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关照》安宜郡

29、第 29 章 路晚风没跟

　　路晚风没跟贺行舟去公司，赵婶过两天就要走了，他想着陪陪赵婶。而且周一也要进学校，还有点琐碎的事情需要准备。
　　其实路晚风不入校，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贺行舟也没打算把他带去公司，内部调查程序一旦正式启动，公司最近肯定要出点乱子的。
　　路晚风若是跟着去公司，不至于有人身安全，但放在家里还是安心的。
　　“内部调查程序启动的话，贺明俅会不会暗地里给你使绊子？”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路晚风问他。
　　“他如果聪明，这个时候就应该老老实实的不闻不问撇清关系。”
　　法务招标只是一个契机，贺明俅想要拉帮结派，巧了，他想的也是拉帮结派。
　　只是贺明俅实在不够聪明。
　　被路晚风说对了，得知内调启动的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不少人开始闹起来，起初只是写写投诉信，后来网上有人发帖说贺氏没有人性。
　　“老板，你看到网上那些帖子了吗，他们骂你不是东西。”张沂有点幸灾乐祸，没那么明目张胆，但字里行间就是这个意思。”
　　大半天的时间出了这么多幺蛾子。
　　高崇问他接下来怎么做，“调查组也不顺利，很多人不肯配合。”
　　“不配合只是暂时的，”调查组那边贺行舟倒不担心，那帮人因为利益聚集，也很容易被利益分化，“网上的事不用管，联系罗壹，先固定证据。”
　　“老板，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被人骂了还这么开心，”张沂想了想，坐到贺行舟的对面，两眼开始发光，“你跟小晚风，你俩……睡了？”
　　贺行舟一愣，拿起文件拍向张沂的头顶，“女孩子，说话注意点。”
　　“这有什么呀，你都不知道，秘书处的那几女人都快磕疯了。说路小少爷长的漂亮，可爱乖巧，关键身材还好，羡慕你吃太好，有口福。还说路小少爷一周没来，肯定被你……”
　　贺行舟，“……”
　　“出去。”在张沂输出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之前，贺行舟及时打断，抬手让她离开。
　　他着实没想到，他跟路晚风的关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进展如此神速，车在环城高速上绕了一周了。
　　周五家宴，昨天才回去的，今天又得回去。今早出门的时候，路晚风还问今天晚上是不是还要回老宅吃饭，他当时还说应该不需要，没想到快下班的时候，电话来了。
　　他只好跟路晚风发消息，说要去老宅，提醒他晚上洗澡要记得裹保鲜膜。
　　【那你晚上还回家吗？】
　　【回的】
　　路晚风周一一早就得去学校了，以后每天要到晚上九点四十才能接到人，一天相处的时间也就晚上接他和早上送他的时间，拢共不到两小时。
　　能朝夕相处的时间也就这个周末，贺行舟想着晚上无论如何都得回来，偏偏还是发生了他回不去的事。
　　晚上的餐厅里能发生什么，贺行舟是有预判的，毕竟今天是内调第一天，公司出了不少事，风声估计早就传到老宅了。就像上次薛瑞峰的事，他只是把脆皮年糕放到餐桌上，都知道路晚风出事了。
　　老宅这些人，也就是看着清心寡欲，实则关键的消息一个没落，特别是贺复云，退居幕后多年，但根基犹在，老一辈的员工中有不少是贺复云的人。
　　当然他也不在乎被他们知道，很多事情就是要摆在明面上，才能让对手无路可退。
　　但是他忽略了狗急跳墙，餐桌上，贺明俅乱吠无果后直接跳了起来。
　　下班前，调查组那边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本来还抱成一团抵抗的人，在调查组给出的条件后开始动摇。
　　证据摆在面前，违法的事实哪怕不需要经过法院都能预定后果，调查组以不移交为前提，允许他们自行离职，单这个条件就足以让不少人心动，有些人还可以领部分补偿金，有些人甚至被允许继续留在公司。
　　如果移交警方，这些人基本都是要留有案底的，别说拿补偿金，就是再找工作的机会都没有。
　　贺明俅指责贺行舟做的太过分，为这些人报冤，“爸，这些人也是没有办法。”
　　贺行舟说，“拿了就是拿了。”
　　在不干净的圈子，干净就是罪，你不拿，别人也会想法设法拖你下水，但这些人是主动索要还是迫于无奈跟他没关系，拿了就是拿了。
　　贺明侑在旁补刀，“什么叫没办法，让他们杀人，他们也杀？什么逻辑！”
　　贺行舟知道贺明俅是害怕了，有了这些人的交代，调查组顺藤摸瓜，抽丝剥茧，很快就能把相关人员列为重点调查对象，也就是说用不了多久，可能不到一个星期，贺明俅就会被邀请去调查组喝茶。
　　“爸，老四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我分管法务部，法务部的人被轮番叫过去问话，调查组的那些证据，都是哪儿来的？！审计小组今天才成立，项目材料还没看全乎呢，调查组那边已经有了证据，老四你敢说这里面不是你在搞鬼！爸，老四就是针对我！”
