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难言》白菜当当

21、种子 分开得太快

　　宋南彦愣了一下。他真的没有准备给贺勤的礼物。心心是生日，贺爷爷是长辈，而且第一次来人家里。

　　贺勤看出来了，不太给面子的站着不动。

　　宋南彦忽然笑了，手再度伸进已经扁扁的书包里。

　　贺勤：“？”难道我也有？

　　宋南彦真的掏出来一小袋子种子。

　　贺勤退后一步：“不会是辣椒种子吧？”

　　宋南彦：“是啊。”

　　宋南彦看着他表情笑了：“花店说不卖辣椒种子，太遗憾了。这是薄荷种子。”

　　贺勤：“我没种过，你教我。”

　　本来是打算带着心心种下的宋南彦只好点头。

　　贺家别墅太大了，宋林心一直牵着宋南彦走，小孩也没别的心思，就是带着宋南彦逛了一圈，熟悉场地似的。

　　贺家工作的帮佣不少，都在远远的忙自己的事，没有人要过来招待的样子。

　　贺爷爷跟贺勤在外边院子里，贺置松自己捧着那株人参榕，旁边的佣人来来回回搬了好些小花盆过来，他在挑挑选选，贺勤就站在一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有“小主人”宋林心牵着宋南彦把这栋三层别墅逛了一遍，宋林心带他进自己房间，说课本都放在哥哥那边。宋南彦理解是校外那套房子，也就点点头。

　　宋南彦心里那份局促奇异地消失了，好像他不是一个外来闯入者。

　　宋林心牵他到餐厅，够不到的杯子让宋南彦自己取。餐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摆放好了早餐，还热乎的饺子跟小笼包，旁边的小碟还有辣椒酱。一边吃早餐一边还能听到院子里贺置松的笑声。

　　吃完后宋林心把那株他不认识的“小盼菩提”栽进了小花园，宋林心的两把小锄头跟宋南彦一人一把，小块小块地挖着土。

　　贺勤走过来，就立在旁边看，那把薄荷种子也不拿出来，站着也不动手。

　　木木在旁边跑来跑去，偶尔伸爪子帮着宋林心刨一下。

　　宋南彦揉一把狗头，直起身子问贺勤：“它会不会给掘出来？”

　　“不会。木木很聪明的。”贺勤看一眼专注刨土的宋林心，低声凑过去道，“他俩智商可能差不多。”

　　就在他们脚边伸着一只爪子刨土的边牧停下来，不可置信的眼神朝他俩瞅过来，那张黑黑的狗脸满脸都透着“你逗我呢？”

　　贺勤大笑，撞一下宋南彦：“谁让你质疑它的。”

　　宋南彦俯身揉狗头，在木木耳边低声说了什么，木木摇摇尾巴又围着宋林心去了。

　　“说什么了？”贺勤问。

　　“说它比你聪明一点点。”

　　浅浅栽下那株绿植，宋林心一点不累，牵着宋南彦回房间抱出来那只小小的无人机，两人一起拆盒，一起组装，然后就在草地飞。

　　午餐只有四个人，宋林心的生日蛋糕也做得小，味道是他自己喜欢的，甜而不腻。

　　贺置松笑呵呵：“小同学你就当自己家，别拘着，有空多来玩玩，我看心心可喜欢你。”

　　宋南彦客气应着，又道谢。

　　贺置松：“我听你口音也是北方来的吧？”

　　贺勤：“爷爷就是把除了本省以外的都叫北方来的。”

　　贺置松哈哈一笑。宋南彦回答：“我是H省人，家里在一个县城。”

　　贺置松：“呦，那你可优秀了，成绩一定是顶尖的。家里就一个孩子吗？”

　　贺勤没开口，似乎在等宋南彦自己决定怎么说。

　　宋南彦看一眼认真吃饭的宋林心，道：“家里孩子可多了。我家在一个福利院。”

　　贺置松：“难怪心心就喜欢你，你对家里的孩子一定很好。”

　　贺置松转向贺勤：“周小子还哭着要来给心心庆祝生日，心心都不答应。”

　　是宋南彦不认识的人，他不好搭话，贺勤道：“就是周鹏，你认识。”

　　贺置松：“小宋认识小周啊。”

