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难言》白菜当当

10、他家 我住在这里

　　贺勤道谢，实际上贺勤的青菜是自己刷的卡，那两人高高兴兴，没顾上他，甚至宋南彦对他道歉都很不走心，眼睛还盯着宋林心在笑。

　　宋林心抬起头，看着宋南彦，知道自己要回家，却没松手。

　　也一直没有谢谢宋南彦的午饭，就是看着，既有一种还想吃下顿的渴望，也有一种哥哥带我吃饭的开心。

　　宋南彦也看到了在他们前方的中年妇女，贺勤揉了下宋林心的头，道：“跟冯姨回家。”

　　宋林心就慢慢自己松开手，很重地看了一眼宋南彦，没有说话。

　　贺勤：“下次再来玩。”

　　宋林心一下就笑了，点头清晰地“嗯”一声，没有再让人等，自己朝冯姨那边走。

　　不远处的道边，停着一台白色的小车，很小巧，不出意外冯姨跟宋林心上了车。

　　目送车离开，两人一起朝前方走。

　　贺勤慢慢开口道：“他小时候撞到头，医生说很有可能一直这样，心理年龄只有六岁，家教老师一直教的都是同样的内容。”

　　宋南彦脚步一顿，复又跟上，很轻地问：“怎么摔的？”

　　贺勤：“不知道，没人知道。”

　　这句话听起来几乎就是明示了，贺家的孩子摔了，撞到头这么大的事，怎么会没有人知道。

　　宋南彦稳着自己的声音：“你，怎么认识他的。”

　　贺勤：“我弟弟，还能怎么认识。”

　　宋南彦：“……”

　　宋南彦问：“他叫什么名字。”

　　贺勤：“心心。”

　　“哪个心？”

　　“心脏的心。”

　　突然之间的不配合，宋南彦转头看一眼贺勤，对方表情看起来认真，眼里总有股说不清意味的戏谑。

　　贺勤对上宋南彦看过来的视线，也不恼，伸出手机：“加个微信？”

　　宋南彦的手机卡了一下才扫码成功。

　　贺勤一边按手机通过申请，一边道：“你很喜欢小孩？”

　　宋南彦：“我在孤儿院长大，家里很多弟弟妹妹，他们都很好。”

　　贺勤沉默了一下没有接话，宋南彦能理解，贺勤这样的家庭，可能不知道孤儿院，正这样想着的时候，贺勤道：

　　“我知道。心心以前在孤儿院住过一段时间。”

　　宋南彦毫无防备，被这句话劈头砸下。

　　不等宋南彦开口，贺勤又道：“我不想让人知道心心以前住过孤儿院，所以对外一直是在贺家长大的。帮忙保密。”

　　宋南彦张了张嘴，无意义哦了一声。

　　前方道路两人要分开，下午要去自己班级开送别会，都不是一个学院，隔得远了。

　　贺勤突然抬手，往宋南彦头顶揉了一把，像是刚刚揉着宋林心让他回家一样，道：“下午送别会，别哭得太狠。”

　　宋南彦想说谁要哭，但是贺勤已经走了。
　　贺勤没有回头。

　　两年多前接回宋林心，是言家帮忙动了档案，宋林心成了从小养在贺家的一员。

　　在那时，林老师早已逝去，宋林心的户口本来是跟在宋康名下。

　　早在这之前，宋康就不知所踪，乡下邻居可以接济，却不可能帮忙养着当时才几岁的宋林心，宋林心被村委送往李县县城的孤儿院，就这样过了两三年。

　　也就是在孤儿院那段时间，宋林心不知道在哪里撞到头，看着无碍，那边也没有人追究，等到贺勤把人接回来检查才知道影响到脑内，是检测之后发现智商停留在五六岁，判断大约就是六岁期间撞到的。

　　林老师是自己单独的户口，没有其他孩子。

　　宋南彦，调查回来的资料很简单，十二岁到了陈县孤儿院，之前的经历不知道，孤儿院就这么接收了，没有家人信息。

　　李县跟陈县就挨着，而宋南彦眉眼间却像极了那位林老师，甚至比起来，宋林心反而没那么像。

　　因为跨省了，贺家再怎么有势力，毕竟是从商的，在本省可以说横着走，出了省要办事总归没那么方便，何况是私下查孤儿院的信息，说不好听点，本来就是被人丢弃的孩子，那些不负责的家长甚至还会千方百计瞒着。

