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关照》安宜郡

30、第 30 章 贺行舟答应

　　贺行舟答应的周六晚上回去，也没能做到。
　　季茗夜里发烧，蒋音照顾了半夜，一早送去医院检查输液，下午的时候又开始反复。蒋音回去给她收拾了两套衣服，又熬了点粥带过来，给贺行舟也带了饭菜。贺行舟吃的不多，这次季茗病情来的有点凶，反复烧起来近四十度，贺行舟心里不安。
　　季茗到晚间的时候才好点，吃了小半碗粥，又暂且退了烧，脸色好看了些，让贺行舟别守在这儿，说昨晚就没回去，别总让小晚风一个人在家。
　　“我出差的时候，他也一个人。”贺行舟看她精神稍济，跟他说了赵婶的事，打算让尤姐过去。
　　“尤姐是赵婶招进来的，做事利落，人也可靠，照顾你们我也放心。至于赵婶那边，她以前在路家就算了，来贺家这么多年，先照顾你大哥大嫂，后来照顾书锦，又去照顾你们，辛苦了半辈子，别亏待她就行。”
　　“我明白。”贺行舟主要有些舍不得，赵婶的女儿定居国外，赵婶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
　　“季妈妈，你好点了吗？”
　　贺明侑火急火燎地跑进来，被蒋音一巴掌打在脑袋上，让他小声点。贺明侑呵呵地笑了，看着旁边还有饭菜，端起来就吃，估计是饿了吃起来没半点讲究。
　　贺行舟提醒他慢点吃。
　　“没事，我平时吃饭比这儿还快呢。”贺明侑嘴里吃着菜，话都说不清，又忍不住要说，“你们都不知道家里多热闹，咱爸说先暂停五哥的一切职务，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薛姨就跑到咱爸面前哭，说咱爸这么做明摆着说五哥有问题。咱爸那个脾气，向来说一不二，薛姨越闹，他越烦，说没有他的允许，五哥这段时间不许出门。”
　　贺行舟问后来呢。
　　贺明侑放下碗，抽纸擦嘴，“后来我就不知道了，我去公司了。”
　　蒋音道，“后来的事我知道，刚刚回去听佣人说了，薛荔偷偷把贺明俅送出去了，让他暂时先住在外面，说是担心他真有事，走都来不及走。也是个没脑子的。”
　　“就是，咱爸怎么可能把自己儿子送进去。”贺明侑也跟着说这两人蠢，被季茗一个眼神给打了回去，“我错了，大妈。”
　　贺行舟让蒋音回去，昨晚照顾了大半夜，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过来换他，他要去公司。
　　“也行，大姐，那我先回去了。”
　　蒋音和贺明侑走了，病房里就剩下季茗和贺行舟。
　　“连小七都知道虎不食子，也不知道这母子俩是怎么想的。”季茗看向贺行舟，“你爸爸怎么说？”
　　“他说公司的事，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插手，三哥性子太软，让我照顾好弟弟妹妹。”贺行舟说这句话时，自己也笑了。
　　昨晚在书房里，贺复云说这句话时，他知道这是要保贺明俅了。
　　季茗冷笑，“知子莫若父，贺明俅什么德行，你爸能不清楚？他在公司做的那些事，你大哥早就知道了，也早就想动他了，还不是因为你爸爸！”
　　所以说薛荔蠢，贺复云将人关在家里，无非是想让贺明俅近段时间消停点，少跟不该联系的人联系，再生出什么事来。现在薛荔把贺明俅送出去，贺明俅做事冲动，脑子一热再把自己给作死了。
　　“说发疯就发疯。”季茗是从心里看不上贺明俅。
　　在贺行栋的眼皮子底下，贺明俅只能暗中筹谋，原本还不知道要等多久，谁知道竟遇到了贺行栋车祸昏迷，以为来了机会，却被他给搅黄了，培植的那么多的人和心腹，几乎被他连根拔去，能不疯吗？
　　“你也别担心你爸会插手，我在呢，我不会让他插手的。”
　　这一点，贺行舟完全相信季茗有这个能力。当初张恮说贺行栋昏迷前交代将公司交给他时，众人纷纷看向贺复云。
　　那个时候，他不清楚贺复云在想什么，但是从贺复云的眼底，他能感觉出贺复云看不上他。贺复云迟疑着没开口，季茗说了一声知道了，硬是让贺复云再无开口的机会。
　　他是季茗的第二个儿子，背后有惠城季家。大哥还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季家舅舅过来探望，临走的时候，当着贺复云的面，拍了拍贺行舟肩头。
　　“你现在担子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给我电话。”