　　宋南彦：“我学计算机专业的，之前老师带我们去前湾市参观了周哥的公司，学到不少知识。”

　　贺置松哈哈一笑：“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周家小子还不错，自己创业闯出来了。”

　　贺勤看向宋南彦：“别信。周鹏都是靠着他哥哥开的公司，他啥事不干。”

　　餐后闲聊了一会，贺置松要去休息，让贺勤带宋南彦去逛。

　　宋林心玩了一上午也要午休，却还是看着宋南彦不肯上楼。

　　宋南彦在他耳边说：“我还在这里不走，你睡醒了我还在。”

　　宋林心点点头，乖乖自己去睡了。

　　贺勤这会才掏出来自己口袋里捂着的那袋种子，扬了扬：“宋同学，教我种地去。”

　　宋南彦以为就在刚刚的小花园，笑着想走，却被贺勤带了一把，牵向另一个方向。

　　走向来时的院外，门口停着一辆类似于景区中的游览车。

　　贺勤示意宋南彦上车，开着车往前走。

　　“不会真的种山里去吧？”宋南彦看着路边，问。

　　十分钟后，贺勤停在另一栋小点的别墅前。

　　“我自己的房子在这里，那边是爷爷的，心心平时也跟我住这边。”贺勤淡淡道。

　　宋南彦原地沉默了几秒。

　　穿过草坪，还没进别墅主院，旁边有道类似景观的园林门，贺勤说那边是小园林，不过现在没有成熟的水果。

　　别墅主院的小院子就不大了，除了草坪什么都没有，边上有块地露着黄土。

　　贺勤从架子上取了把小锄头，没什么诚意地说：“要不要先休息会？”

　　宋南彦配合：“不了，还是先欣赏你锄地的姿势吧。”

　　贺勤深深看他一眼，宋南彦没懂，伸手去拿他手上的锄头：“稍微松一下就行，等会我看下手机。找块阴凉的地，一天只要晒三四个小时就行，土里先浇点水。”

　　贺勤等宋南彦的手都要握到锄头了才往上一扬。宋南彦抓了个空。

　　贺勤状似无辜笑笑，捏着小锄头的手透着得逞的狡黠：“宋老师不是种辣椒小能手吗，怎么还要临时查手机。”

　　宋南彦好笑，还有点心虚，心想我啥时候成小能手了，可能之前吃饭顺口提过一嘴。

　　贺勤蹲着，一下一下没用力地松着土，宋南彦见旁边就有小桶，还有个小的洒水壶，便去提了来。

　　“其实拿盆载比较好，种地里容易蔓延成一大片。”宋南彦看着手机说。

　　贺勤接过小洒壶：“那正好，到时候你来拔掉。”

　　种子洒下，浅浅淋点水就好。宋南彦把小桶小壶放回原来的木架上，旁边就有水龙头，宋南彦顺道淋了手。

　　结果贺勤一副要往前走的样子，回头看宋南彦在冲手，也挤过来一起。

　　这个水龙头不怎么温柔，水流声哗哗的，贺勤伸手过来碰到宋南彦同样湿哒哒的手掌。

　　手上都带着凉意，贺勤握了一下宋南彦指尖，指上有小小的茧，可能是写字写的。宋南彦还没反应，他又松开了。

　　也不说为什么，就那样笑。

　　宋南彦：“你掰手腕劲真的挺大，练过？”

　　贺勤：“我们有钱人吧，读书也不用认真，无处发泄就揍沙包。”

　　宋南彦：“我再给你买点种子吧，等我查下哪些需要深耕的。”

　　贺勤挑眉看着他。

　　宋南彦拧上水龙头，把手上的水珠往贺勤手上弹。

　　贺勤自己手上还滴水，顺势一把抓起宋南彦的手，湿润牵着，往屋里走。

　　两人脚下还沾着些许泥土，宋南彦想提醒，但是贺勤一直牵着他穿过客厅。

　　客厅一眼看过去有点空，沙发边的地毯上有一些需要拼装的小零件，跟积木似的。

　　被贺勤牵着穿过客厅，又穿过后院的一片喷泉区。

　　宋南彦说：“我想起来了，来你家还没给门票钱呢。”

　　贺勤侧头看他：“先赊账吧。”

