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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愛·萌
霍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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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年在画地为牢。霸道地将那本就属于自己的幸福牢牢握在手中。
他宽厚的臂膀下,安稳栖息着陶菀儿母女。一棵参天大树,遮风挡雨,不离不弃。
万家灯火璀璨,最是寻常的夏夜。
几道家常菜肴,是用满满的爱意烹调,烟火人家。
陶菀儿一边盯着安安有没有乖乖吃饭,一边拿起公筷为霍云年搛菜。
“你这么不了解我吗?”
霍云年嫌弃地将米饭上的芹菜都挑了出来,只慢条斯理吃着牛肉。
确实是她的故意疏忽:“你不爱吃芹菜吗?”
霍云年不以为然:“不爱吃,犯法?”
陶菀儿轻轻摇了摇头。暗自腹诽他这始终如一的挑剔口味,早已融入骨血,永世难变。
这日清晨,陶菀儿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脑袋昏昏沉沉,心口泛着一阵恶心难耐的呕吐感。精神萎靡,眼眶酸涩,身体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四肢百骸皆酸软虚浮。
她虚虚伸手贴上额头——果不其然,发烧了。昨夜开窗睡觉贪图一时清凉,却不料病毒侵袭,让她这么大一个大人直接中招。
身侧的床铺空空荡荡,早已不见安安的身影。若是把孩子也连累了,那她更是难逃其咎。
陶菀儿倦怠地阖上眼,翘密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个扇形的阴影。难抵困意,渐渐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睡得浑身发汗、发丝凌乱的陶菀儿,在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靠近,把温度计夹在了她腋下。
睁开惺忪的双眼,瞧见霍云年几乎健步如飞去厨房倒温水的背影。
陶菀儿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心底的疑云悄然扩大——刚才难道是她眼花了?
霍云年纵然已经拆掉石膏,可腿还未完全康复,走路仍有些一瘸一拐。
心细如针的她,脑子里浮现出前几天安安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爸爸今天走路好快,追不上我。”
当时她没在意,只当小孩子夸大其词。但现在她好像不得不认真考虑一种可能性了。
难道霍云年其实并没有受伤?也没有失忆?
继续观察。
这段时日以来,唐可柠独自肩扛起花店的经营与管理,帮正在照顾霍云年的陶菀儿减轻了巨大负担。
惯会见缝插针的顾晏,轻而易举掌握了她的行踪,准时来她面前晃。豪气一掷千金,日日满心雀跃地买走一束鲜花,美其名曰支持营收,只为博美人一笑。
他这位自封的专属司机压根没有离职的想法。贴心的投喂惠及花店每个人,变着花样请他们吃美食。
时至今日,唐可柠暗自怅惘,说不清心中对顾晏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他的改变格外昭彰,想要挽回她的决心锲而不舍——他们真的能回到曾经吗?现在又多了一层邻居关系。
风轻柔,花香浓。难得一个不骄不躁、清风凉爽的好天气,最适合一家人出门玩耍。
“可儿,你来了,快坐下吃东西。”
坐在野餐垫上的陶菀儿,热情地冲唐可柠招手。
被好姐妹电话盛邀的唐可柠,看着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总有些说不清的局促,显得自己很多余。
霍云年表面上的礼貌无可挑剔,可那眼神却很有自己的态度。
环境清幽的湖边公园,大树参天林立,花香馥郁,鸟鸣蝉叫,来野餐的人自是不少。三人坐在草坪上惬意地聊着天,吃着东西。
安安正在旁边和同龄孩子们手舞足蹈地介绍着手里的玩偶。热火朝天地开始了一场角色扮演家家酒,每个人小脸上的表情都格外认真。
霍云年像个尽职尽责的老父亲,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安安的一举一动。
唐可柠亲昵地贴黏在陶菀儿背上,眼神警觉,语气谨慎,探听着霍云年是否想起了曾经的一星半点。她担心霍云年恢复记忆后会伤害陶菀儿。
陶菀儿摇了摇头。
中途去了洗手间的唐可柠,沿着石板路往回走,看到不远处陶菀儿与霍云年黏黏糊糊撒狗粮的甜蜜画面。不禁会心一笑,倚靠着一棵榕树,暗自艳羡又怅然若失。
她掏出手机,咔咔按着快门,拍了近景远景甚至特写。一个念头让她不假思索,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配文是“我的理想爱情”,附上两张照片——霍云年看陶菀儿的眼神,以及一家三口的温馨剪影。
一旁正拿着儿童钓鱼工具的安安全然置身事外,压根没发现身旁爸爸与妈妈正在调情。
霍云年轻拂过陶菀儿被风吹动的发丝,目光缱绻,深情凝视她。三指挑起她的下巴,有力的手臂箍紧她的柳腰。戴着钻戒的手十指紧扣。
男人嗓音低哑迷人:“陶菀儿,我想我是真的太喜欢你了。”
没有半分虚假。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低头俯身,深深吻着她散发着香味的樱唇。
陶菀儿美眸圆睁,呼吸几乎停止,心底激起千层浪花。这是她在暗恋十多年的漫长岁月后,终于等来的最动听的一句话。
霍云年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向她表达爱意——可这是失忆的霍云年。他喜欢的究竟是她这个人,还是臆想中虚无缥缈的一个女人,恰好寄居在她的躯壳中?