　　贺勤没想去麻烦言家，这件事，以及宋南彦，他要自己查。

　　或者，等宋南彦主动告诉他。

　　宋南彦也没回去午休，自己在消化信息。

　　“你养父宋康，几年前就不见踪影。”

　　“你说的弟弟……宋康名下没有过孩子。”

　　“我不想让人知道心心以前住过孤儿院，所以对外一直是在贺家长大的。帮忙保密。”

　　宋南彦不愿意回想的过往被迫展开。

　　九岁之前，他都很幸福，跟爸爸妈妈住在小县城，妈妈林遮风是小学老师，爸爸宋康在县城里开了间修车铺，家里不说富贵，起码父母宝贝，衣服都是新的。

　　九岁那年，母亲不见了，再也没有踪迹。没多久，宋康抱回来一个一岁多小孩，说这是你弟弟。

　　再过两年，宋康说，你不是我亲生的。

　　宋南彦被带着走了很远，又坐了很久的车，最终宋康把他放在一处孤儿院门口，告诉他，不要说你是哪里来的。

　　宋南彦长大一点就知道了，从早上坐到下午的车，其实一直在绕路，宋康把他送到了隔壁的陈县。

　　心心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也不是宋康的孩子，也被送去了孤儿院？还是说宋康真的失踪，没有再管孩子。

　　还有，贺勤为什么会跨越千里，跑去别的省份小县城把心心接回贺家。

　　也许，宋南彦想到贺勤的眼睛，可以等贺勤愿意告诉他的那天。

　　想起贺勤那句告别会别哭，莫名觉得意有所指。

　　但是告别会没有不哭的，整个教学楼哭成一片。

　　教官涕泪横流安慰他们：“都别哭，也许你们以后有机会还能进部队，我们能再见到。”

　　一句话惹得哭声更厉害了。

　　无论性别，这个年纪的孩子本来就热血更甚，谁还没做过军人的梦呢，隔壁有个学院的教官是女军人，全校的女生都偷跑过去看，看了人家英姿飒爽的样子还脸红，又羡慕不已。

　　乐意把脸埋进宋南彦脖子，眼泪都蹭一领子：“我想报军校，我奶不让。”

　　宋南彦又何尝没有做过那样英气豪爽的梦，只是现实摆在眼前。梦很好，现实更需要他努力。

　　第二天是国庆，家里近的同学，在经历了前一晚上的教官离别、抱团痛哭和上午的补眠后，下午都陆陆续续回家。

　　黄钟和孙揽都在国庆下午回家，乐意晚上的火车去隔壁省找亲戚。苏籽那边放假早，一早就跟同学约好去景区打工了，也没时间过来找宋南彦玩。

　　一瞬间就安静下来。

　　晚上十点。宋南彦一个人在宿舍的书桌前，合上书，他拿过手机，想查查校内的兼职信息。

　　叮。

　　一条私人信息进来。

　　是之前车展保安兼职群的人，那位收了宋南彦两天盒饭的大哥私发：

　　“[图片]，宋同学，这个招聘应该离你们学校不远，你有空的话可以看看，群里信息多了，怕你没看到，打扰你学习了。”

　　宋南彦赶紧回复对方感谢。

　　点开图片，是个贴在大门外的打印稿，很简单写着本小区保安3号岗亭因国庆有人请假，需要临时招聘保安一名，时间就是明天开始，连着五天。

　　另外有个夜间保安是一直住在保安岗亭后面的小房子，所以需要的就是白班人员，早八点到晚八点。价格面议。

　　明早八点就要上工，此刻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招到人，宋南彦照着图片上的联系电话拨号，已经打好腹稿先表示这么晚打扰对方……

　　电话号码还差几个数没输完，手机头顶弹出一条信息。

　　贺勤：“[图片]”