　　绕过喷泉，前方有个巨大的玻璃房子，一眼看进去，里面是个篮球场。

　　贺勤终于松开他，两人手上的水都干净了，贺勤捡起旁边框里的篮球：

　　“来都来了，试试？”

　　宋南彦接过球，五指握在底部，顺势一转，球溜溜转动的同时，其余四指收缩，食指尖顶着球一直转圈。

　　贺勤：“不会？不会真的是帮别人来赚饭卡的吧？”

　　宋南彦笑着停手，又把球握在手上：“真不会，投不进篮。”

　　贺勤双手捧过球，往旁边一丢，手缩回来又牵了宋南彦：“先去换衣服。”

　　被丢出去的球在地面哐哐弹跳几下。

　　砰砰砰。

　　球架旁边还有房子，走过去有衣帽间和洗漱间。贺勤推开衣帽间，松开宋南彦的手，翻了套崭新的篮球服出来，整套白色，上半身是背心，下半身短裤。

　　贺勤：“我的尺码，你应该差不多？”

　　宋南彦接过来，贺勤又自己取了套蓝色的。

　　然后两人都拿着衣服面面相觑。

　　宋南彦自己是做客的，便道：“你先？”

　　贺勤：“介意啊？一起换得了。”说话直接转过身去。

　　这间衣帽间不小，中间的长方形凳子都够躺一个人了，两人一人一边，宋南彦也转过身，自己开始换。

　　贺勤先动手，很快换好，不经意间侧头瞥到宋南彦修长的腿，自己悄悄又转回头，正正经经背对着。

　　宋南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好了吗，走吧。”

　　一蓝一白两个身影刚走出衣帽间，贺勤一顿，宋南彦疑惑看着他。

　　宋南彦自己是穿的运动鞋，但是贺勤一低头，脚下还是皮鞋没换。

　　两人竟然无声对视一眼，宋南彦转过头去笑。贺勤：“等我一下。”自己转回去换鞋。

　　嘭嘭嘭。等贺勤换好鞋出来，宋南彦自己就拿着球朝篮板上砸，果然，除了砸篮板的声响再无其他。

　　宋南彦力气是有的，篮球能砸中篮球，就是怎么着都没法落网。

　　贺勤走过去，从球框另外捡了个球，托在手上，示范着投篮姿势。

　　其实体育老师也教过的，宋南彦就是不会。

　　贺勤丢掉自己示范的球，托着宋南彦的手开始矫正姿势，抓着他一起投出去。

　　咚。连篮板都没碰到，直接砸地。

　　宋南彦捡回球，贺勤站在他侧后方一点，右手托着宋南彦的右手，左手从宋南彦身前绕过去，抓着他的左手，双手一起托球。

　　小宋学生学习得太认真，没有多余的心思注意这个有些暧昧的姿势。

　　贺勤突然想，幸好宋南彦不会打，不然叫别人这么从身后抱着他般的教，不太好。

　　手抓着手教了半天，两人掌心都有些微热，抓在一起热乎乎的。

　　宋南彦之前打架还挺狠，掌心倒是软乎。

　　哐。球在篮筐边沿转着，两人都紧张盯着球，贺勤终于有了一个成果，球转进了框，顺利落地。

　　贺勤：“试试动起来投，我拦你。”

　　宋南彦：“你会不会太拔苗助长了点。”

　　贺勤抬头揉他的头：“小树苗你试试。”

　　宋南彦跑起来很灵活，就是不会带球，要么抱在手上，贺勤都赶不上他，他只要运着球跑一下就会被贺勤截走。

　　贺勤放水，让宋南彦边跑边投，球飞出去都蹭不到篮板边。

　　宋南彦把球抛给他：“我拦你。”

　　贺勤一展身手，运着球没被抢走，正要起跳。

　　宋南彦同时跳起，手臂张开，还真的差点拦住。

　　球飞出去了，贺勤手偏了一下，球就离了篮板。

　　然而他整个人也被宋南彦挡住了，宋南彦不会打球，但会打架，把贺勤整个人都挡住，贺勤落地时手往前伸，抱住了宋南彦。

　　“哥哥。”球馆外传来脆生生的声音，伴着宋林心的小皮鞋踩在篮球场的声音。

　　两人迅速分开，本来没什么，分得太快倒有点欲盖弥彰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