外人眼中她无端成了唯一近身霍云年的女人。流言蜚语称她急不可耐离婚带着孩子,是贪图霍家的荣华富贵。
眼眶骤然涌上一股滚烫,泪水不由自主地下坠。若是明天醒来美梦轰然破碎,男人绝情断义,反骂她是心术不正的蛇蝎女人——她定然受不了。
如果这场梦能长久不醒,就让她陷溺坠入他的温柔情网。
霍云年屈指轻柔地擦拭她的眼泪:“哭什么,感动了?我以后天天对你讲。你也别忘了有样学样,让你老公我也高兴高兴。”
陶菀儿主动回吻他的唇瓣。精巧的舌尖描摹着彼此的唇形,气息灼烫。俊男美女拥吻的画面赏心悦目,纵然旁人看得羞红脸颊,眼神却兴奋得不肯挪移。
唐可柠眼神发亮,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顾晏悄咪咪闪现到她身旁:“哇,伤风败俗啊!没眼看。”
他夸张地撇撇嘴,伸手假意挡住眼睛,暧昧的画面却从指隙清清楚楚露了出来。
唐可柠吓得抖了一下身子,满脸嫌弃。
顾晏玩味地挑眉:“可儿,啃嘴子好看吗?”唐可柠后退一步懒得搭理他。
顾晏指了指自己的薄唇,厚着脸皮说:“我想亲你。”
唐可柠一拳捣在他下颌:“找揍呢!”
顾晏顺势拉住她的手:“我错了,可儿。对了,王子最近生病了,日思夜想想见你。”
唐可柠心中微动,却不想轻易掉入他的陷阱。看了一眼手机:“有人请我吃饭,先走了。”
“谁呀?”
“学校同事。”
“男的女的?”
“男的。”
顾晏心头泛酸:“我送你去。”唐可柠给陶菀儿发了条消息,站在路边拦出租。顾晏被晾了个彻底。
看着唐可柠认真的架势,不像是撒谎。
顾晏越发气不顺,泄愤般狠踢了一颗小石子。伸手攥紧她的手腕:“正好我也要吃晚餐,不知选哪。我就勉为其难和你下同一个馆子。晚上再顺路送你回家、上楼、进家门——我这中国好邻居做得还可以吧?”
唐可柠抬腿踹他的屁股:“闲得长毛了你,狗不是生病了吗?”
“我为我撒的谎深深忏悔。”
“狗东西。”
顾晏硬是拽着她上了车。坐在隔壁桌,吃着没滋没味的饭菜,看着唐可柠与别的男人共进晚餐。
唐可柠在后来几天里接手了安安的临时看护工作——因为陶菀儿要陪霍云年去外地开一个会,说是“以防他一个人出状况”。唐可柠接到电话时心领神会,在电话那头笑着应了下来。
顾晏得知这个消息比谁都积极。他出现在唐可柠门口的时间比平时更早了,手里照例提着早餐,肩上还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今天有什么安排?”
“关你什么事。”
“我带安安出去玩呀,昨天答应她了。”顾晏朝屋里张望,“安安呢?”
安安已经穿戴整齐跑出来了,仰头看着顾晏:“舅舅,我们今天去哪儿?”
顾晏蹲下来和她平视:“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舅舅今天给你当司机、当钱包、当玩具、当坐骑。”安安咯咯笑着,牵住了他的手。
唐可柠看着这一幕,把原本要说出口的“不用你管”咽了回去。
三个人在商场里逛了一整个下午。安安买了一条新裙子,一双亮晶晶的公主鞋,还有一只比她还大的毛绒熊。
唐可柠看着顾晏刷卡时毫不心疼的表情,忍不住开口:“你就这么宠她?”
“她又不是别人家的孩子。”顾晏随口说,“是你干女儿,就是我干女儿。”
“……你有话直说。”
顾晏把购物袋换了一只手拎着,偏头看她:“我在提前适应当爹的角色。”
唐可柠刚要发作,他又补了一句,“将来咱们要是有个女儿,肯定和安安一样可爱。”
唐可柠抬起脚,准确无误地踹在他小腿上。
顾晏“嘶”了一声,却没有躲,反而笑了起来。
安安在旁边什么也没听懂,只看到舅舅在笑,就也跟着笑。
路过跆拳道馆的时候,安安指着门口的广告牌:“干妈!我想玩那个!”
唐可柠刚要说“那不是玩的”,顾晏已经弯腰把安安抱起来,大踏步走了进去。“教练!我们试课!”
唐可柠叹了口气,认命地跟进去。
换上跆拳道服之后,三个人的画风堪称离奇。
安安穿着最小号的白色道服,腰带在她腰上缠了两圈还余出一大截,握着小拳头比划的时候像一只毛茸茸的小企鹅。
顾晏在她身后跟着做动作,标准得跟教练示范如出一辙。
唐可柠站在另一侧,认真地摆着姿势,但没几个动作就跟不上了,干脆退到旁边给安安拍视频。
“干妈看!”安安朝她挥拳头。
“看到了!安安最棒!”唐可柠的镜头一直追着她。
顾晏蹲在安安旁边,帮她纠正出拳的角度。他的侧脸在道馆的灯光下轮廓分明,额头沁了一层薄汗,嘴角却一直带着笑。
唐可柠把手机放下来,看了他一会儿。
顾晏似乎察觉到什么,偏过头来:“怎么了?”
“没事。”她把手机举回去继续拍,“你刚才那个姿势标准,再来一遍。”
顾晏照做了。更标准了。
离开跆拳道馆的时候,安安累得趴在顾晏肩上睡着了。
顾晏用一只手托着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拎着大包小包,走出来的时候步子却放得很轻,怕颠醒了她。
唐可柠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肩膀上那个小小的、睡得毫无防备的身影,觉得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有说。
上了车之后,安安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睡得四仰八叉。顾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低声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唐可柠偏头看着窗外,沉默了。
顾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有再追问。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夕阳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暖金色。
没有人开口打破那一刻的安静。车里的空气很轻、很轻。