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难言》白菜当当

7、比一下 保安你引起

　　贺勤当然不会回。许梨放下手机，对宋南彦道：“这种车牌很贵的。反正，我再去偷偷问一下。你怎么惹上这种人的。”

　　许梨神色复杂，想不通这两人联系的点，除非说宋南彦在车展当保安，碰到傻大款贺勤闹事了？两人打了一架？

　　保安，你很帅，吸引了我的注意？

　　保安，你划破了我的车，我要你自己来赔？这也太惊恐了。许梨不自觉晃晃头。

　　宋南彦看不懂许梨纠结的表情，道：“如果很麻烦，就算了。”

　　许梨：“哎呀你等我消息吧。”

　　她晕乎乎的走了，甚至没提一开始是自己主动找宋南彦要说什么。

　　夜空下的远处，一处住宅区里，收到许梨回复的贺勤满脸问号。

　　宋南彦站在图书馆门口，发了条信息出去：“老师，睡了吗，有点事想麻烦您。”

　　还没爬上图书馆阶梯，电话就来了。宋南彦接起：

　　“陈老师，这么晚打扰您了。”

　　“适应很好，同学们都好……没有，我有空的时候做点兼职，不累……钱够用的。”

　　“学习没有落下的，我明白的，努力读书。”

　　“……是想麻烦您帮忙查点事……”

　　“我有个弟弟，”宋南彦站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往着下方黑漆漆的路，平静地向手机那头的老师求助，“以前的名字叫宋林心，现在不知道。今年是十岁。家里就在咱们隔壁李县。早些年我因为一些原因到了陈县孤儿院，失去联系了。之后我自己回去看过，我的……养父，也没有消息了。”

　　“遇到一个、跟弟弟很像的孩子，但是那个家庭距离我太远，我想请老师帮忙问问，看能不能问到以前家里的一些信息……是在李县下面的宋家村，他爸爸叫宋康，多年前在李县县城开了一个修车铺，后来回宋家村去住了，我想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手机听筒里隐约传来老师的低声：“你这孩子，这么多年也不开口，自己扛着……没事哈，不急，不要怕，老师人脉肯定多，回头问问。你自己生活上别太卡，学习重要，身体也重要，知道吗。”

　　挂了电话，宋南彦抬头看深夜的天空，笑了笑。

　　十点，宋南彦离开图书馆，回到宿舍，其他三人都热乎着聊天，乐意甚至把军训装备给穿齐了。

　　“南彦快来，咱俩身高一样，按我的号码给你领的服装，过来试试。”

　　“你又想跟南彦比。”

　　“去去去，英雄惜英雄。”

　　“哈哈哈哈哈。”

　　干脆其他三人都换上崭新的军训迷彩服，四人一起在宿舍留下一张“还没被军训折磨”的“风姿”。

　　孙揽在翻他的自拍杆，黄钟抬手摸到自己耳朵上的耳机，正要取下，忽然停下动作道：“南彦你衣领没翻好，别动，我给你整一下。”

　　黄钟凑了过来，翻宋南彦后脖子衣领时，恰好头凑到了宋南彦耳边。

　　宋南彦缓缓侧了下头，黄钟那副耳机里正传出疯狂的语速，听起来他好像在听英美的电视剧。

　　“好了好了。”黄钟回头看到宋南彦的眼睛，“你咋啦，穿个军装魔怔了。”

　　宋南彦：“你耳机……声音这么大？”

　　黄钟：“你说这个，质量还真好，续航也长，咱们小五给力。”

　　宋南彦还在震惊中：“漏音这么严重？”

　　黄钟：“你说这个，谁没事凑那么近，一般听不到的。”

　　孙揽安好自拍杆，招呼：“兄弟们来站好。”

　　宋南彦还在恍恍惚惚。谁没事凑那么近……确实没有，只有那位姓he的豪车少爷。

　　算了吧也没关系，自己工作时间听听英文好像也不算渎职。宋南彦只能晃晃头。

　　孙揽：“来来，每人一条，贴帽子里。”