　　这句话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至此他代为接管公司成为定局，没人再有半分异议，至少明面上没有。
　　“你别担心，爸不会插手。”
　　贺复云消息灵，足不出户也知道公司里发生的事，自然早就知道贺明俅在背后搞的那些动作，却什么都没说，也不提醒。
　　贺行栋想动贺明俅，他猜测贺复云是知道。贺行栋心软，顾念着自家兄弟，一直拖着没出手，却给了贺明俅时间，频频搞事。如今他出手了，贺复云依旧没阻止。
　　贺复云这么做无非是想看他们兄弟之间相争，贺明俅看不透，每次遇到点事还跑到贺复云跟前抱怨。
　　“妈，你后悔过吗？”贺行舟坐在床边，看着她，他很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这次生病住院，贺复云早上的时候将她送上车，人都没跟着过来，夫妻做成这样，还有什么意义。
　　或许对季茗来讲，早就没有意义了。
　　贺复云一生多情又无情，生性凉薄又寡恩，遭殃的都是他身边的这些女人。季茗出身季家名门，有胸怀有谋略，有智慧也有手段，只是都败给了识大体和善良，将一辈子困在了贺家。
　　季茗微滞，贺行舟突然转换的话题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她沉思片刻，“以前后悔过，现在……不后悔！”
　　“人生阶段不同所求也不同，年轻的时候求爱情，连生死都能抛之脑后，其他的事自然能忍则忍。后来发现，往往抓不住的东西其实最没用，抓不住就放，反而自在。但是能抓住的，我就牢牢地抓住，谁也别想抢走。”
　　“行舟，妈到这个岁数已经没有什么所求了，只希望你大哥，你，还有行楷和书锦，你们都好好的，我就知足了。”
　　贺复云共有十六个子女，养在季茗名下的，连同他有六人，但只有他用了行字，可以叫季茗妈妈，也只有他作为季茗的儿子，跟季茗和贺行栋、贺行楷回惠城季家探亲。
　　“只是可惜……你妈妈要是还活着，看到现在的你，她应该会很高兴的。”
　　他知道季茗对母亲有愧，总觉得如果那次没去医院，文舟也许就不会自寻短见。他没见过母亲，照片里的人太遥远，但是他相信，如果母亲还活着，看到现在的自己，是会感激季茗的。
　　贺行舟与季茗又扯了会儿闲篇，季茗去洗澡准备睡觉。贺行舟来到外间给路晚风打了视频，说了季茗的情况。
　　“我明天要去公司，晚上回家。”
　　屏幕里的路晚风已经洗过澡，换上了杏色的睡衣，整个人都浮着粉色的水光，“你好好照顾伯母，我明天在家等你。等你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说完，路晚风将手伸向屏幕，贺行舟对着屏幕亲吻，贴上去的那刻，有种心意相通的感觉。
　　周五那天，他跟罗壹通话，临结束的时候，罗壹说，“你呢，什么都好，就是感情方面太犹豫，人都在你身边了，你还怕什么！弯了最好，不弯就掰弯，实在不行就上点手段。”
　　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上手段了。
　　“跟小晚风打完电话了？”
　　贺行舟回身看到季茗，拿着手机的手背到身后。看他这样的小动作，季茗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的打量，让贺行舟心头一跳，总觉得季茗好像看透了什么。
　　他的性取向没告诉过季茗，知道的只有几个朋友。不是不敢出柜，而是现在还不是时机，当然他也不知道季茗能否接受。
　　“对了，小七那边，你能帮就帮衬一下，就是这孩子，性子不太沉稳，随了你蒋姨。你帮的时候注意点分寸，出出错没有坏处。”
　　“我知道怎么做。”贺行舟扶她上床，帮他掖好被子，“妈，你好像很喜欢小七。”
　　这些孩子中，只有贺明侑可以叫季茗大妈或者季妈妈。
　　“还有蒋姨，脾气那么冲，也就对你和颜悦色，什么事都想着你，昨晚要不是她及时发现，都没人知道你发烧。”
　　季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起嘴角的笑意没停三秒，又落下了。
　　蒋音一早就过来了，带来了早饭。贺行舟简单地吃点，等着季茗输上液后，去了公司。
　　调查组那边周末也没休息，查出的事情不少，有些事按照惯例能自行解决，有些事则需要贺行舟定夺。
　　贺行舟处理完工作的事，拿上中午让张沂订的甜点赶回家，却没看到路晚风，客厅的空荡荡的，卧室里也没人。
