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世纪请对我好》妖艳太奶

10、王晏 你都结婚了

　　当乐妄贞推开教室那扇沉重的金属门时，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那是一名长相俊秀干净的青年。他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纸质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察觉到有人进来，他才微微掀起眼帘，漫不经心地瞥了乐妄贞一眼。那一瞥极快，带着一种审视的疏离，随后他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稀稀拉拉地又有几个穿着制服的训练生走进来，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等到七点半正式上课的铃声响起时，科雷洛克娃踩着她那双军靴，风风火火地准时踏进了教室。

　　乐妄贞环顾四周，发现偌大的阶梯教室里，满打满算竟然只有寥寥十几个人，后面空了一大片座位，显得异常冷清。

　　科雷洛克娃走上讲台，将教案往桌上一拍。她环视了一圈下方稀稀拉拉的座位，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角落，居然破天荒地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双锐利的鹰眸微微眯了一下，随即便直接打开了全息投影仪，开始给他们这十几个所谓的“精英”训练生上课。

　　课程的内容听上去并不简单。科雷洛克娃的授课方式偏向于老派的“填鸭式”理论教学，语速又快又密，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但乐妄贞却听得格外认真，甚至偷偷把刚才玩坏的蓄能又调动起来，勉强用作“录音笔”辅助记忆。

　　这堂课的核心内容，正好是“如何实现蓄能的精细化控制”。

　　亚当之戒对蓄能的消耗堪比无底洞，乐妄贞刚才的“三十秒体验卡”已经充分说明了问题。如果她不能学会像挤牙膏那样精打细算地使用每一丝蓄能，别说战斗了，连日常保命都是个难题。毕竟，她现在的情况是“一开即萎”，持久力差到了极点。

　　上课期间，陆陆续续又有几个迟到的训练生溜进了教室。他们满脸无所谓地贴着后门走了进来，连个报告都没打。

　　乐妄贞原本正全神贯注地抄着笔记，却冷不丁地瞥见了讲台上的科雷洛克娃。教官的目光，像两道无形的冷光，轻飘飘地扫过了那几个迟到的身影。

　　那道目光，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警觉与寒意。仿佛他们并不是迟到了几分钟，而是在她面前犯下了什么触犯底线的死罪。

　　乐妄贞与那道目光擦肩而过，莫名地觉得脊背一阵发凉，赶紧把目光收回到笔记本上，假装自己是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

　　“下课，先休息。”科雷洛克娃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一到，她干脆利落地收起教案，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教室，留下一屋子还没反应过来的训练生。

　　乐妄贞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距离下一节实战课还有二十多分钟的喘息时间。

　　她现在浑身僵硬，急需去趟洗手间活动一下筋骨。她跟着前面几个训练生一起走出教室，正准备去熟悉一下基地的布局。

　　“你确定要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乐妄贞脚步一顿，回头一看。说话的人，正是刚才那个坐在教室里、全程没怎么抬头的银框眼镜青年。

　　“有什么问题吗？”乐妄贞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眼镜男并没有抬头，他的视线依然落在他那本泛黄的实体书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训练中心里的考核非常严苛。表面上大家看着无所事事，但那是因为真正的任务都藏在暗处。如果无法通过既定指标的考核，到时候就只能从这里卷铺盖走人了。”

　　乐妄贞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谢谢你的提醒。不过大哥，我真没想跟他们去干吗，我就单纯想去个厕所而已。”

　　眼镜男闻言，终于抬起了头。

　　他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视线却毫无预兆地撞上了乐妄贞抬起的那只手。

　　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乐妄贞中指上那枚金色的戒指，反射出一抹刺眼的光芒。

　　眼镜男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那枚戒指上，原本平静如水的瞳孔，在那一刹那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

　　他轻吐出一个字，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凝重。

　　乐妄贞心里“咯噔”一声，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视线的落点。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那只手背到了身后，甚至还往后撤了半步。