　　几个人团在一起，看着孙揽发的短黑色布条。

　　“这样这样，撕开魔术贴贴在帽子内侧，防汗防臭。”

　　乐意恍然大悟：“我买了那个，那个，哎你这个更好耶。”

　　黄钟问出宋南彦内心疑问：“那个是哪个？”

　　乐意拿出一包护垫。

　　“……”

　　孙揽又拿出一个小瓶子：“凉爽喷雾，明天上战场前都记得喷一喷。我放这里了，记得提醒我啊。”

　　闹哄哄洗完澡，各自躺着，又聊天到半夜。

　　Z大的军训一直被人吐槽，上一届甚至占用了国庆时间来举行阅兵仪式。

　　好在他们这一届刚好月底那一天阅兵完毕，十一可以照常休。

　　第二天上午在室内分班级开会，认识教官，学军歌，一时全班不分男女哭声震天。

　　等宋南彦他们班走去食堂的时候，在暴晒的午间路上发现了奇观。

　　乐意挤在女生伞下，朝宋南彦喊：“为啥他们都在地上吃饭？”

　　路边那些枝叶繁茂的树下，坐着不少穿迷彩的同学，手上捧着饭碗，就这么坐在地上吃。

　　另一个比乐意还高大的男生上前，用胯挤开乐意，又抢过乐意手上那把小巧的防晒伞，对旁边的女生谄媚一笑：“我撑伞比他好，我来我来。”转头不客气地对乐意说：“来来来，我告诉你为什么？”

　　乐意不乐意离开伞下，两个大男生挨挨挤挤，惹得旁边的人起哄。

　　男生举着伞，没忘把伞往女生那端倾斜，扭头朝他们吼：“还能为什么，要提前锻炼钢铁般的意志。”

　　“钢铁般的意志咋还要蹭伞啊。”

　　笑归笑，钢铁般的意志确实激励到他们了，都不用明说，各自都是飞速扒着饭，狼吞虎咽，比原定的下午一点钟早了半小时到集合地点。

　　哪知一到现场全班傻了眼。

　　军训不分院系，学校不给划分场地，让教官带着他们，抢到哪片空地就能圈起来占着。

　　大树下的好位置都被占走了。

　　之前坐在树下吃饭的那些班级的同学笑得牙比脸大。

　　教官拉着他们这班的学生，跋山涉水，穿过假山，路过小池水，愣是没抢到好位置，不知道转悠到了学校哪个方位，眼瞅着前方有两棵非常可爱的大树，夹在树中间的空地显得如此诱人，他们正哭喊呼号着冲上去，哪知另一支队伍不知道打哪忽地蹿出来，猝不及防跟他们撞在一起。

　　两班教官大眼瞪小眼，都各自肩负着身后同学们的期待，于是，俩教官打一架。

　　没分出胜负。

　　同学们震天的加油声幽怨淡下去。

　　暂时歇战，一班占据一棵树，开始站军姿。

　　但是活动不开，总有一个班要妥协，去更远更晒的地方。

　　两边教官凑一块嘀嘀咕咕。

　　半小时军姿过去，两边的同学都从斗鸡变成了小鸡仔，瘫坐在地。

　　乐意就在宋南彦身边，两个人嘀嘀咕咕，幸好有孙揽给的的装备。两人隔空给另一排的孙揽抛了个媚眼。

　　“同学们，战斗开始，请为你们自己而战。”两位教官同时吼起，激得个别同学猛地站起来表信心，奈何站太猛，又一屁股坐下去。

　　既然教官没分出胜负，那就同学们来比，胜者赢得这块风水宝地，输的打包离开。

　　军训刚开了个头，什么都还没教呢，能比的就只有站军姿。

　　两班立正站好，各自的教官开始挑人。

　　这会才互相了解，宋南彦他们是计算一班，对面是金融一班。

　　两班同学这次面对面站好，宋南彦站在后面一排，透过前头矮个的同学和对面班矮个的同学，一眼扫过去，对面班上后排的高个也一览无余。

　　距离太近了，即使隔着好几排同学，宋南彦还是一眼看到了那个姓he的少爷。

　　耳机漏音的那丝微弱尴尬很快消失，因为贺勤的目光看起来不是很友好，不说有敌意，起码不是和善的。

　　宋林心还在对方那里，情况不明。宋南彦只能根据那些微不可见的细节，主观判断那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弟弟。

