈榆的面前。
　　他仰着头，那双素来凶狠的黑眸此刻深邃得仿佛能把人吸进去，里面倒映着漫天星光和少年的影子。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极其珍重、小心翼翼地捧起了沈榆那双白皙如玉的手。

　　“沈榆。”晏听萧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信徒般的虔诚与偏执，“我晏听萧是个穷鬼，是个粗人。我没有十里红妆，没有高头大马。”
　　“但是，从今往后。我的命，我的刀，我流的每一滴血，都是你的。”
　　“谁敢让你掉一滴眼泪，我就让他拿命来填。”

　　沈榆眼眶一热，泪水再次滑落。他反握住男人宽厚的手掌，破涕为笑。
　　“好。我记住了，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