　　这人该不会……认出亚当之戒了吧？她心里警铃大作，表面却强装镇定：“有什么问题吗？”

　　眼镜男沉默了两秒，目光在她身后那只手的位置扫了一下，随即，他收回了视线。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语气变得疏离又古怪：“没事，当我没说。”

　　他重新低下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看他的书，再也没有理会乐妄贞。

　　乐妄贞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高深莫测”的做派，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真是莫名其妙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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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两节枯燥乏味的理论课终于熬了过去。

　　一到点，乐妄贞几乎是踩着秒表，像一道离弦之箭般冲刺向食堂。然而当她推开食堂大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和她想象中“下课铃一响、千军万马挤破头”的盛况完全不同——此时此刻，偌大的食堂里空空荡荡，连个排队的人影都没有，只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厨师在窗口后面百无聊赖地闲聊。

　　这冷清的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发生过什么命案呢。

　　乐妄贞满腹狐疑，但还是遵循本能，点了好几份色香味俱全的中式炒菜，找了个靠窗的好位置坐下。

　　食堂的菜品极其丰富，味道更是没话说。最关键的一点是——训练中心包吃！免费！

　　对于乐妄贞这样一个穷得叮当响、平时连营养剂都要掰成两份喝的贫民来说，免费又美味的餐食，简直就是上天赐予的圣餐。她甚至在心里开脑洞：只要这菜里没下毒，她就绝对没有拒绝来这里的理由！

　　她正大口扒饭的时候，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介意我坐这里吗？”

　　乐妄贞咀嚼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果然，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银框眼镜男。

　　他手里端着一个餐盘，盘子里只有可怜巴巴的一份沙拉和一杯淡蓝色的合成水。他站在乐妄贞对面，似乎在等她回答。

　　乐妄贞无所谓地摇了摇头，眼镜男便顺势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乐妄贞面前摆满的米饭和肉菜，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过来这边吃饭。”

　　乐妄贞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好奇地问：“怎么？这食堂是有什么规矩吗？为什么人这么少？”

　　眼镜男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因为在训练中心里，出身中层阶级的训练生少之又少。占据绝大多数的那些上层子弟，他们习惯用家族特供的高级充能剂来补充营养、强化体质。在他们眼里，这种用普通食材烹饪出来的‘低端食物’，会拖累他们的身体素质。”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乐妄贞盘子里那冒着热气、滋滋作响的糖醋里脊：“所以，他们根本看不起食堂里这些‘平民才吃的东西’。”

　　“哦……”乐妄贞若有所思地拖长了尾音，随后她夹起一块糖醋里脊塞进嘴里，嚼得脆响，“那是他们脑子被门夹了。吃两口美食，能害死他们似的。”

　　她满脸陶醉地吃相，让眼镜男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

　　“看来你也来自中层，我叫王晏，你呢？”

　　“乐妄贞。”乐妄贞回答他。

　　王晏挑了一下眉头：“名字挺有意思的。”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是中层出身？”找了个能聊天的搭档，乐妄贞打开了话匣子，她问。

　　王晏说：“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为啥？”

　　王晏喝了一口杯中淡蓝色的营养液，缓缓开口：“你应该知道吧，训练中心里分A、B、C三个班级。分班的标准，完全是根据训练生在联邦军校的毕业成绩优劣来定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我们C班，说白了就是‘关系户和垫脚石’的集中营。班里大多数人，都是出身高贵的上层子弟。他们成绩平平，来这里只是为了混个履历好看。至于能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开发军队，他们根本不在乎，所以每天才会一副游手好闲、无所谓的德性。”

　　王晏的目光微微落在乐妄贞脸上：“但你今天上午的状态，专注到几乎有些紧绷。你显然不是来混日子的。你这种人，怎么会落到C班来？”

　　乐妄贞认真地嚼完嘴里的米饭，坦然地说：“你说得对。但我得纠正你一点——我压根不是什么中产阶级出身。”