　　赵婶说，“今天那个方……方什么的小姑娘身体不好，小晚风去她家给人补课了，一点就过去了，说是以后平时没时间补课，周末多补一点。”
　　“她家在哪儿？”贺行舟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上次跟你说过，就桥对面那个小区。”
　　没有门牌号，贺行舟给路晚风打了电话，拿了具体地址后便出了门。对面小区虽只隔了一座桥，还是有点距离，房价更是天差地别。小区有点老旧，贺行舟还没说话，门卫看他那辆车两眼放光，乐呵呵地让他开了进去。
　　贺行舟掐着时间敲门，开门的是上次来接妹妹的哥哥，对方很客气地迎他进门。再次碰面，两人友好地互通姓名。
　　路晚风还在客厅里给女孩子讲题，贺行舟听了一耳朵，看来已经讲了不止一遍，路晚风却耐心十足，刻意放低的声音透着几分温柔。
　　“我妹妹，方晞，智力有点受损，”短短几个字，方添明说的艰难，也为麻烦路晚风感到抱歉，“这次幸亏你家这位，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冬天天黑的早，从楼道出来，抬头已经是万家灯火。路晚风揉着自己的脖子，刚刚讲题时一直歪着头，现在才发现脖子酸的不行。
　　贺行舟拍了拍他的手背，他下意识地松开手，很快一个温热的掌心贴在脖子上，轻轻地揉着。
　　“不是补课吗？其他同学呢？”
　　“回家了，方晞反应有点慢，要多讲几遍。”
　　两人回到家，赵婶饭菜正好上桌。吃完饭，两人各自回卧室准备洗澡，贺行舟照例给他手裹好保鲜膜。洗完澡又自觉地来到他卧室，给他换药，伤口已经大好，不需要纱布了。
　　“你手怎么了？扭到了吗？”吃饭的时候，发现他用筷子时有点使不上力。贺行舟拿起他的右手，看到手腕有点肿。
　　“哦，可能是握笔的时间有点长，今天一天都在讲题。”
　　贺行舟找来一瓶药油，擦热后帮他揉着，他都没敢用力，就听路晚风嘶的一声，“忍着点。你昨天说有事跟我说，什么事？”
　　“就是方晞的事，你能帮她找个医生吗？专家的那种？”
　　贺行舟手中一顿，没说话，揉好手腕后放下衣袖，这才抬眼看他，“原因。”
　　“就是看她挺可怜的，她其实成绩挺好的，十四岁的时候进入凤弈高中，断层式保持年级第一，高三那年，因为生病导致脑部受损，智力下降。她高三已经读过一年了，这次是复读。四哥，你帮他找个看脑袋的专家吧。”
　　“就这些？”
　　灯光落在床尾的沙发上，路晚风双眼含满光芒朝贺行舟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的放到他的唇边。
　　嘴角噙笑地问，“四哥，还想要什么？”
　　贺行舟没有吻上去，“不够。”
　　路晚风抬腿跨坐在他的腿上，极具暧昧又羞耻的姿势。
　　贺行舟目光深沉晦暗地锁着他的双眼。
　　贺行舟双眼狭长，鼻梁高挺，此刻撑得眼窝有些深，灯光打下的阴影中更显深邃，如阔远茂盛的森林，神秘，且蛊惑人心。
　　路晚风扛不住这样的对视，垂下视线。
　　贺行舟抓住他的右手贴上自己的双唇，另只手抓住他的后颈，“你在外面是怎么介绍我的？嗯？”
　　路晚风双唇动了动，终是抿紧。
　　“乖，告诉四哥？”
　　方添明的那句“你家那位”让他久久不得宁静。
　　他压抑的声音低沉嘶哑，像是粗粝的砂纸摩挲过檀木，烟熏火燎，引诱着路晚风抬头去够他的唇。
　　贺行舟没想到他这么胆大，纹丝不动地等着他双唇贴上来，水润柔软，一触即开。可惜，贺行舟握在他后颈的手早已断了他的退路，稍带力推向自己。
　　“小晚。”贺行舟用浸泡过醇酒的嗓音唤他的名字。
　　他掐着路晚风的腰身，情动地含住他的双唇，研磨，舌尖划开他的唇齿，探入求索，像渴久的人急切地□□吮吸，却又是望梅止渴，想要更多。
　　路晚风是主动贴上的，却是被动地舌尖纠缠，交换气息。贺行舟的吻浓稠又热烈，路晚风身子发软，渐渐喘不过气。
　　“四哥，我明天还要上课。”
　　贺行舟松开他的唇，看着他眼角浮着水光，全身的血气似乎都涌到了脸上，连脖子都是烫的，太招人了。
　　他低头抵在路晚风的肩窝，平缓燥热的情绪，“早点休息吧。”
　　来不及将路晚风送到床上，贺行舟大步回到对面，直冲洗手间，水温调的低，那股子燥热却始终难以退潮，贺行舟无奈伸手向下伸去。
　　裹着浴巾出来，手机屏幕上有路晚风给他的微信。
　　【你家的这位给你道声晚安。】
　　贺行舟盯着手机扬起嘴角，兔崽子现在学坏了，一句话让他身体破防，澡白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