　　教官从前排一个个筛选过来，宋南彦收回思绪认真站好。

　　比赛规则是两班各出男女同学一名，男生对男生，女生对女生，哪边站军姿久就算赢。若是一比一，就再出一组。

　　教官站在宋南彦正前方，鹰目锋利看向宋南彦。

　　教官猛地一抬手——

　　宋南彦硬生生忍住条件反射，手指死死贴着裤缝边，一动不动。

　　教官在他肩上捏了捏：“出列。”

　　宋南彦跟一个女生被挑出来，两人都直接站在了最晒的地方。

　　对面的教官也挑出了人，正步走到宋南彦对面，直到教官喊停才止步。

　　贺勤那对眼睛盯住了宋南彦，两人相隔半米，眼瞪眼。

　　“互相报下姓名啊。”教官还没喊开始，语气带着戏谑。

　　“计算机一班，宋南彦。”

　　“金融一班，贺勤。”

　　旁边的两个女生同样正气十足，报完名字。

　　“稍息，立正！”教官语气突然严厉起来，比赛正式开始。

　　宋南彦不敢分神，此刻去想宋林心没有意义，他双手贴着裤缝边，强迫自己只盯着贺勤的眉眼上方一点。

　　眉骨真的好深，不带帽子也晒不黑眼睛吧。宋南彦这样想着的时候，极度集中精力的当下居然还分神感谢了一下天使般的孙揽。

　　两班又各自抽了几名同学一起当裁判，剩下的同学则同样站着军姿，只不过目光都在四位同学身上，大家都在暗暗鼓劲。

　　太阳正邪乎地散着光芒。南方的九月份就是盛夏，甚至持续到十一月都入不了秋。

　　汗水淋湿了一脸，宋南彦能感受到帽子内的吸汗带已经全湿了，被孙揽喷满全身的凉爽喷雾也早已散尽那点凉意。

　　对面的贺勤睫毛上挂着大滴的汗珠，隔着雨帘看人似的，就是瞪着眼睛显得凶，两人都不敢眨眼，咸咸的汗水要是眨进眼珠，简直要命。

　　周围声音都没有，蝉也懒得出声似的，安静得只剩下教官偶尔呵斥其他同学的声音，反而因这呵斥声显得更为安静。

　　旁边的两个女生也一直没有动静，都在拿命拼。

　　贺勤的眼睫毛忽然闪了一下，豆大的汗珠直接砸地，然而另一颗汗珠顺着额角流下来，掉进了眼珠。

　　贺勤的眼睛渐渐泛红了，宋南彦知道那滋味有多难受。

　　又一滴汗从贺勤泛白的鬓边滚落，汗珠晶莹，脸色惨白，宋南彦隔着自己脸上的汗帘，与贺勤四目相对。

　　此时没有任何别的心思，两人面对而立，即是对手，也是战友。

　　宋南彦眼睫上挂着汗，沉重地坠着，也有可能下一秒会掉进宋南彦的眼睛。

　　那滴汗在眼前，并不会放大贺勤眼里的红晕，然而宋南彦仿佛看到了贺勤眼中的红晕放大，一圈又一圈。

　　这种恍惚的景色也就一瞬间，下一个瞬间，红晕消失，贺勤的上眼皮似是失力砸上下眼皮，蓦然合上，整个人朝宋南彦砸下来。

　　距离太近，贺勤的头生生砸在宋南彦肩膀，力道过重，又从肩膀掉落到胸口，宋南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抬起手，扶住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