　　“这样吗？”王晏微微挑眉，语气倒也没太多波澜。毕竟，即使是出身中层但有奋进精神的人，在毕业时发挥失常、跌落到C班的情况，他也见过。

　　乐妄贞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我是贫民。”

　　“哦，原来是贫……”王晏正漫不经心地点头附和，他习惯性地叉起一块蔬菜送到嘴边，随后，他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哐当！”

　　他那双银质的叉子脱手而出，直接砸在了餐盘上，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撞击声。

　　“贫民？！”王晏的瞳孔瞬间地震，整个人的音量拔高了八度，连掉在地上的叉子都顾不上去捡了。

　　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在空旷冷清的食堂里回荡开来。角落里的几个厨师和零星的两个训练生纷纷转过头，好奇地看向他们这一桌。

　　乐妄贞赶紧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别激动、别激动！兄弟，你这样我很尴尬……”

　　王晏那双隔着厚厚镜片、比平时大了整整一圈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过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难以置信地试探道：“你……真的是……从贫民窟出来的？”

　　乐妄贞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晏倒吸一口冷气，用力按着胸口，试图平息那颗狂跳到几乎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脏。良久，他才吐出一句话：“你绝对是全联邦训练中心有史以来的……第一例。”

　　乐妄贞歪了歪头：“应该是吧。”

　　王晏深吸一口气，立刻推演出了一整套逻辑：“嘶……那就难怪了。如果这样的话，你被分到这个垃圾C班，就完全说得通了。”

　　乐妄贞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训练中心的背后，其实就是整个联邦社会的缩影。”王晏压低声音，“在这里，虽然明面上没有明文规定，但暗地里一直有一个‘阶级潜规则’：最顶尖的精英生源，会被分去资源最好的A班；而毫无背景、垫底的生源，就会被分到最差的C班。”

　　他看着乐妄贞，语气带上了几分怜悯：“大概就是因为你这底层的身份，负责分配的行政人员才把你随便丢到了C班里。”

　　贫民身份在这个以血统和财富论资排辈的世界里受到歧视，乐妄贞早有预料。这所谓的“分班阶级潜规则”，只不过是整个社会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缩影罢了。

　　乐妄贞没有反驳他，反而话锋一转：“可你也在这个C班啊？你的天资很差吗？”

　　提到这个，王晏的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属于学霸的从容。他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虚：“说不上差。我的初始人脑开发度，测出来是15.4%。把我分到C班，无非是因为我的中层出身背景不够硬，没法去A班抢占资源。你呢？”

　　乐妄贞回忆起戒指面板上那短暂的一瞥，如实回答：“大概是14%左右吧。还是你强一点。”

　　“哐当——！”

　　这一次，连王晏手里那块无辜的金属餐刀都直直地砸落在地。

　　王晏猛地瞪大眼睛：“多少？！”

　　乐妄贞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14%啊，怎么了？”

　　王晏整个人仿佛遭受了降维打击一般，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要知道，他刚才那句“说不上差”，根本不是谦虚，而是实打实的炫耀！在联邦现役的进化者中，初始开发度能达到15%的，绝对是天赋异禀、万里挑一的存在。他之所以被分到C班，确实只是因为背景太薄，没法被保送进A班而已。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面前这个一脸无害、坐在他对面吃得满嘴流油的贫民窟少女，她的初始开发度，居然只比他低了区区1.4个百分点！这还是在没有接受训练中心系统化高强度训练的情况下！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王晏看着乐妄贞那张无辜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这短短一顿饭的功夫里，已经被强行重塑了两次。

　　“到底怎么了？”乐妄贞无语，有事憋着不说简直能急死人。

　　“我在想……”被冲击了三观的王晏叹了口气，目光突然移向了少女手上的金戒指。

　　“我在想，你都结婚了，这种条件还进入训练中心参加开发军队的选拔，你丈夫居然会同意。”

　　乐妄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