　　宋南彦看着自己拨号的界面，退出去，点开贺勤的图片。

　　白底黑字：“本小区保安3号岗亭因……”

　　宋南彦退出，还以为点错了。

　　没错，是贺勤。昨天加上好友就没有说过话，现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贺勤：“路过家门口，招兼职。”

　　贺勤住这里？

　　时间只会越来越晚，宋南彦按下一切，先回了句谢谢，我打电话问问。

　　任何工作机会宋南彦都会抓住。电话打过去，倒是一切顺利，对面表示自己是物业经理，现在还没招到人，既然你是Z大的学生，面试都免了，明早八点上班，提前点来就行，衣服我们这里有。工资是一天两百包三餐，五天结束就结账。

　　宋南彦早上背着包，大约七点四十五分到了说好的地点，地图上查这个小区有多个出入口，透过栏杆，看到他眼前的的岗亭贴着硕大的3号标志。

　　岗亭里面却无人值守，门禁系统和车杠都是自动，宋南彦进不去小区。

　　还差十分钟八点，宋南彦刚想掏手机，寂静的环境中听到了蹬蹬蹬的鞋子踩地声，不像是成年人的脚步。

　　宋南彦抬头，就见一个小小身影，穿着明亮色的T恤，背着蓝色小书包，朝自己这边小跑过来。

　　嘀。小区门禁从内而开，宋南彦跻身进去。

　　“心心。”宋南彦称呼，随即蹲下与宋林心平视。

　　宋林心是开心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鸡蛋，递给宋南彦。

　　宋南彦接下，还是温热的，正要开口，不远处熟悉的声音传来，且越来越近：

　　“营养老师怎么说的，鸡蛋不许找人帮忙吃。”

　　宋林心看着宋南彦，小手缩回背后。

　　宋南彦手臂一揽，把宋林心身后的手揪出来，将鸡蛋放在他掌心，又特别低声说：“等会我帮你吃一半好不好。”

　　宋林心猛猛点头，开开心心握着鸡蛋。

　　贺勤走近了，宋南彦站起来笑着：“谢谢你。”

　　贺勤：“昨天说过了。”

　　宋南彦：“物业经理还没来。”

　　贺勤：“没事，一天都没几个人。”

　　物业经理过了八点姗姗来迟，提了一袋子肠粉，给宋南彦的，说好的包三餐。

　　简单交待完工作信息，又给宋南彦开了几天的门禁权限，物业经理就走了，说好中午有人来送餐，晚餐也等送过来，到时候吃完就能下班。

　　贺勤跟宋林心在物业经理过来时就离开了。小区内部瞧着楼距很宽，楼层是这个城市少有低层，视线却相当好，周围没有高楼阻挡，到处是参天的大树。宋南彦走进他的工作间。

　　保安岗亭不大，四面玻璃干干净净，有桌子凳子有空调，还有之前的人留下的手机支架，显出一种可以默默看视频的闲适来。

　　宋南彦拿出自己耳机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笑了下，音量调很低。

　　这一上午倒真是闲适，没有外来人员，只出入了两台车，都是自动的，完全不用管。

　　眼见就十一点半。宋南彦又听到蹬蹬蹬的皮鞋声。

　　他把宋林心牵进岗亭，按开空调。又见着没什么人，干脆脱下保安的制服外套，只穿了自己的衬衫，显得更清爽。

　　宋林心只坐了一小会，有模有样抬手看自己的小手表，然后滑下凳子拉着宋南彦往外走。

　　物业经理恰好赶到，两手空空，对着业主宋林心笑得亲切，看向宋南彦：“宋同学，这里没事，你先送业主回家，晚点下来也没事的。”

　　宋林心在前带路，一步一步，挑动的头发显着开心的情绪来。

　　电梯往上，宋林心的身高也能自己按下8的楼层.

　　嘀，电梯到。

　　嘀，左边的大门识别宋林心的面部，门锁无声弹开，宋林心自己伸手将门推开很大的距离。

　　门开，一览无余的大平层，宽大的客厅中，贺勤坐在环形沙发里，整个人是朝向门这边的，此刻正从电脑前抬头，直直看向宋南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