　　贺行舟没有否认，这些证据是让张沂交过去的，跟调查组的人说，秘书处收到的一些匿名材料，转交到调查组作为参考，也便于调查组能快速抓住方向。
　　贺明侑忍不了，“五哥，你也知道你分管法务部，早前干嘛去了，你不应该先反思吗？典型的拉不出屎怪……”
　　还没说完，被贺行舟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贺明侑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更不知道贺明俅已经是一身的跳蚤，以为贺明俅真的为下属打抱不平。
　　“还有老三，他负责重新招标的事我没意见，但他凭什么要求整个法务部回避。法务部是有问题，但也不是个个都有问题，爸，他们这是要架空我，要赶我走！”
　　贺明俅气的眼睛发红。
　　贺明仁没想到贺明俅的矛头指向了自己，顿时觉得冤枉，看了一眼贺行舟，又看向贺复云，“爸，那个回避的事，是，是……”
　　贺明仁说了好几个是，也没说出是谁，明眼人看的出来，就在他说话前看的那一眼，也知道是贺行舟的意思。
　　贺明仁在公司是比较佛系，但到底是贺家的三公子，没人敢随随便便指使他做事，除了贺行舟。
　　“是我的意思。”贺行舟淡然开口。
　　法务部的招标项目因为出了薛瑞峰的事情作废，但事儿不能搁着不动，“我知道老五对我成见太深，所以重新招标的事，我只能请三哥帮忙。”
　　这番说辞多少有些无奈，但也能看出来贺行舟将兄弟情义摆在了首位，“调查组那边传来消息，整个法务部几乎没人幸免，不应该回避吗？”
　　贺行舟转向贺复云，“这次的事牵连甚广，其实除了法务部，合规、采购、人事，这些部门的很多人都要回避。哪怕暂时没查出问题，也不适合参与项目招标。”
　　“爸，你听听，都要回避，公司还怎么经营。爸，老四就是疯了，有点实权就为所欲为。”
　　薛荔道，“老四想大刀阔斧地整治，也不能说错，可这么一折腾，公司伤筋动骨不说，都没人做事了。”
　　贺明侑道，“没人就招人呗，这帮人就是公司的蛀虫，留着干什么，过年吗？！”
　　贺明俅瞪了一眼贺明侑，贺明侑悻悻然闭嘴，贺行舟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他不用说话。
　　“剜肉医疮，刮骨疗毒。大哥之前没来得及做的，我既然接手，就必须完成。”
　　也不知道贺行舟这句话里哪个词触动了贺明俅的神经，贺明俅抄起手边的刀叉砸向对面。
　　贺行舟护着旁边的季茗，手背上被划了一道。贺明俅火冒三丈，挥着拳头朝着贺行舟招呼过去。
　　谁也没想到贺明俅突然发疯，贺明侑和贺明仁反应迅速，在拳头落到贺行舟前将贺明俅拉开。贺行舟没事，但是避让中季茗的腰撞到了餐椅。
　　接着就是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贺复云抬手甩了贺明俅一巴掌，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度。贺明俅被打蒙了，歪着脸一动不动，脸上的巴掌印十分明显，嘴角也溢出血迹。
　　贺复云很少这么动怒过。薛荔心疼地看着贺明俅，但在贺复云的怒目之下，又不敢说什么。
　　家宴在闹剧中结束。
　　贺行舟回到卧室时已近十点了，连忙给路晚风打了视频。
　　季茗腰伤的不算轻，还请来了家庭医生。屋里不少人，蒋音按照医生的提示给季茗敷药，薛荔拉着贺明俅过来赔罪，贺明俅刚跪到床边，这边季茗眉头紧皱面露不耐，那边贺复云让人滚了出去。
　　这些事贺行舟不打算跟路晚风说，只说季茗有点不舒服。
　　“你的手怎么了？”
　　贺行舟眼皮轻轻一抖，通视频前他还特意注意避开受伤的手，没想到还是被他注意到了，“不小心弄的，没事儿，很浅的一点伤，明天就好了。”
　　“你看，都结疤了。”贺行舟将手背伸给他看。
　　路晚风没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透过屏幕能看清路晚风的脸，却看不清他的眼神，总感觉他的眼底是带着冷意的。
　　“真的没事。”他又说一遍。
　　“四哥，”路晚风叹息，“撒谎要用点心，还是说你就这么喜欢敷衍我，什么事会不小心弄到手背，是贺明俅吧？他狗急跳墙了？”
　　贺行舟笑着点头，不想跟他说糟心的事，“我明天上午可能回不去，要看我妈的身体情况，还要再去趟公司，不过，晚上肯定能回家。”
　　“那今晚怎么办？”
　　“什么？”
　　贺行舟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问完见路晚风伸出右手递到屏幕前，手心朝上。
　　贺行舟，“……”
　　空荡荡的卧室里，贺行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毫无规律地跳动着，喉结滚动，他缓缓低头，双唇贴在屏幕上。
　　他向后退开时，看到对面的人珍惜般轻轻地曲起五指，收紧成拳，似乎将他的整颗心都攥在了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